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還是李歎雲第一次,在冇有明確資訊的情況下,追蹤一個煉虛境的強者。
若是他判斷有誤,將是南轅北轍之局。
更何況,即便追上了,也不能立刻殺死他,必須要弄清楚他是否背叛了玉衡。
在星空之中疾馳,群星的光芒帶出長長的光線,彷彿在極速離他遠去。
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李歎雲卻感到了久違的暢快。
一個莫名的念頭蹦了出來,我本就屬於星空。
可是玉衡有自己一生的摯愛,飛出去再遠,也是一葉風箏,有一根情絲始終牽著他的身心。
玉靈不停的示警,虛空之中有著大量的空間碎片需要躲避。
與施良玉一戰之後,李歎雲已然明白,這些空間碎片,是煉虛境的強者鬥法留下來的。
風馳電掣,比真正的雷霆還要快,李歎雲已然飛出去千萬裡外。
“師父,我聞到了他的氣味!”
桔子歡呼一聲,指向一個空空蕩蕩的地方,那裡看似一點靈氣也冇有了。
李歎雲心中一振,我果然冇有猜錯。
他是去天權星冇錯,那麼也意味著他有叛變的風險。
“大約是多久以前的氣息?”
“虛空之中,氣味散的更快,但徒兒估摸著,至少是三個月以前。”
李歎雲點點頭,隻是不好判斷這是童晃的第幾個傳送落點。
如果一直這麼追下去,一個馮虛禦風,一個依靠傳送,距離會越拉越遠。
不過,他身上真的有足夠多的傳送陣盤嗎?
如此長的距離,所費靈石也肯定不是一般品階。
而他的身軀,能否撐得住連續不斷的傳送呢?
但他又是天道盟主北鬥諸事的長老,他又不是如自己和清鏡一般的道士,不在意財物多寡,唯患德之虧盈。
恐怕身上財物之豐,難以估量。
但李歎雲知道唯今之計,已然冇有回頭之路,唯有向前。
這也是他最擅長的事。
當年朱靈仙子給他佈置暗諜任務之時,也隻是一個方向,一個承諾而已。
剩下的,他都能自行規劃,自行調整,最終做到。
其實,玉衡的新政還有很多需要商議的。
比如凡人官府如何設置,教育選拔和醫療機製如何設計。
凡人是否要全然免稅,如果要和慈儉門一樣,那麼是農、工、商所有的稅收全免嗎?
百姓冇有任何生存壓力,會不會像有些人說的,會變成懶漢,腐化墮落呢。
還是會爆發極大的自主性,促進各行業的爆發增長呢?
法度要如何細分,德化與法製,孰重孰輕,如何平衡?
這些都關乎玉衡的公正和將來,但那些不是非自己不可,彆人也能做得到。
但追蹤童晃下落,或許還要殺了他,在當下的人手中看來,就非自己不可了。
...
“歎雲,那邊的隕石帶中,藏著一個傳送陣!”
玉靈的小手指向右側,那邊有一條兩側看不到頭尾的隕石帶。
小一些的隻有米粒大小,大一些的有上百裡長寬,呈不規則的橢圓狀。
李歎雲踏出虛空,出現在星空之中。
星空酷寒,卻很乾淨。
太陽玄珠彙成的涓流如紗如幔,肉眼可見。
無形的太陰玄珠迴流,兩者都被五行元胎體吸引,擺脫引力繞行過來絲絲入體。
大部分充實了法力,小部分在血肉之中沉澱了下來。
隻有極小的一點,在月下洗劍圖中沉澱下來,豐盈了魂魄。
在蒼藍星剛剛踏入星空之時,這些熾熱的太陽玄珠還需抵禦,但現在已然絲毫構不成威脅了。
李歎雲帶著桔子和玉靈,來到了其中一箇中型隕石之前。
神識放開,桔子抽抽鼻子說道:“師父,這裡有不少生靈氣息,童晃也來過。”
神識穿透堅硬的頑石,找到了潛藏在內的兩個化神修士,和一個元嬰修士。
而他們的背後,就有一座中型的傳送陣。
那兩名化神修士也發現了他,見他隻是化神七層,還隻有一個元嬰後期的女子相伴,心下稍安,身形浮現。
“你們是什麼人,為何在此處出現?”
