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菲爾德此時全然沒有了之前的高冷,一身紅色球衣,跟著周圍的球迷一起大聲合唱球隊隊歌,全是青蔥少女的模樣。
“主人快看”
謝菲爾德忽然拉了拉易安的袖子。
易安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左手邊的看台,此時這個在球門後的縱向看台上,一副巨大的黑底的圖案正在徐徐展開。
圖案上是一個巨大的紅色魔鬼形象,黑色的背景,鋪滿整個看台的巨幅畫麵,讓其極具震撼。
“雖然主人不知道它是什麼,也不知道它的含義,但應該能感受到它的壓迫感吧?”
謝菲爾德扭頭看向他。
雖然話語中仍有些毒舌,但是卻能明顯感覺到多了幾分活力。
“……那你不幫我解釋一下?”
易安笑著說道。
而此時,恰逢球場開始報球員的名字。
報客隊球員的名字時,主持人每說一個,全場就響起一陣噓聲。
謝菲爾德自然也興緻勃勃地加入到了其中。
一時沒有功夫回答他。
直到報完名字,謝菲爾德纔回過頭來跟他說道:“那個叫tifo,上麵的圖案是用來嘲諷或威懾對手的。
很多球隊遇到重要的比賽時,球迷們都會在看台上打出……”
說起這個來,謝菲爾德好像有無數的話可以說一般,從tifo講到球迷,從球迷講到看台文化,講到社羣文化。
易安難得能看見平常高冷的小女僕如此“喋喋不休”
也沒有打斷,就在一旁麵帶笑意地聽著。
直到小女僕講完——其實是比賽正式開始了——易安纔好奇的問道:“這場比賽很重要嗎?”
隨後,易安確定謝菲爾德是白了他一眼,用很是嫌棄的語氣對他說道:“主人好笨啊,難道不能從球票上看出嗎?”
“……”
難道你個小丫頭就不能好好說話嗎?易安很是無奈。
他翻出了那張存底的球票。
“謝菲爾德聯對陣謝菲爾德星期三……這算是同城死敵的對決?”
易安不確定地問道。
“主人難得聰明瞭一次呢”
“……”
易安一時弄不清她這是誇還是損。
這時,旁邊有個老奶奶,似乎也看出來了易安是初次來看足球,笑嗬嗬地說道:“在足球裡,它還有個名字叫德比”
易安轉頭看向這位老奶奶,老奶奶一頭銀髮,身體有些瘦弱,但看起來很精神,笑容也很慈祥,和藹可親。
“奶奶,你經常來看球嗎?”
易安好奇地問道。
“是啊,已經看了四十年了。
你是謝菲這丫頭的男朋友吧?”
老奶奶笑眯眯地問道。
“啊?不是,不是的”
易安連忙擺手否認。
正在關注比賽的謝菲爾德,則好像已經沉浸在比賽中了,完全沒有他們聽見的話。
老奶奶好像在看自己孩子一般,也好像是在看年輕時的自己。
“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當初也是我的愛人帶我來看謝菲聯的比賽呢,他最喜歡足球了,我跟著他這一看就是幾十年啊……”
易安沒有再出言反駁,就帶著包容的微笑,傾聽著老奶奶的訴說。
老人臉上露出著幸福的神色,彷彿看到了她青春時代與戀人一起看比賽的日子。
謝菲爾德在看著比賽,易安與老奶奶也小聲交談了起來。
老奶奶似乎也很孤獨,有人願意陪她說話,聽她講過去的故事,她自然是樂意至極。
“還記得他的求婚就是在這座看台上呢……”
老奶奶帶著幸福的笑容,慢慢講著。
或許四十年前的老奶奶並不喜歡足球,但與戀人年復一年地在這座球場**同為球隊歡呼吶喊。
她對於這支球隊早已產生了同樣難以割捨的感情。
前兩年戀人去世後,這座球場,這支球隊,更成為了她對愛人情感的寄託。
奶奶說,也許謝菲聯隻是一支混跡第三級別聯賽的小球隊,也許它一百年也拿不到一座聯賽冠軍。
但她仍然會像愛她的戀人一樣,永遠愛它。
易安問她,要這樣看到什麼時候呢?她說,看到自己走不到球場的那天,隻要自己還能走動,就會來球場支援球隊。
她相信她的愛人,會在天上與她一起看著謝菲聯的比賽。
她希望能為他們的球隊,吶喊到最後一刻。
易安聽完老奶奶平淡的訴說,心裏卻久久無法平靜。
這個故事,或許他會記住一輩子吧。
他覺得今天來這裏算是來對了。
這不正是他想要瞭解的文化嗎?那邊,謝菲聯率先取得了進球。
整個球場除了客隊球迷區,都嗨了起來。
謝菲爾德忘我地高呼著。
老奶奶也興奮地不斷鼓掌。
易安的情緒也被全場兩萬人帶動了起來,與周圍歡呼的球迷一起,揮舞著手中的謝菲聯圍巾。
謝菲聯的球員似乎也被球迷的氣憤所鼓舞了,僅僅幾分鐘後,他們抓住對手大舉壓上之時的失誤,一個快速反擊,將比分改寫為了2-0!
看台上球迷們更加瘋狂了,唱歌不夠盡興之後,竟然玩起了人浪。
當人浪到易安這邊時,易安也跟著謝菲爾德和老奶奶一起將胳膊高高地舉了起來,加入到其中。
易安看了眼謝菲爾德,又看了看另一邊的老奶奶,這兩位完全不同年齡的女人,此時的心態卻近乎一樣,充滿了活力。
四十五分鐘,上半場結束後。
整個看台上還都是一片喜氣洋洋的氛圍。
老奶奶從揹包裡拿出了兩罐飲料,遞給了謝菲爾德和易安。
易安推辭不過隻好接過。
“謝菲這丫頭,什麼都好,就是有些不會說話,你可要多包容著些……”
老奶奶像跟孫女婿訴說著自己的親孫女一般。
“奶奶他是我的主人”
謝菲爾德終於忍不住糾正道。
“好,好,主人”
老奶奶笑嗬嗬的。
主人?現在的年輕人玩的花樣可真多啊。
老奶奶心中暗暗感慨。
她跟謝菲爾德一樣都是謝菲聯季票的擁有者。
她們一個很少與別人一起看球,一個無人陪伴看比賽,機緣巧合下就認識了,經常約在一起。
這麼長時間以來,老奶奶也真的是把謝菲爾德當自己親孫女了。
謝菲爾德見奶奶的表情,就知道她沒有相信自己說的話。
小女僕忍不住撅了撅嘴,將腦袋轉向了一邊。
彷彿是在跟長輩置氣的小丫頭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