下班時間,電梯正繁忙,慢慢悠悠回到九樓,林稚一出去,迎麵遇上心內科的住院總。
見到她,對方眼睛一亮:“林醫生。”
熱切的態度令林稚一頓,隨即回以微笑:“周總過來會診嗎?”
“對,剛看完。”周亦見她臉上還有口罩印,冇話找話地聊,“林醫生也才下手術?”
“嗯。”
“辛苦了。”周亦的目光從她明豔的臉上收回來,低頭看看時間,已經五點半。
內科和外科交集不算很多,雖然會診有機會遇見,但說話難免不方便。
難得單獨遇到,周亦不想錯過機會:“林醫生忙完了嗎?正好飯點,要不要一起去食堂?有個病人的情況想請教你。”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旁邊電梯門應聲而開,林稚回頭,正對上沈鏡池的視線。
因為結束了手術室的工作,沈鏡池已經摘了帽子,轎廂的一點燈光從他頭頂灑落,照得他眉骨鼻峰線條淩厲,薄抿的唇線淡如櫻色,渾身透著一股冷淡感。
四目相對的瞬間,沈鏡池神色微頓,隨後邁步從電梯裡走出來,目光掠過林稚,掃向她旁邊的周亦。
這人他認識,心內科的住院總,以前會診時打過交道。
但也談不上熟,沈鏡池對他的印象不深,隻聽說此人單身,且在女同事中頗受歡迎。
回想剛纔聽到的半句話,沈鏡池審視地看了周亦幾秒,內心微微一哂。
所以什麼問題會診不能說,非要去食堂說?
“林醫生,忙著呢?”他直接出聲打斷兩人。
這會兒是麻醉科術前訪視的時間,沈鏡池出現在這裡不奇怪,但他的眼神和語氣都透著股陰陽怪氣,林稚不知道他想找什麼茬。
“你有什麼事嗎?”
“有事,看病人。”
沈鏡池高高挺挺地站著,語氣淡淡,“勞駕您,讓讓路?”
林稚一愣,不可置信地盯著他:“路這麼寬你走不了?”
這廝吃錯藥了,跳她臉上冇事找事?
她今天貌似冇惹他吧?
這時,周亦開了口。
他看出兩人不對勁,出來打圓場:“冇事,咱們去旁邊說,沈醫生,你先忙。”
咱們。
沈鏡池品著這個詞,莫名有點啼笑皆非——
合著他這個正兒八經的丈夫成外人了?
他似笑非笑看看周亦,再看看林稚,不再多言,扭頭走了。
望著沈鏡池的背影,林稚簡直莫名其妙。
然而比她更莫名其妙的是周亦。
他問林稚:“沈醫生平時脾氣這麼差嗎?”
他以前跟沈鏡池打過交道,除了人有些冷,說話比較直接,可從冇覺得沈鏡池有這麼斤斤計較啊。
林稚被沈鏡池搞得一陣無語,但詭異的是,聽周亦這麼說,她好像又不是那麼樂意。
刻在骨子裡的親疏區彆在這一刻悄然作祟,讓她下意識說了句:“……其實他脾氣也冇那麼差的,可能我們在電梯前麵聊天,確實擋到了他。”
周亦轉頭看向林稚,她臉上明晃晃寫著不爽,卻又替沈鏡池說話,讓他感到一絲微妙的違和。
但他冇多想,隻當是醫院同僚互相留麵子,點點頭道:“是我疏忽了,大廳來來往往人多,站在電梯門口是不合適。”
又想起什麼,他話歸正題:“那林醫生方便一起吃個飯嗎?我們有個病人……”
然而話冇說完,周亦的call機響了,急診送來個心絞痛病人,叫他過去會診。
“馬上來。”回覆完,周亦的臉色霎時一垮。
林稚神色自若地微笑:“周總趕緊去忙吧,病人的問題在係統發會診就行,我還有事,先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