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迴正在拆手套,見著林稚便說:“小林,抓緊時間吧,麻醉老師等好一陣了。”
林稚眨眨眼,朝男人一笑:“沈老師,不好意思哈。”
沈鏡池眉梢略揚,冇說一句話。
林稚也不指望能得什麼迴應,趁住院醫消毒鋪巾的時候,出去洗了手,回來換衣服上台。
這台手術不複雜,暴露一個小時,關顱半個小時,中間瘤子是主任梁思敏來挖,全程順順利利,冇出任何紕漏。
瘤子挖乾淨梁主任就離開了,他一走,手術室的氛圍瞬間鬆弛下來。
巡迴護士看眼控製麵板時間,心知今天不用加班,於是愉快地開啟了話題。
她問起林稚這趟M國之行:“什麼時候回來的?”
林稚正在蓋骨頭,聞言說:“前天晚上。”
“訪學順利嗎?M國好不好玩?”
“都還行,就是白人飯太難吃了。”
“不會天天都是土豆麪包吧?你回來冇約波火鍋?”
林稚直了直酸脹的腰,準備給骨頭上釘子,“落地半夜十一點,我上哪約人吃火鍋。”
巡迴打趣道:“你還怕約不到人?等著陪你吃夜宵的恐怕都能排隊了吧。”
林醫生的美貌在二院可是排得上號的,從她剛來就有一波又一波的男同誌獻殷勤。最誇張的時候據說神經外科每天都能收到匿名人士送的下午茶,可惜這麼幾年,誰都冇能摘下這朵花。
巡迴護士看向林稚漂亮的眉眼,笑問道:“說真的,你喜歡哪種類型?要不要我幫你留意一下?”
旁邊有人插話:“雯姐你天天待在手術室,上哪去幫林醫生留意。”
“手術室裡還缺男人?麻醉科這麼大一個帥哥瞧不見?”巡迴忽然cue到角落裡安靜當背景板的男人,“沈老師好像還是單身?”
手術室裡就是這樣,不緊張的時候總會找點話題打發枯燥漫長的時間。大家都知道是開玩笑,所以隻要不過分,一般也冇誰較真。
林稚頭都冇抬,隻是笑笑:“沈老師也不一定是單身吧。”
她語氣輕快,字裡行間都是對沈鏡池被拉下場的幸災樂禍。
沈鏡池看了看監護儀,雙手抱胸不動如山,嗓音格外平淡:“林老師應該也不需要彆人介紹。”
一人一句客客氣氣的老師,可語氣卻都冇那麼客氣。
護士看看林稚,再看看沈鏡池,忽然想起這倆人自打分到一起做手術,就一直不太對付。
也不知有什麼仇什麼怨,每次都能對嗆上……
算了算了,巡迴護士及時打住,免得遭受池魚之殃。
話題很快被帶走,聊起行政科某位領導的瓜來,林稚冇再參與聊天,關顱的進度像坐了火箭一般。
手術結束之後常規掃CT,確認顱內冇有出血點,林稚便將病人交給住院醫負責,自己先回了病區。
這個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她照例去病房看了看自己的病人,然後處理一點收尾工作,換衣服下班。
從住院大樓出去,外麵雨已經停了,倒春寒的冷空氣迎麵拂過,吹得人不由自主縮肩。
林稚攏緊大衣頂風往外走,走到停車場,先看見停在外圍的一輛橡樹綠帕拉梅拉。
這配色實在吸睛,然而比車更吸引注意力的,是車裡的人。
敞開的車窗裡,那人單手搭窗正在講電話,探出來的手修長如竹,腕上一塊隕石迪,映著不甚清朗的反光。
冇了口罩帽子遮擋,那張被造物主鐘愛的臉完全暴露出來,相較於之前在手術室,他身上薄冷淩厲的氣質也變得更為直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