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指碎金鐵,百鬼避行------------------------------------------,萬丈深淵。,那是靈氣徹底枯竭後產生的“死性”。原本靈動的雲霧被灰色的冥腐死氣取代,像是層層疊疊的鉛幕,隔絕了地表的一切光線。“趙執事,聚靈節點的波動越來越詭異了,下方的死氣似乎在……沸騰。”內門弟子楚風低聲說道,他腳踩著一件流光溢彩的“辟邪玉如意”,那是他晉升內門時家族賜予的重寶。此刻,那玉如意上的光芒忽明忽暗,彷彿在畏懼著黑暗深處的某種存在。“青鋒重劍”之上,神情陰鷙。作為築基初期的外門執事,他在這個境界已經困了整整三十年。末法時代的殘酷在於,資源不再是分配,而是掠奪。他深知,如果不能在明年血祭中撈到足夠的好處,他的肉身將在十年內迅速枯萎,最後變成這死礦裡的一具枯骨。“慌什麼?不過是地底那些餘孽在垂死掙紮。”趙執事冷哼一聲。,心中卻升起一絲莫名的煩躁。他感受到了這方地底空間在“顫抖”,不是因為地殼變動,而是一種源於位階壓製的恐懼。岩壁上的晶簇在發出微弱的哀鳴,空氣中的死氣不再是無序飄散,而是呈現出一種如旋渦般的流向,目標直指深淵最底部。“趙執事……”楚風的聲音顫抖起來,“你看下方!”,那不是燈火,而是一雙正在燃燒的瞳孔。,趙執事的記憶被猛然拽回了三天前。,他親手將那個經脈儘斷、渾身鮮血的少年推入這萬丈深淵。他記得很清楚,那是陸沉。,趙執事也曾像陸沉一樣,懷揣著長生夢步入青雲宗。那時候,他還叫趙大牛,是一個淳樸的農家子。可當他看到師兄為了搶奪一塊靈石而暗下殺手,看到長老為了延壽而血祭弟子時,他眼裡的光熄滅了。,學會了陰毒,學會了將每一個同門都看作可以利用的資源。陸沉撞破血祭真相的那天,趙執事其實就在屏風後,他冷漠地看著韓千歲廢掉陸沉,甚至在陸沉墜落時,還戲謔地加了一腳。“在這個世道,善良是長生路上的第一塊裹腳布。” 趙執事曾這樣告誡自己。,那個本該化為泥淖的廢物,正踏著虛空,一步步走上來。,腳下的虛空似乎都在崩解,灰色的劫力在他背後編織出一尊名為“歸墟”的巨大羽翼。那種氣息,不是趙執事熟悉的任何一種靈力,而是一種能讓世間萬物歸於沉靜、歸於荒蕪的寂滅感。
“陸沉……你竟然冇死?”趙執事的牙關開始打顫,那是來自靈魂深處的戰栗。
陸沉看著上方那些錦衣玉食的“仙師”,內心卻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靜。
曾幾何時,他仰望這些身影,認為他們是天道的化身。可現在,通過餘燼之瞳,他看到的隻是一群趴在枯竭大地上瘋狂吸血的寄生蟲。
“師妹死的時候,你們在笑。”
“我求藥的時候,你們在打。”
“這個世界已經爛透了,從根部就徹底腐爛了。”
陸沉感受著體內流動的漆黑劫力,那是無數冤死修士的“不甘”凝聚成的力量。他不再追求所謂的昇仙,如果仙是韓千歲那樣,那他寧願做這末法時代的魔,做這諸天神佛的送葬者。
“既然你們喜歡高高在上,那我就把這天,徹底踩碎。”
陸沉握緊了漆黑的白骨劍,劍尖斜指下方,那種由於殺戮而帶來的充實感,讓他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真實。他不是在殺人,他是在通過毀滅這些腐朽的“舊物”,來祭奠那死去的、純真而愚蠢的自己。
“邪功!你這逆賊,受死!”
趙執事狂吼一聲,掩飾內心的恐懼。他猛地一拍腰間,一枚青銅方印迎風便長,化作如小山般大小,帶著滾滾靈威向下砸去——“鎮嶽青銅印”,築基初期修士的成名法寶。
然而,在陸沉眼中,這方印記簡直破綻百出。
每一道禁製符文的連接點,在他眼中都是一根根顫動的灰色死線。
“葬。”
陸沉不退反進,竟單手迎向那數千斤重的方印。
他的食指微屈,全身劫力在指尖凝聚成一點極致的黑芒,精準地撞擊在方印底部的符文死脈上。
嗡——!
那一瞬間,時空彷彿定格。
在趙執事驚恐的注視下,原本堅不可摧的青銅方印並冇有爆炸,而是開始了慘烈的“解構”。
先是青銅材質從指尖觸碰處開始,迅速轉變為慘白色,隨後像被萬年風沙侵蝕過一般,崩裂出無數蛛網狀的紋路。內部那些玄黃靈氣發出了淒厲的嘯叫,竟在大陣的崩壞中,被陸沉的劫力強行剝離、攪碎,化作一道灰色的氣龍鑽入陸沉的體內。
砰!
在一聲沉悶的破碎聲中,這件築基重寶徹底瓦解成漫天的金屬粉末。這些粉末在空中尚未落下,便被周圍的冥腐死氣同化,消失得無影無蹤。
“噗——!”
法寶與神魂相連,趙執事仰天噴出一口暗紅色的血。他看到的不是一個對手,而是一個吞噬萬物的深淵。
陸沉身形如魅,已至楚風身前。楚風甚至來不及催動玉如意,陸沉的白骨劍已然遞出。
噗嗤!
漆黑的劍身貫穿了楚風的胸膛。正如畫麵中所示,暗紅色的劫火瞬間順著傷口炸裂開來,楚風的肉身、修為、甚至連那件玉如意,都在這寂滅的火光中迅速沙化、湮滅。
隨著兩名弟子的隕落,整片地底空間產生了恐怖的共鳴。
岩壁上的晶簇不再哀鳴,而是發出了某種瘋狂的震顫,彷彿在向這位深淵中的君王臣服。原本狂暴的冥腐死氣在陸沉周圍形成了一片絕對的死域,百鬼避行,連這裡的陰風都停止了流動。
趙執事癱倒在飛劍上,看著一步步逼近的陸沉,眼神渙散。
“這……這到底是什麼力量……”
“這叫歸墟。”
陸沉單手一招,趙執事體內的生機便開始瘋狂外泄,順著陸沉的指尖彙聚。
“你們口中的靈氣,是這天地的血;而我的劫力,是這天地的命。”
片刻後,深淵重歸死寂。
陸沉站在原地,身上的暗金紋路愈發深邃。他此時的氣息,沉重得像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煉氣七層的巔峰屏障,在吸收了一名築基修士的精元後,已經搖搖欲墜。
他抬頭,透過那萬丈岩層,看到了崖頂上那座巍峨的青雲大殿。
“韓千歲,這喪鐘,你聽到了嗎?”
礦道深處,陸沉的背影逐漸消失在黑暗中,隻留下一地灰敗的殘渣,記錄著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屬於“末法收屍人”的單方麵屠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