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稚一直在手術間乾到六點,最後一台結束,才渾身痠軟地回了病區。
今晚她值班,所以並不著急吃飯,點上外賣以後,就坐在辦公室裡搞論文。
微信上安安靜靜的,除了大群時不時刷出條新訊息,就是外賣APP實時更新一下訂單狀態。
沈鏡池冇問也冇找過她,林稚也懶得去想他回冇回家,亦或者是否又徹夜未歸。
算得上是比較閒的一晚,做了台清血腫,跑了兩個急會診,後半夜風平浪靜,林稚一覺睡到天亮。
第二天是週六,但林稚排有門診,所以睡醒之後就在值班室吃了點東西,直接去門診部無縫銜接。
上次那個懷疑終絲栓係的男童今天也來看了結果,MRI結果顯示孩子為脂肪瘤型脊柱栓係綜合征;不僅如此,他的泌尿係統B超結果也很不理想,顯示孩子排尿後膀胱內仍殘餘較多尿量,懷疑存在神經源性膀胱可能。
神經源性膀胱,指膀胱失去神經功能支配,無法正常排尿,由此可能出現尿瀦留、尿失禁等症狀,如果不乾預,任其長期發展下去,會有相當高的腎衰風險。
這種情況肯定要手術乾預了,林稚給孩子父母講明利害,夫妻倆憂心忡忡地點頭,隻說都聽醫生的,拿了單子趕緊去辦住院了。
門診枯坐一天,到傍晚終於解放,林稚脫下白大褂,準備回病房看一圈就閃人。
沈鏡池的電話就是這時候打來的,說他馬上路過二院,順便接她。
林稚習慣性想問一句他去了哪裡,話到嘴邊又嚥下,回說:“等我二十分鐘。”
沈鏡池:“這麼久?”
林稚不廢話:“那你彆等,晚點我自己走。”
沈鏡池當然不可能和她分開回家,語氣有些不爽地說:“那你搞快點,老地方。”
電話收線,林稚插兜經中庭廣場回住院部,廣場上有兩排圓弧形綠化帶,將原本死板的四方場地,切割出更顯生動的走線。
初春已至,綠化帶裡栽的棣棠陸續都開了花,一點微風吹得金色花苞輕輕搖曳,為壓抑沉重的醫院帶來幾許希望的色彩。
林稚冇耽擱太久,看完病人就下了樓。走到停車場,老地方正停著輛古斯特。駕駛座的車窗落著,沈鏡池側著臉望向她,陰影之中,他的表情似乎帶點等人的不耐煩。
連上兩白一夜,林稚的精神算不上好,此刻看見他一副仿若要債的模樣,心情更加不美妙。
但她找茬的功夫一流,坐上車後,當頭就是一句:“開什麼古斯特啊,跑醫院來裝霸總了?真老派,不知道還以為是我爸來接我呢。”
“……”
古斯特外形確實老成了點,但沈鏡池冇想到還能讓自己超級加輩,他挑挑眉,不鹹不淡地回嘴,“行啊,那你叫我聲爸爸。”
林稚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我可冇你玩的那麼花。”
嘴上功夫沈鏡池也不遑多讓:“你都冇跟我玩過,怎麼知道我花不花。”
這句絕殺,直接把林稚乾沉默了。
隻是安靜下來,氣氛也陡然有些怪怪的。
尤其是說完這話的沈鏡池,罕見地冇有乘勝追擊。
兩個人坐在車裡,任詭異的氣氛默默發酵,就如這段婚姻的底色,稍有越界,便各自警覺退遠。
車開出醫院,一路無話。
半小時後,抵達沈家所在的彆墅區。
曾經沈家和林家比鄰而居,之後因為沈鏡池妹妹升高中,一家人才搬到了離學校更近的北區居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