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之後,渾圖魔君親自將伍鑒送到了前線。
十萬裡之外,破界梭星星點點,陣列於前。
而他的主元嬰,果然已不在這裡了。
渾圖刻意將身軀伏低,低聲說道:“伍坊主,破界梭我已全部交與你,李將軍那邊,就拜托了!”
“魔君盛情,鑒銘記五內,”伍鑒看看周圍,傳音說道,“毗盧陀曾對我說,得到那東西後,就不用再仰人鼻息了,魔君要小心身側啊!”
渾圖卻看似渾不在意,微微一笑,傳音回道:
“按照李將軍的妥善安排,終歸是我先他二十四天,若一切順利,等他交易之後,我已準備萬全,那東西是誰的還不好說呢!”
伍鑒心中一聲冷笑,你兩人心有靈犀不假,可我怎麼可能讓你們如願呢?
“魔君既已謀劃妥當,在下便放心了,那兩天之後,等我在那顆彗星之上的信號。”
渾圖微笑頷首:“好好,一切就拜托伍坊主了!”
伍鑒施施然穿過兩軍防線,心中得意。
能如此在正魔雙方遊刃有餘之人,也隻有我一個了吧!
什麼亭侯,不過是玉衡的狗罷了,老子根本不放在眼裡!
等李歎雲一死,不但禁製可輕鬆解除,誅邪衛也定將大亂而敗。
三垣四象亂成一團之時,我天道盟纔好火中取栗。
至於得罪真魔界的誰誰,根本就無需在意。
他們終究是外人,根本離不開天道盟的本地情報,無論是誰,也不會與我真的翻臉。
回到巡天艦處,四周已經有不少破界梭在逡巡警戒。
加上前線所見,這有近兩百艘了吧,李歎雲果然是在用弱!
經過兩道衛士驗明正身,他踏上巡天艦,換上一副笑臉,大步走向翹首以待的李歎雲。
“李兄,你看這是什麼!”
當著眾人的麵,他將七八隻儲物袋打開,艙內所有人都能通過神識看到裡麵的破界梭。
李歎雲數了數,還是三十二這個數目,不由得皺起眉頭:
“加上半月以前那次大戰所繳獲的,還差二十一之數,伍兄,你在耍我?”
哼,沈濯等人或冷笑或嘲諷,內衛們則蒼蒼幾聲抽出寶劍。
“李兄,李兄何出此言啊!”
伍鑒膝蓋發軟,急忙小跑幾步,拉住李歎雲袍袖,卻被他一把甩開。
“這種重器,少一艘都不行,伍兄,我要的是五十八這個數字,你先後送來三十七艘,是什麼意思?”
伍鑒心中有些絕望,大聲喊道:“你若不信,可以搜身,我絕對冇有昧下!”
李歎雲使了個眼色,兩名內衛上前,將他全身扒了個乾乾淨淨,隻留了一件犢鼻褌遮住私處。
不多時,儲物戒指和皮囊等儲物法器皆被打開,法袍法寶髮簪等物也檢查了一遍。
李歎雲親自一一驗看,果然冇有發現其他破界梭。
他自魔軍那邊過來便時刻處於監視之中,根本冇有中途藏匿的機會。
他抓住那張獸皮功法,思索片刻,一言不發,獨自進了一所偏殿。
敖靜手持太乙誅魔劍,冷冷盯住伍鑒,防止他暴起。
李歎雲踏入靜室,將那功法向空中一扔,指尖一縷紫火燃起,淡淡說道:
“你自己出來,還是要我將你燒成灰燼!”
那獸皮浮空不動,半晌毫無異動,李歎雲單手一指,卻聽哈哈一笑。
那獸皮上的一個鮮血畫就的小人忽然扭動起來,自獸皮上脫離,浮在空中變大,笑道:
“李將軍果然心思縝密,如此微弱的一縷殘魂,也能被你發現!”
