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無涯輕輕攬過哭得梨花帶雨的柳如煙,溫聲勸慰:“師妹,別難過了。二師弟……他做出這等禽獸之事,已不配做我們的同門。”他轉身,對著癱坐在牢房角落、失魂落魄的張田,聲音陡然轉冷,“張田,你若還有一絲良知,就供出同謀,或許……還能留個全屍。”
張田嘴唇翕動,喉嚨裏卻隻發出嗬嗬的聲響,一個完整的字也說不出。他看著師妹那雙曾經盛滿信賴與親近、此刻卻隻剩下恐懼與憎恨的眼睛,隻覺得整個世界都在眼前崩塌、湮滅。
鐵門哐當一聲重新鎖上。腳步聲、師妹壓抑的抽泣聲、師兄看似惋惜的歎息聲,都隨著那昏黃搖曳的火光一同遠去,消失在牢獄甬道深不見底的黑暗裏。
死寂。
隻有遠處滴水的聲音,和身側老者均勻卻微不可聞的呼吸。
張田癱坐在冰冷的稻草上,目光空洞地望著粗如兒臂的鐵欄。師母慈祥的笑容、佛堂刺目的鮮血、後腦的劇痛、同門指證時義憤填膺的臉……無數畫麵在腦中翻攪,最終都化作一片混沌的絕望。
“嘿,小子。”隔壁的老頭不知何時坐了起來,隔著柵欄歪頭看他,髒亂的白發下,一雙眼睛在昏暗中竟亮得有些懾人,“飯還吃不吃?不吃,老頭子我可就替你消受了。”
張田一動不動,恍若未聞。
老頭也不客氣,枯瘦的手臂竟異常靈活地穿過柵欄縫隙,精準地將屬於張田的那份糙米飯團和清水“拿”了過去。一陣令人咋舌的吞嚥聲後,老頭滿足地咂咂嘴,倒頭便睡,不多時竟響起輕微的鼾聲。
夜,深了。
牢房裏僅有的一扇高高在上的小窗,透進一縷慘淡的月光,勉強勾勒出物體的輪廓。張田緩緩抬起手,摸到了束發的粗糙布帶。他動作僵硬地將其解下,布帶在手中繃直,又纏繞上自己青筋微凸的脖頸。
呼吸開始困難,眼前發黑。也好……就這樣吧。蒙受不白之冤,摯信之人盡數背棄,這世間……還有什麽可留戀?
意識即將渙散的瞬間——
“叮!”
一聲極其輕微、卻銳利如針尖破風的金鐵交鳴之聲,在死寂的牢房中驟然響起!
張田隻覺得脖頸一鬆,纏繞的布帶應聲斷裂。他癱軟在地,大口喘著氣,迷茫地抬頭。
月光下,隔壁那蓬頭垢麵的老頭趙品霖,不知何時已然坐起,手中捏著一根不知從何處得來的生鏽鐵釘,正冷冷地看向牢房入口的黑暗處。
“既然來了,”趙品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穿透寂靜的寒意,“何必藏頭露尾,學那地老鼠一般?”
話音未落,數道黑影如同鬼魅,悄無聲息地自牢房陰影中浮現,恰好六人,呈合圍之勢,封死了狹小牢房內每一寸閃轉騰挪的空間。他們黑衣蒙麵,隻有眼睛露在外麵,精光四射,手中兵刃在微弱月光下流轉著幽冷的光澤。
殺氣,瞬間如冰水般浸透了整個牢房。
張田的窒息感還未完全消退,又被這突如其來的凜冽殺機凍得渾身僵硬。他怔怔地看著眼前劍拔弩張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趙品霖緩緩站起身,佝僂的身軀在這一刻彷彿挺直了些許。他目光掃過六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青嵐的‘流雲步’,玄陽的‘抱元勁’,淩波的‘分水刺’手法……嗬,六大門派,倒是來了個齊全。”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厲,如同鏽鐵摩擦,“自稱名門正派,行事卻如此齷齪不堪!怎麽,光天化日不敢動手,專挑這醃臢牢獄,行此暗殺偷襲的勾當?”
為首一名黑衣人瞳孔微縮,似乎沒料到身份瞬間被點破。他冷哼一聲,不再廢話,低喝道:“趙老鬼,交出天一劍譜,給你個痛快!”
“劍譜?”趙品霖嗤笑,“就憑你們這幾塊料?”
戰鬥,在下一瞬間毫無預兆地爆發!黑影如狼群撲上,兵刃破空之聲尖嘯而起!
(第一章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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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預告
血染黑水獄,暗夜起殺機!
六大高手聯手突襲,目標竟是隔壁瘋癲老者!張田身陷絕地,目睹驚天一戰。看似勝券在握的圍殺,卻在趙品霖鬼魅般的身法與淩厲指功下瞬間逆轉!牢房化作修羅場,斷肢橫飛,鮮血濺上少年蒼白的麵頰。
然而,殺戮並未因四人斃命、兩人重傷遁走而終結。匆匆趕來的衙役,眼神閃爍,處理屍體的動作透出詭異。當塵埃落定,渾身浴血卻毫發無傷的趙品霖,第一次將審視的目光投向驚魂未定的張田。
“小子,”他聲音冰冷,帶著未散盡的殺意,“你,也是他們派來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