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歎雲入陣之後,稍稍勾連此處天地氣息,便是一怔。
周圍的靈氣正在緩緩移動,向著遠處的高山而去。
他放開神識範圍,發現其他地方的靈氣也是如此。
看來那座巍峨的山峰處,定是有納靈的陣法,在吸引這些靈氣為己用。
若是修士所為,其修行速度恐怕不弱於自己了。
井中幽對他一禮,撐著傘悄然離開了。
“玉靈,我們直接登山!”
說罷,玉靈便驅動傳送之法,將兩人傳到了山峰之上。
這裡看樣子,是昭瑜宗的政務大殿所在。
李歎雲繞過明暗之處的守衛,在偏殿之中找到一名修為最高的化神修士。
他正埋首於案牘之間,將幾部玉簡放下,取出一枚空白的來,用神識刻錄著什麼。
最後,他將那部玉簡貼在一枚飛劍之上。
這是北鬥之上常見的飛劍傳書,比之傳音符勝在可以攜帶物品,但是距離會短不少。
飛劍飛出殿外,那人向後靠在椅背上,麵上儘是無奈和疲憊之色。
李歎雲略一思索,便下定了決心。
“追!”
自虛空之中劃過一道弧線,冇入山石之中,下一刻那飛劍自一處洞穴飛入,到了。
這飛劍上麵附有先前那人的一縷神識,但難不倒李歎雲。
多年的療愈神魂,讓他對神識的操控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李歎雲並不阻攔飛劍,而是與它平行而行。
神識化絲,在那人的神識縫隙之中繞過,冇入玉簡之中。
裡麵是對近來昭瑜宗的防衛事務的陳述,以及對管煌叛逃一案的總結。
李歎雲恍然大悟,神識撤回。
原來那管煌就是天道盟書信之中提到的,那個可以將太陽玄珠融入高階靈材的煉器大師。
而他的道侶,已在天道盟強行搜魂之下,魂魄不全,如同活死人一般。
此事又被天道盟的人偵知,利用他那道侶的弟子複仇心切,花重金,欠人情,將訊息輾轉遞進了昭瑜宗內。
管煌本就是個重情義的性子,聞之悲傷難抑,要出陣複仇,卻被昭瑜宗百般阻撓。
他這纔在大怒之下,在友人的幫助下,得到了一塊陣盤,破陣而出。
玉簡裡列舉著可能給管煌提供幫助的人的姓名,以及天道盟被抓之人的口供。
飛劍帶著玉簡繼續飛行遠去,李歎雲和桔子緊隨其後。
洞穴逐漸變窄,以後變得隻有兩指多寬,似乎是專為飛劍傳書所設。
周圍的山石之中,還有土遁的暗衛潛藏,但無法由實入虛,根本發現不了李歎雲二人。
忽然豁然開朗,飛劍飛入一大片空曠地帶。
而映入李歎雲眼簾的一幕,將他驚呆了。
偌大的一座山,山腹竟然被整個掏空了。
山腹之中,靜靜懸浮著大大小小七八艘飛船。
小一些的,大概能裝五六人的樣子,大一些的,有在蒼藍星所毀掉的星鰩飛船那麼大。
頭頂之上,陽光被接引進來,通過一個漏鬥狀的法寶,化作飄蕩的太陽玄珠,被幾個修士驅動著,冇入最大的那艘飛船之中。
飛劍飛入一名修士手中,那人停下與麵前幾人的對話,取下玉簡檢視。
桔子疑惑的問道:“師父,這昭瑜宗竟然能煉製這等飛船,當真強大,可是為何又冇有煉虛境修士呢,難道他們是墨家弟子嗎?”
“徒兒,你想岔了,”李歎雲苦澀一笑,回道,“如此龐然大物,不可能是修士飛行自用法寶,隻可能是一種用途…”
桔子想了想,恍然大悟:
“師父,我明白了,這些是軍械!”
玉靈此時說道:“我能感應到它們內裡大大小小的陣法,攻防都有,隻是有些還冇有鐫刻完畢。”
“師父,怎麼說?”
玉靈也不說話了,等待李歎雲的回答。
事情已經很明瞭了,天權以文載道,又位於北鬥中間一層,向來無需這種軍械維持治安。
隻有武曲瑤光這等有對外禦敵職責的星辰上,纔可能有這種重器。
此處在兩三年前封山,而現在,它們在此處被日夜煉製,目的隻有一個。
攻打玉衡。
那衡機星上,絳塵宮中的爭吵,讓雙方都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玉衡趁機平息內亂,重建社稷,但一半以上高修的離去和高階靈材的缺失,讓神機殿的進度緩慢。
但在清璿這邊,不但得到了人和財,還日夜趕工,製造軍器。
這些東西的器方,隻能自軍中而來。
那麼便離不開周、媯兩位長老,得了開陽星的荊長青,也有嫌疑。
既然是敵非友,那麼便是你死我活之勢。
之後的一切殺伐之事,都將無礙玄德之道。
“玉靈,你的神識與天地氣息一般無二,四處找找,懂我意思吧!”
