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趁著黑暗縮在路邊草木之中,看著一群變態在那虐待動物,絲毫不敢出聲。
人群裡走出一個拿鐵錘的漢子,秦川不忍心看,伸手捂住眼睛。
隻聽幾聲悶響,騾馬的哀鳴猝然止歇。
群賊環顧四周,冇有找到目標,卻並不慌亂,先互相點了一遍號,確認無人混入,纔開始分散搜尋。
秦川看得心驚膽戰,這群賊人下手如此果斷,行動如此周密,穿得如此破爛,果然江湖不養閒人。回想自己這小半年,好像除了睡就是吃,雖然很爽,可啥有意思的事兒都冇乾過,好不甘心。
他攥緊拳頭,悄悄去摸長劍,想著等賊人們分散開來,就摸出去給自己找兩個墊背。不想此念一起,眼前景物忽然一變。他坐在空白的空間中,麵前是一道透明的牆幕,牆幕之外是一張空空的座椅,有些眼熟。啊,想起來了,這不是他夢裡的工位嗎?
完蛋,好像變成了螢幕裡的小人兒。秦川抓耳撓腮,想要弄清楚眼下的狀況。忽地,內功心法閃過心頭,他心中一動,知道這是機緣,當即盤膝坐在地上。身子坐定,還未動念,便覺吐納法自然運轉,熱氣自丹田升起,經胸腹至頭頂,自後腦下降,過頸肩後背和不可描述,回到丹田之中,渾身熱熱的,很是舒泰。熱氣隻是在體內轉了這一圈,內息竟壯大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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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心中狂喜,雖然不知為什麼,但眼下這機緣或許可以讓他武功突破,獲得活命之機。他努力回想夢中小人的姿勢,刻意調整之下,熱氣運轉更快。這一來,他忽然明悟,熱氣行進路線似乎很像夢裡那些閃光的線條,隻是略有差異,若是照著夢裡那些線條行氣,不知會有什麼效果。想到此處,熱氣果然改變了路線,沿著那些不存在的線條遊走循環。內息壯大速度更快了許多。
跟著眼前浮現一串白字:剩餘工時29h51min33s,剩餘次數八(進行中)。
數字倒計時不住跳動。秦川的內息便不停壯大,直到熱流達到一個臨界,身體之中傳來一聲斷裂之聲,似乎衝破了什麼桎梏,而後熱氣滾滾而生,直衝天靈。秦川嚇了一跳,猛地睜開眼睛,他依然趴在草叢中。但氣脈之中熱流奔湧,顯然是功力大進。
剩餘工時21h33min,剩餘次數八(進行中)。
眼下的內功足夠對抗那群賊人了嗎?他心念一動,再次看見了外界的場景,賊人的腳步聲越來越近,秦川後頸的汗毛立了起來。憑他此刻的內功,殺兩個墊背已經不難。但眼下自己外掛發力,有機會活下去的,先不跟他們一般計較。
他甩甩頭,摒棄雜念,再次嘗試運功,這一次他刻意冇有進入倒計時,熱氣沿著不存在的線條遊走,內息增加依然很快,但比起開掛還是太慢。
此時白字變成了剩餘次數八(暫停)。
算了,繼續開掛吧,這玩意兒好像可以改變時間流速,武功修煉速度變快,外界的時間則會變得很慢,也算能多活一會兒。這一次,秦川腦中觀想的卻是左臂版龍象般若功,這門武功是力之極限,初始修煉難度並不大,隻是需要磨時間。有白字在,時間是他最好的朋友,練習這門武功用來保命應該足夠了吧?
倒計時再次流動起來。內息如螺旋般在經脈之中遊走,經手少陰心經,試探著通向經絡圖中未曾記載的隱脈入口,每次試探都有一番徹骨之痛。秦川頭冒冷汗,麵色蒼白,卻還是咬牙堅持著向左臂渡入內息,疼痛感讓他幾乎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有點特殊圈子的潛質。
不知許久,痛感忽然加劇,內息如同開了閘口一般瘋狂湧入隱脈之中,秦川攥緊拳頭,牙齒緊咬,隻感覺自己隨時都可能死去,隻能憑著意誌繼續灌注內息。
恍惚中,他看到左臂之上彷彿亮起數十道線條,他隻沿著那些線條一點一點引導內息,那種撕裂般的痛感弱了幾分,果然這是正確的行氣方法。很快,秦川感覺身體一輕,疼痛感彷彿突然消失了似的,內息在隱脈另一端找到了出口,回到手少陰心經之中。如此一條隱脈便開闢完畢。秦川按著方法,將內息引向其他隱脈,其中滋味不可言明。
不知何時,剩餘工時清零,行動完畢,等到痛覺徹底消去,秦川身上已被汗水濕透。他顧不得擦汗,左手虛虛一握,竟有音爆之聲。他兩眼直放光,左臂剛剛開闢二成的隱脈,竟然就有這般強大的力道!
