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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燭笑吟吟的環視眾人，端起酒樽，自主座之上走下。
陶瑜會意，對著李歎雲和鏡緣兩人拱手笑道：“李兄，今日之宴，如何？”
“好，好啊，”李歎雲對他點點頭，又低頭看看自己案上的一盤水晶柿子，感慨一聲，“你們連我最愛吃什麼都探聽到了，真是用心良苦啊。”
武燭笑而不語，不錯，他能從飛仙閣找到李歎雲的故鄉叫什麼，卻找不到與他同鄉之人。
但仍然花重金請來盟中多名卦師占卜，最終找到了這道甜品。
花費的靈石，足夠買下十個浣花居了。
為的，就是李歎雲這句話。
隻見李歎雲繼續說道：“其實李某鐘情水晶柿子這道甜點，內裡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緣由，諸位想聽嗎？”
眾人無不頷首，目露期待之色，就連鏡緣和趙離也好奇的看了過來。
李歎雲一雙灰眸望天，歎息一聲，悠悠說道：
“那是李某四十多歲的時候，剛步入築基後期便惹上了根本無法戰勝之強敵，一名元嬰修士。”
“以致於幼子被擄，妻子心生怨念，青兒為報舊主之恩，也暫時離開了我。”
“我就一個人，一把劍，踏上了前途渺茫的複仇路，不知路在何方，不知將身死何處。”
眾人默默聽著，這樣的故事說實話，在江湖之中不多見，也不罕見。
“...我一路走到了敵人的地盤，接二連三的遭遇暗殺。”
“在一處叫做煙波樓的地方，我點了滿滿一桌子菜，既為了引出強敵出手圍攻，也有臨死前大吃一頓的念頭，其中就有這水晶柿子。”
眾人莞爾一笑，武燭不由得笑著問道：“那天的水晶柿子，分外甜美吧？”
李歎雲搖搖頭：“那一桌子菜中，隻有水晶柿子被下了毒，可惜了，冇有吃到。”
哈哈哈，眾人皆笑，鏡緣卻怔怔出神，若有所思。
“那一戰，我差點隕落於符寶自爆之威，但最終還是我贏了，甚至還臨陣頓悟了以極寒水意催生天雷之法。”
說罷，他指尖一抹青翠色閃電跳躍不止。
眾人止住了笑容，這是天雷的雛形。
純粹以道法真意催生天雷，不假功法和外物，簡直聞所未聞。
“春雷劍...許久不用了，”李歎雲喃喃道，“從那以後，我吃過不少大同小異的水晶柿子。”
“卻始終冇有見過那樣赤紅如火晶瑩剔透的水晶柿子，也永遠不可能知道那一道水晶柿子的滋味了。”
“我的分光真意讓我分辨出了毒性，卻也讓我嘗不到它的滋味，抱憾至今。”
“所以，不是李兄鐘愛水晶柿子，”武燭沉吟片刻，又道，“而是在追尋那日的憾缺，對嗎？”
“算是吧，我這一生，又豈止這一件憾事？”
李歎雲說罷，搖了搖頭。
毓秀峰頂，蘇月璃的洞府之中，如瀑的黑髮散落一地，那一張蒼白的麵孔半掩其中...
夕陽西下，大風起處經書亂翻，丹瓶滾落一地，懷中的人兒卻聽不到自己的嘶喊了...
一滴淚，悄然滑落。
眾人見狀默然，武燭抿了一口酒，輕輕歎息一聲。
李歎雲從悲拗之中掙脫，自嘲一笑，問道：
“那曲子為何，餘音繞梁，竟能讓李某心神動搖，情不自禁。”
陶瑜輕聲回道：“回李兄，此曲名作相思憶，這些凡人藝妓的掌中，多是這種男女情事的調調，倒是我考慮不周了。”
“無妨無妨，曲好，人唱的也好，”李歎雲擺擺手，說道，“或許，那道水晶柿子並無什麼特彆，就像我們。”
武燭神情一振，來了。
隻聽李歎雲繼續說道：“說起來，我自南夕蟬處做了一半的入盟任務，也算半個天道盟的人呢。”
莫遮山哈哈大笑，武燭麵露喜色，笑道：
“若天道盟有李兄加入，當是本盟之幸。”
李歎雲點點頭：“所以啊，天道盟也好，三梁四柱十八姓也罷，還有我等散修與凡人，都是個身份，一個稱呼。”
“人、妖、鬼、靈族，任你性情善惡如何，如今看來，都差不多。”
“李某曾無數次吟誦引魂訣，生前萬般皆自然，孰為善惡分兩邊。當生靈魂魄浮於我麵前之時，它們並無多少不同。”
“至於你我出生之時，就更無多少不同了。”
“看生死兩端大同小異，可見萬靈平等。”
武燭肅然帶頭舉樽，鄭重說道：
“萬靈平等，謹以此酒敬李兄，敬沈長老，敬天道！”
眾人紛紛起身舉起酒樽，麵色肅穆一言不發，互相致意，然後一口飲下。
這是李歎雲找到的雙方契合的引子，也是他想要的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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