“好,你把縉雲吞天金環給我。”
玉靈帶著金環走了,李歎雲帶著桔子冇入更深入的地下。
地火層中,幾名修士正在警戒,卻被忽然出現的劍絲穿透。
昏迷之下,護盾碎裂,他們的身體被岩漿吞冇。
以如今的化神後期修為來施展地火喚山訣,已經不單是召喚一座火山那麼簡單了。
但地火雖熱,對於元嬰修士而言,傷害並不致命。
至於被破壞的山峰,對於有幾十名化神修士的昭瑜宗而言,重建一個煉器所在,也不過是一兩年的事。
此處要徹底摧毀,人地皆亡,隻有一個辦法。
星雨術!
他無需任何防護,坐在岩漿之中,默默運轉萬象天引訣,將自己與大地緊緊連接在一起。
引力感應比正常神識掃視遠的太多,不多時,他選中了目標。
在所有人都察覺不到的星空之中,兩顆百裡方圓大小的隕石停下腳步,改變了原有的行進方向。
它們緩慢而堅定的向著文祈星撲來,猶如被火焰吸引的兩粒沙塵。
“宗主,大事不好了!”
一名金丹修士飛入山腹,大聲喊道。
所有人的目光看了過來,隨即又各忙各的。
文祈星修為最高的那些人,有三成都在這裡了,能有什麼大事不妙呢!
先前檢視飛劍傳書那人皺皺眉頭,對著麵前幾人拱手說道:
“管大師不告而彆之後,疾光台各部件的煉製,便仰仗幾位仁兄了。”
那幾人麵麵相覷,有一人回禮道:
“唉,冇有管大師把控火候,我們也隻能照貓畫虎,成品後能不能順利的鐫刻法陣,實是兩說之事啊!”
“對啊對啊,還需管大師回來親自主持此事方可。”
宗主大為頭疼,若是能抓回管煌,他還用在這裡廢話嗎?
可若不能及時完成清璿長老的命令,定是貽誤戰機之罪,說不定以後就會被推上前線去。
他又陪笑溫言一番,將幾人勸走。
這纔回過頭來,看向不遠處一臉焦急的弟子,皺起眉頭。
“這是什麼地方,你在胡鬨什麼!”
“啟稟師尊,不,宗主,外麵的護宗大陣被人神不知鬼不覺的破開,主陣盤失去了控製!”
宗主大吃一驚,連忙問道:“何人來襲,現在陣盤如何?”
那弟子回道:“隻發現了一名金丹圓滿的女鬼,並無他人,陣盤正在被重新祭煉。”
宗主聞言心下稍安,隨即想到了什麼。
“隻是金丹圓滿,又如何破陣的,可抓住她了?”
“那女鬼神魂強大,不弱於元嬰前輩,身上又有一件威能強大的寶傘傍身,暫時還未抓到。”
“真是一群廢物!”
宗主口中罵道,心中卻想著,正好藉此良機出去走走,躲開這幫煉器大師的糾纏。
自從管煌出事以後,他們惶惶不可終日,什麼流言都有,偏偏又無法跟他們言明。
難道要跟他們說,他家娘子要死了,我都不放人嗎?
“本尊還是親自走一趟吧,說不定有什麼人混進來了,你們都不知道!”
“那太好了,宗主請。”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山腹,宗主將氣息沉入地下,神識與大地氣息勾連,很快就找到了那女鬼。
她一隻手中握著一柄斷劍,一手操縱一柄琉璃傘抵禦三個元嬰修士的進攻。
宗主眼前一亮,果然是好寶物!
隻是那斷劍,似乎是先前管煌搏殺破陣時所遺之物。
隻是一件裝飾用的凡物,無人在意,怎麼被她當了寶貝?
不管了,先出手製住她再說!
咦,她的模樣,怎麼有些熟悉。
肯定不是自己的熟人,但又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
嗡嗡,大地振動起來。
“師尊,那是什麼!”
宗主順著弟子所指的方向看去,透過陣法,他看到了天上的兩點火光。
有人在極高空處鬥法?
不對,尋常鬥法,隔著如此大陣,大地怎麼會有異動呢。
壞了,那是星空之中的隕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