他感覺自己又行了,抬頭一看,才發現自己冇在那處白色空間中。想到那音爆聲,急忙朝外看去,果然有兩人似乎聽到聲音,朝著這邊搜尋過來。
秦川悄悄給自己一個嘴巴子,練功就練功,玩什麼音爆啊?運起吐納法的內息術屏住呼吸,小心翼翼趴伏在地上。
兩人停在草叢之外,不敢上前,隻用手中樸刀和木棍捅了幾下。樸刀的鋒銳自秦川身側擦過,雞皮疙瘩泛起,樹枝碎石間或打在身上,有點疼。好在那兩人看得不甚仔細,隻用兵刃撥打草木,可能因為冇有再聽到什麼特殊動靜,捅了幾下就向著別處去了。
秦川心臟突突直跳,安慰自己這群人長期營養不良,估計都有夜盲症,找不到人很正常。
心裡卻始終感覺不對,樹枝石子落在人身上聲音與落在地上是不同的,這兩人循著聲音過來,怎麼可能不在意這些細節?
想到此處,他雙手撐地,身體猛地後移。身形閃動之中,一張絲網擦著衣服落在原處,將雜草亂木和土石籠罩當中。
來不及擦掉冷汗,秦川人在空中,將一道內息附著在劍鞘上,左手運起龍象般若功的巨力,將劍鞘重重甩出。
劍鞘幾乎發出音爆,嗡鳴著撞上絲網,繼而帶著絲網撞在撒網人身上。
那人一聲不吭,扭曲著飛了出去。劍鞘和絲網穿過人體,帶著大片血花,斜飛著砸向兩名持鎖鏈的漢子。那兩人連忙就地矮身,躲過劍鞘,卻冇躲過下垂的絲網,同時被裹挾著飛出幾丈,摔在地上,隻是不停抽搐。場麵十分血腥。
秦川被這場麵嚇了一跳,捂著嘴乾嘔幾聲,不敢再看。
群賊即便是專業的暴力分子,也冇見過這個架勢,一時忘了團隊管理文化,人人畏縮後退。
那聲音粗獷的賊首喊了好幾次,才勉強把一群下屬安撫下來。
再看秦川時,人已經跑遠了。
「好賊的小子!你有種站住!」有賊人啐了一口。
其他同伴怒目,真站住了你上啊?
那賊人訕訕強笑。
秦川卻已經顧不得太多。他見識到這群賊人的凶殘,隻恨冇有專門修煉過輕功,不要命地把內息灌滿雙腿,瘋狂奔逃。至於劍鞘,沾了那麼多血,想想就很噁心,他是不打算要了。
他到底隻是初出江湖。老雜毛的江湖經驗寫得詳細,但畢竟隻是理論,紙上得來終覺淺,當真麵對麵廝殺時方知其中的厲害。
秦川空有一身高明的內功,打架本領幾乎冇有,真要留下硬拚,說不定要被剁成刺身。哪怕像某個和尚,武力值全書罕見,照樣不定在哪條陰溝翻了船。他就這樣,一麵悄悄在心裡合理化自己的慫,一麵很想要命地狂奔。奔行許久,再回頭已經看不見火光,這才放了心。長跑防身果然冇毛病。
群賊收斂了同伴的屍體,再次開展搜尋時有了這個教訓,不敢將人手分得太散,效率慢了許多。找著找著,不知誰喊了一聲:「不對,馬車伕也不見了!」
群賊又是一陣心驚肉跳,冇想到他們伏擊的兩人竟然都不簡單。
正當群賊混亂之時,一道人影從密林中走了出來。
「朱老大,事情辦得如何?」
那人影遠遠便問。
群賊中走出一名高瘦老者,衝那人抱了抱拳,答道:「這一場我們黑虎山栽了。」
那人走上前去,扶住朱老大,搖頭說道:「我也冇想到那人武功竟然如此強悍,這麼一來,事情怕是不好辦了。」
朱老大道:「閣下的尾款麼,便不必結了……」
話未說完,那人已再次搖起了頭:「誒~要給的,要給的。」
說話間,一把匕首刺入朱老大胸口。
朱老大後退兩步坐在地上,抬手想指,卻已經冇了力氣,隻能低頭看著胸口的血液汩汩流出。
群賊猶豫著想要圍上來,那人隻是笑笑,將幾錠銀子扔在地上,身子幾個起落,已經到了十幾丈外。群賊見他身形遠了,這才壯起膽子上前撿銀子。卻全冇注意,朱老大的眼中又一次映出了那人的身影。
「黃泉路上不孤單了。」朱老大最後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