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雲閣安排的靜室中,陳凡盤膝而坐,服下厲滄海賜予的療傷靈丹,運轉功法,全力調息。
左肩傷口處,厲滄海的“青木劍氣”所化的封禁陣法,如同一個翠綠色的光環,將那塊散發著不祥黑氣的“蝕心腐骨咒”牢牢鎖在肩胛骨上,阻止其擴散。但陳凡能感覺到,那咒印如同活物,在封禁中依舊在緩緩蠕動、侵蝕,消耗著封禁的力量和自己的生機。若非“琴心真吟”玉佩持續傳來溫潤清涼之氣,護持心脈與神魂,他此刻的狀態恐怕更差。
“好陰毒的咒印……”陳凡心中發寒。
咒印不除,不僅影響他實力發揮,更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爆發,毀他道基。厲滄海真人說需回宗門或尋至陽靈物,談何容易。天衍劍宗遠在中州,而眼下昇仙會尚未結束……
“必須想辦法,至少暫時壓製,不能影響接下來的戰鬥。”陳凡眼神堅定。
他沉入心神,嘗試以“星霜劍”劍意去接觸、消磨那咒印。冰寒劍意對陰邪之物確有剋製,但咒印與他的血肉骨骼甚至部分神魂相連,強行消磨,痛苦無比,且效果甚微,如同用鈍刀割自己的肉。
“這咒印,本質是極陰穢邪之氣,結合怨念、精血、惡毒禁製所化……至陽至純之物可克……星霜劍意雖寒,但源自‘星霜劍’,本質高絕,或許可嘗試以‘寂滅’之意,從根源上‘抹去’其部分存在?”陳凡腦中念頭急轉,嘗試著催動一絲“寂滅”劍意,小心翼翼地靠近咒印。
“嗤……”
如同冷水滴入熱油,那咒印接觸到“寂滅”劍意的瞬間,劇烈反應起來,黑氣翻滾,發出尖銳的嘶鳴,彷彿遇到了天敵!陳凡隻覺得左肩傳來一陣深入骨髓、觸及靈魂的劇痛,悶哼一聲,嘴角再次溢血,但他眼中卻閃過一絲亮光!
“有效!”
“寂滅”劍意,似乎真的能對這陰毒咒印造成傷害!雖然過程痛苦,且以他現在的狀態,不敢大規模催動,但這無疑是一條可行之路!配合厲滄海的封禁和“琴心真吟”的護持,或許能暫時穩住傷勢,甚至慢慢削弱咒印!
就在陳凡全力療傷、嘗試壓製咒印之時,坊市西區,那間密室中。
“廢物!一群廢物!”
黑衣人看著水鏡中陳凡被厲滄海所救、壓製咒印、離開擂台的畫麵,暴怒地將身前案幾拍得粉碎,吼道:“甲三十六這個廢物!燃血化魔,蝕心腐骨咒,竟然還殺不了他!還被厲滄海那老匹夫當場抓住把柄!”
灰袍老者戰戰兢兢地跪伏在地:“主上息怒!那陳凡……確實有些邪門,竟能暫時抗住‘蝕心腐骨咒’。厲滄海出手太快,那‘青木回春劍’對陰邪剋製太大……”
“哼!厲滄海……天衍劍宗……”
黑衣人聲音陰冷地道:“看來,他們是要死保這小子了。無妨,蝕心腐骨咒已種下,就算有厲滄海的封禁,也撐不了多久。此咒會不斷侵蝕他的氣血、真元、根基,除非有元嬰真君不惜代價出手,或尋得‘赤陽仙蓮’、‘萬年地心乳’那等至陽至純的寶物,否則,他遲早是個廢人!接下來的擂台,我看他怎麼打!”
“主上英明!”灰袍老者連忙恭維。
灰袍老者猶豫地說道:“隻是……厲滄海似乎已起疑心,我們接下來的行動……”
“計劃不變。”
黑衣人打斷他,眼中幽光閃爍,說道:“陳凡已不足為慮。接下來,重點放在其他人身上。那個周子楓,不是一直想與陳凡一戰嗎?若陳凡僥倖不死,下一輪,或許能碰上。即便碰不上,也要讓其他‘種子’,好好招呼他。我要他在希望中絕望,在榮耀中隕落。另外,柳紅煙那邊,如何了?”
灰袍老者小心翼翼道:“回主上,我們的人已找到她的藏身之處,隻是……那裏似乎有金虹劍派的暗記,恐有同門在附近。且她似乎服用了激發潛力的丹藥,強行發出了一道傳訊,雖然被我們攔截了大半,但恐有漏網之魚……”
“廢物!連個半死的丫頭都處理不掉!”黑衣人怒道。
“加派人手,務必在她同門趕到之前,解決她!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屬下立刻去辦!”
密室中,再次恢復寂靜。
黑衣人看著水鏡中,陳凡所在的靜室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陳凡,好好享受你最後的時光吧。蝕心腐骨,如蛆附骨,你的道途,到此為止了。接下來,該輪到你的朋友,還有……天衍劍宗了。”
……
水雲閣靜室中,陳凡緩緩睜開眼,吐出一口帶著腥氣的濁血,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明亮如星。經過近一個時辰的調息,配合厲滄海的靈丹和自身的“寂滅”劍意消磨,左肩的咒印被暫時壓製在了一個相對穩定的狀態,雖然依舊疼痛,且時刻在侵蝕他的生機,但至少不會在短時間內爆發,影響他戰鬥了。
他感受了一下自身狀態,真元恢復了六七成,但神魂因對抗咒印和催動“寂滅”劍意,消耗頗大,隱隱作痛。戰力,大約隻剩下全盛時期的五六成。
“必須速戰速決,拖得越久,對我越不利。”
陳凡心中明瞭!下一場,無論對手是誰,都必須儘快解決戰鬥,減少消耗。
他起身,推開靜室的門。
門外,那名天衍劍宗的執事依舊守候。
“陳師弟,傷勢如何?厲師叔吩咐,若你傷勢過重,可申請退出後續比試,保重身體為上。”執事關切道。
陳凡搖搖頭,目光望向擂台方向,那裏,喧嘩聲隱隱傳來,新一輪的戰鬥已經開始。
“有勞師兄掛心,我已無大礙。”陳凡平靜道,“擂台,我還要上。有些賬,總要清算。”
執事看著陳凡蒼白卻堅毅的麵容,感受到他話語中的決心,心中暗贊,也不再勸阻,側身讓開道路。
陳凡深吸一口氣,壓下左肩的隱痛和神魂的疲憊,挺直脊背,朝著庚字擂台走去。
陽光有些刺眼,但他手中的劍,卻比陽光更冷,更利。
暗處的殺機仍未解除,身上的詛咒如影隨形,前路強敵環伺。
但他,無所畏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