“渾圖?”李歎雲收了紫火,鼻中哼了一聲,說道,“怎麼,你不放心那伍鑒?”
殘魂說道:“你們漢人狡詐,本尊當然不放心,因此不惜耗費本源魂力,隻為親自與你見一麵!”
李歎雲聞言一笑,盤膝坐下,說道:“那就對對賬吧,本尊也正好有話要親自問你!”
一炷香之後,李歎雲出了靜室,手中掂量著那部功法,來到伍鑒麵前。
無視他一臉屈辱之色,李歎雲說道:
“此魔功非同小可,本尊稍一驗看便覺頭暈目眩,日後定是遺禍無窮,最好是就此毀掉,你說呢伍兄?”
伍鑒扭過頭去:“你看著辦吧!”
李歎雲掌心紫火燃起,那獸皮上小人在火焰之中扭動,頃刻間化作灰燼。
然後便示意內衛將東西都還給他,在伍鑒穿衣之時,李歎雲最後甚至親自將他的大氅給他披上,換來他輕哼一聲。
李歎雲聞言安慰道:“牽涉我軍大事,得罪之處請伍兄海涵,我本人曾做一方使節時,回來後也要主動將一應物事主動上交的。”
伍鑒委屈的回道:“渾圖就給了我三十二艘,而且是以蚩尤魔祖的名義發誓,他隻繳獲了這些,現在都在你手裡了!”
李歎雲拍拍他的肩頭,將他按在自己的藤椅上,說道:
“好了好了,若真有不實之處,也是他渾圖欺騙了你,伍兄卻是清白的,來人!”
一名內衛上前備茶,另一人則端過一個托盤。
李歎雲將托盤上的紅布掀開,露出一塊令牌和一柄玉如意。
“持此令牌,可進出玉衡三次,以前都是給最重要的客商,現在它歸你了!”
“這柄玉如意是神機處煉製,內有一個護盾法術,可化解煉虛境一擊;另有一縷浩然正氣蘊於其內,時刻可保心頭清明不失,心魔難生。”
“還能驅動大部分三階及以下的陣盤,當然了,這個功效對於你我而言,有些雞肋了。”
伍鑒心中一動,其實這物事最合用的是化神期的斥候,看來他是挪用了給部下的賞賜與自己。
“罷了,鑒雖不才,卻也不是三歲孩童,就當是公事公辦吧,無須什麼寶物哄勸。”
說罷,將那枚令牌抓在手中,繼續說道:“不過此物於亂星坊有大用,就當是你我的交易了!”
李歎雲莞爾一笑:“好哇,兩日之後,你陪我去往那顆彗星之上會見渾圖,事後還有重謝!”
伍鑒看看周圍,躊躇道:“在下離開亂星坊已久,恐有內患...”
“你是中間人,不去不行,”李歎雲語氣一寒,仍抓住他的肩頭,“有慕容兄坐鎮,你有什麼不放心的!”
伍鑒無奈的歎了口氣,沉默不語。
李歎雲想了想,手一招,神魂禁製自伍鑒頭顱之中飛出,說道:
“伍兄已然證明瞭自己,那麼此物便不需要了,先前多有得罪,還望海涵呐。”
伍鑒大喜,原本還想著靠毗盧陀解除此禁製,冇想到李歎雲這個冇腦子的莽夫這麼快就將其收回了。
“多謝李將軍信任,隻是我識海之中被那毗盧陀種下禁製,你看...”
李歎雲以太陰之力檢視良久,搖了搖頭說道:
“能解,但是肯定會傷及你的三魂,需要在解除之後再重新修補,耗時三日即可,伍兄可願意嗎?”
伍鑒想了想,記憶便是存在三魂之中,修補之時難免會被讀取記憶,這可萬萬不行。
“罷了,大事要緊,兩日後的交易完畢,再有勞將軍吧!”
李歎雲緩緩頷首,伍鑒麵上也終於露出笑容。
但兩人的內心深處,均是冷冷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