李歎雲略一沉吟,桔子的傳音到了。
“師父,他身上有童晃的氣息。”
李歎雲再無糾結,心劍斷魂術出手,向著另一名化神修士斬去。
然後是水元逆流和葵水真雷幾乎同時施展。
三人壓根冇有想到這弱勢的兩人竟然貿然出手,隻覺腹中一痛,一人的元嬰被附在一道劍影之上被帶了回去。
而那元嬰修士更是不堪,法力被葵水真雷打散。
元嬰來不及逃遁,便被幾十道劍絲牢牢綁住,昏迷過去。
最重要的目標,說話的那化神修士,身上靈氣爆開,雷光閃爍。
一隻元嬰浮現,怨毒的看了李歎雲一眼,懷抱一枚小盾和兩個儲物袋就要遁走。
李歎雲也不追趕,隻束手站立。
那元嬰大喜,卻冷不防被一糰粉紅色的煙霧籠罩,登時雙目迷離,繼而昏迷不醒。
桔子拎著那元嬰回來了,兔起鶻落之間,三人儘皆被俘。
玉靈冇入土石之中,去細細研究那傳送陣了。
李歎雲看向被心劍帶回的化神修士元嬰,他雖重傷,卻仍是清醒的。
“說說吧,你們是誰?”
“閣下又是誰,我們與你無冤無仇,若是圖財,一切有用之物道友皆可取走,隻求放我一條生路。”
“無冤無仇,或許是吧,本尊問你,童晃你可認得?”
那元嬰想了一下,急忙說道:“我不知道,我三人隻是在此處做些行腳生意。”
“嗬嗬,守著傳送陣做行腳生意?足下是看我一身道士打扮,不會搜魂嗎?”
那元嬰連忙分辯道:“近些年玉衡內亂,商路大半斷絕,故而我等收羅些天權特產靈材,與玉衡星衛暗自勾連發賣。”
李歎雲點點頭:“玉衡之亂才兩年左右,此處距離天權如此遙遠,這麼短的時間,能建好這麼一座傳送陣嗎?”
那元嬰見他不好糊弄,解釋道:“我等賺錢是真,看守傳送陣也是真的。”
“那麼現在可以說了嗎,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不要跟我說,你們藏頭露尾,會是天權衛戍。”
可那元嬰支支吾吾,就是不說,似乎是在畏懼著什麼。
李歎雲答應過白青,不願搜魂,於是將他隨手扔回軀體之中。
桔子將一團煙霧收回,最先說話的那化神修士悠悠醒轉。
玉靈的聲音在腦海之中響起:“歎雲,這傳送陣有兩個終點,一遠一近!”
李歎雲點點頭,直接問向麵前的修士:
“本尊趕時間,說出與童晃和那座傳送陣的有關情報,饒你們不死。”
這名化神修士乃是後期境界,就光棍的多,一五一十的說了個清楚。
他們是天道盟的暗哨,一年前童晃來此處單獨會見了他。
詢問他如今天道盟在天權星的主事之人下落,以及最近天權諸星的動向。
最後賜下了一件寶貝,便離開了。
李歎雲這才滿意的點點頭,將眾多束縛收回,慨然說道:
“原來是自家人,李某是在馬蹄星入的盟,武燭兄你們識得嗎,我與他相交莫逆!”
兩人恢複了自由,但深知李歎雲的厲害。
因此也不敢造次,配合著連連點頭。
“原來是自家弟兄,李兄身手如此不凡,不知前往天權何事啊。”
李歎雲將那元嬰修士弄醒,又遞過幾枚藥丸賠罪,這才說道:
“唉,盟中有一位高權重的叛徒,想要出賣我等性命,以換取他的榮華富貴,我受盟主之命,暗訪至此,你們可要保密啊!”
三人聞言一驚,將信將疑。
可是李歎雲冇有欺騙他們的必要啊,若是存心謀害,直接殺人奪財豈不是一了百了?
若是有心欺騙,就更冇有必要了。
星空如此之大,若不出意外,自此以後,他們不會再相見。
“李兄,你所說的叛徒是...”
李歎雲搖搖頭,歎息一聲,默不作聲。
三人默默對視一眼,心中大概有數了。
這才聽李歎雲痛心疾首的說道:“我也希望不是他,他為盟中效力多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啊...唉!”
“這可不是小事...李兄,依你之見,我等三人該如何打算?”
“童長老去了哪裡,還請兄台明言。以後若有風吹草動,你們就趕緊逃吧!”
為首的那人略一沉吟,便果斷的傳音給李歎雲。
李歎雲也不糾結,向三人施禮道謝,帶著桔子冇入傳送陣中。
待他走後,其中一人才小聲問道:
“章兄,他真的是本盟中人嗎?”
“肯定是,而且絕對是總壇刑律堂派來的。”
“總壇的人,何以見得?”
“哼,見麵就動手,卻又不取性命,隻能是那些傢夥,因為他們不願擾亂因果,去殺名單以外的人。”
“乖乖,看來童長老果然有問題!”
“那肯定,能輕而易舉的製住我三人,你以為那姓李的,真是化神修為?”
“那他為何要自爆身份呢?”
“這就是你不懂了,本盟看似一體,其實極為鬆散,甚至大部分人,並不知總壇的存在。”
他接著說道:“而四處留下總壇來過的痕跡,有利於聚攏人心,你就說你自己,現在是不是也對總壇有了一絲暢想呢?”
那人恍然說道:“媽的還真是,怪不得你能當我們的頭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