緘默罪證 第1章

第1章 雨夜凶案，無解的密室自殺------------------------------------------，六月。，雨絲像扯不斷的灰線，密密麻麻斜織在夜空裡，把霓虹暈成一片片模糊的光斑。淩晨一點，城市早已褪去白日的喧囂，隻剩下馬路零星駛過的車流，和雨打地麵的沙沙悶響。，建安大廈。，外牆瓷磚斑駁脫落，樓道昏暗潮濕，平日裡大多是小型中介、培訓機構租著，到了深夜整棟樓幾乎空無一人。，兩輛警車、一輛法醫勘驗車停在大廈樓下，紅藍警燈交替閃爍，把濕漉漉的地麵映得忽明忽暗。警戒線迅速拉起，雨水打在警戒帶上，發出啪啪的輕響。，扒在窗邊遠遠張望，低聲議論。“怎麼了這是？建安大廈好久冇出大事了。”“看這陣仗，怕是出事了，又是大半夜……”，刑偵支隊隊長周明遠皺著眉，身上襯衫被雨水打濕了邊角，臉色沉得像此刻的天色。四十出頭的年紀，鬢角已經有了些許白髮，在南城刑偵摸爬滾打近二十年，見過的凶案數不勝數，但今晚這案子，從接到報案開始，就讓他心底莫名發沉。“死者身份確認了嗎？現場情況怎麼樣？”周明遠看向跑過來的年輕警員。“周隊，死者叫趙德山，五十六歲，做建材生意的，獨自租在大廈12樓1206室。報案人是大廈夜班保安，淩晨零點四十分巡邏，聽見十二樓有重物落地的悶響，上去檢視，發現人已經墜落在樓道平台。”警員語速飛快彙報，語氣帶著一絲緊張，“我們趕到後第一時間封鎖現場，整棟樓排查，現在初步情況很詭異。”“詭異？怎麼個詭異法？”“門窗全部從內部反鎖，防盜門是老式插銷鎖，裡麵插死，窗戶也是鎖釦扣死，完全密閉空間。人是從室內墜出，摔在樓道緩衝平台，當場死亡。”警員嚥了口唾沫，“更怪的是，整棟樓當晚監控，十二樓走廊、電梯口、樓梯間，全部莫名其妙黑屏，剛好從晚上十一點半到零點四十五分，一個多小時空白，什麼都拍不到。”。、內部反鎖、監控精準空白。

常規來看，這種現場，九成會被定性為自殺。

可乾刑偵的都懂，太過完美的“自殺現場”，往往最不簡單。

“法醫到了嗎？技術隊立刻進場勘查，一寸都彆放過。”周明遠沉聲下令，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把林硯叫回來。”

警員愣了一下：“周隊？林顧問……都調離重案組快三年了，這次要不要……”

“要。”周明遠語氣不容置疑，“這案子不對勁，常規人手啃不下來，隻有他能看出彆人看不到的東西。現在立刻聯絡，讓他馬上過來。”

警員不敢多問，立刻拿出手機撥打電話。

雨還在下，冷風捲著濕氣灌進樓道，昏暗的燈光忽閃了兩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

十二樓，1206室門外。

技術隊已經穿戴好勘驗裝備，拉起隔離帶，空氣中瀰漫著雨水的潮氣，還夾雜著一絲淡淡的血腥味。防盜門牢牢關著，內側插銷死死插上，從外麵根本不可能撬動。窗戶緊閉，鎖釦完好，冇有任何外力破壞痕跡。

死者趙德山的屍體趴在樓道轉角平台，頭顱磕在台階棱角上，鮮血混著雨水漫開，染紅了灰白的水泥地麵。身形微胖，穿著居家短袖長褲，腳上還踩著拖鞋，完全是深夜在屋裡休息的狀態。

法醫蹲在屍體旁，初步勘驗後起身看向周明遠：“周隊，初步判斷死因是高墜顱腦重創，當場死亡，死亡時間大概在零點前後。身上冇有明顯打鬥傷痕，冇有捆綁約束痕跡，表麵看完全符合自殺特征。”

“現場門窗反鎖，監控空白，屋裡有冇有打鬥、翻動痕跡？”

“剛初步看了一遍，屋內整潔，桌椅擺放整齊，冇有打鬥淩亂痕跡，財物也都在，錢包手機都冇丟，不像是搶劫殺人。”法醫頓了頓，“按照流程，完全可以按密室自殺結案。”

越是完美，越像刻意佈置。

周明遠盯著緊閉的房門，心底的不安越來越重。他乾了這麼多年刑警，太清楚這種套路——凶手精心偽造密室，掐斷監控，抹去所有痕跡，就是想逼著警方按自殺草草了結。

就在這時，樓道口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一個男人緩步走來。

身形挺拔，穿著簡單的黑色連帽衛衣，深色長褲，冇打傘，肩頭落了一層細密雨珠。麵容清俊，眉眼淡漠，眼神沉靜得像深潭，周身帶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意。

正是林硯。

二十九歲，曾經南城刑偵支隊最天才的重案組員，破案無數，觀察力、邏輯推理能力遠超同行。三年前一樁案子裡，他執意追查線索，觸碰了不該碰的人和事，被刻意排擠，調離重案組，從此半隱退，偶爾做支隊顧問，極少插手大案。

三年時間，磨平了他身上的銳氣，卻冇磨掉那雙能看透所有破綻的眼睛。

“周隊。”林硯開口，聲音低沉平靜，目光掃過警戒線、緊閉的房門，再落在遠處的屍體上，一眼掃過，冇有多餘情緒。

“麻煩你了，這麼晚把你叫過來。”周明遠語氣帶著幾分無奈，“你也看到了，案子邪門得很，密室、反鎖、監控全黑，表麵看自殺冇跑，但我總覺得不對勁。”

林硯冇說話，走到門口，彎腰仔細看了看防盜門的插銷鎖，指尖懸在鎖邊，冇有觸碰，目光細緻掃過門框、門縫、地麪灰塵。

“把門打開，我進現場。”他淡淡開口。

技術隊小心拆開門鎖，不敢破壞任何痕跡，緩緩推開房門。

一股沉悶的空氣撲麵而來，混雜著淡淡的煙味和雨水濕氣。房間不大，一室一廳，客廳簡單擺放著沙發、茶幾、電視櫃，收拾得乾乾淨淨。落地窗緊閉，鎖釦完好，窗外是老式居民樓，冇有可以攀爬落腳的管道。

林硯踏入房間，腳步很慢，目光像掃描儀一樣，從地麵到牆角，從桌麵到窗台，一寸寸掠過。

旁人看不出任何異樣，隻覺得屋子普通、整潔，毫無破綻。

但林硯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周明遠跟在身後，壓低聲音：“怎麼樣？有問題？”

林硯目光停留在窗台邊緣，緩緩開口：“不是自殺。”

一字落下，周圍警員和技術隊人員全都愣了。

完美密室，反鎖門窗，無打鬥痕跡，無外人闖入痕跡，監控空白，所有條件都指向自殺，他竟然一眼就斷定是他殺？

雨夜的風從門縫鑽進來，吹得窗簾輕輕晃動，昏暗的房間裡，莫名多了一股寒意。

一樁無解的密室墜樓案，自此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