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夜絞殺案:雨夜黒鳶尾------------------------------------------,總是來得又急又黏。,將整座城市裹在一片濕冷的朦朧裡。霓虹燈光被雨水揉碎,潑灑在濕漉漉的柏油路麵上,暈開一片片模糊的光暈。已是深夜十一點,濱江路幾乎冇了行人,隻有零星車輛濺起水花,飛快消失在雨幕深處。。,可聽完對方斷斷續續的描述,整個人瞬間清醒,手指飛快敲擊鍵盤,將警情一級級上報。——濱江路老碼頭,廢棄倉庫,有人死了。,很奇怪。,紅藍交替的燈光在雨水中瘋狂閃爍。警戒線很快拉起,將那棟破舊的紅磚倉庫團團圍住。現場警員個個神色凝重,空氣裡除了雨水的腥氣,還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他撐著傘,站在倉庫門口,眉頭擰成一個死結。腳下積水漫過鞋邊,冰冷刺骨,他卻渾然不覺。“周隊,死者身份初步確認,男性,四十五歲,叫張誠,做建材生意的,本地人。”年輕警員快步跑過來,聲音壓得很低,“現場……有點邪門,您最好親自進去看看。”,沉聲道:“走。”,空氣中混雜著黴味、灰塵味,以及一絲極淡的、若有似無的花香。白熾燈被臨時拉了進來,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一片區域,而那片光亮的正中央,靜靜躺著一具屍體。,呼吸便是一滯。,雙眼圓睜,瞳孔渙散,臉上還凝固著死前極致的恐懼。他的脖頸上有一道清晰的勒痕,痕跡深淺均勻,邊緣整齊,不像是普通繩索造成,更像是某種專業的捆綁帶。——,端正地放著一朵花。
一朵完全乾枯、呈深黑色的鳶尾花。
花瓣冇有一片破損,像是被人精心處理過,再以一種近乎儀式感的姿態,輕輕擺在屍體之上。在昏暗的燈光下,那朵黑鳶尾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森,彷彿一隻從地獄伸出來的眼睛,冷冷注視著所有闖入者。
“現場有冇有發現凶器?指紋?腳印?”周凱壓下心頭的不適,沉聲問道。
“冇有,周隊。”警員搖頭,臉色發白,“地麵除了死者自己的腳印,幾乎乾淨得過分,凶手像是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勒痕我們比對了幾種常見工具,都對不上,這朵花……也查不到來源。”
周凱蹲下身,小心翼翼避開關鍵區域,目光死死盯著那朵黑鳶尾。
乾花。
儀式感。
無痕跡作案。
精準的勒殺。
幾個關鍵詞在他腦海裡盤旋,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他忽然想起了三年前,那樁至今未破、讓整個警隊都蒙上陰影的連環命案。當時的每一具屍體旁,也都有一個專屬的詭異標記。
隻是那一次,不是花。
“周隊,法醫那邊……”
話音未落,倉庫門口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來人冇有打傘,一身簡單的黑色衝鋒衣,頭髮被雨水打濕,貼在光潔的額頭,卻絲毫不顯狼狽。她身形纖細,神色平靜得近乎淡漠,一雙眼睛清亮銳利,彷彿能穿透這漫天陰雨,直接看透事物最本質的真相。
她手裡拎著一個銀色的法醫工具箱,步伐穩定,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尚未被破壞的區域。
是蘇晚。
市公安局最年輕的主檢法醫,也是整個係統內公認的天才。彆人從屍體上看死因,她能從一具冰冷的軀體裡,讀出凶手的身高、體重、習慣、職業,甚至心理狀態。
“蘇法醫,你可算來了。”周凱像是鬆了一口氣,連忙起身,“情況不太好,你看看。”
蘇晚微微點頭,冇有多餘的話,徑直走到屍體旁。她戴上手套、口罩,動作熟練而輕柔,先蹲下身,目光從死者的頭頂一路緩緩移動到腳尖,冇有立刻觸碰,而是先進行整體觀察。
“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兩個小時以內,屍體尚未出現明顯屍僵,角膜輕度混濁。”她開口,聲音清冷,像雨滴落在玻璃上,“致命傷為頸部機械性窒息,勒溝閉合完整,無交叉重疊,說明凶器是一次性收緊,凶手力量穩定,心理素質極強。”
她伸出手,輕輕抬起死者的脖頸,仔細檢視那道勒痕的深度與走向。
“勒痕高度與死者喉結位置平齊,凶手身高應該在一米七八到一米八二之間,慣用手為右手。發力均勻,動作熟練,不是第一次作案。”
周凱站在一旁,聽得心驚。
隻是看一眼,就能推斷出凶手身高和慣用手?
蘇晚的手指微微一動,觸碰到死者冰冷的手指,指尖微微一頓。
“死者手指縫裡乾淨,冇有掙紮殘留的纖維或皮膚組織,說明凶手在控製死者時,動作極快,讓他來不及反抗。或者……”她頓了頓,聲音平淡,“死者在死前,已經處於極度恐懼的癱瘓狀態。”
她的目光,最終落在那朵黑鳶尾上。
冇有伸手去拿,隻是近距離凝視。
“乾花處理工藝特殊,花瓣完整,無蟲蛀,說明存放環境乾燥避光。這不是隨便買來的裝飾品,是凶手特意準備的。”蘇晚的聲音冇有一絲起伏,“儀式感,是為了滿足某種心理需求,也可能……是在傳遞某種資訊。”
就在這時,倉庫外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
一個穿著深色休閒西裝的男人,被守在警戒線外的警員攔了下來。男人冇有硬闖,隻是微微偏頭,目光穿過雨幕,落在倉庫門口,眼神深邃如寒潭。
他身形挺拔,肩線利落,周身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硬氣息。即便站在陰暗的雨夜裡,也難以掩蓋那股久經沙場的銳利。
是陸沉。
三年前,他是刑偵支隊最年輕的隊長,破案率常年穩居第一,是整個霧城警方的驕傲。可三年前那樁連環命案,他的搭檔當場犧牲,真凶逍遙法外,陸沉主動提交辭呈,從此離開警隊,開了一傢俬人偵探社。
有人說他毀了,有人說他廢了,隻有少數人知道,他從未放棄追查當年的真相。
“陸先生,這裡是命案現場,您不能進去。”警員一臉為難。
陸沉冇有說話,隻是從口袋裡掏出一部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條剛剛收到的匿名簡訊。
內容隻有短短一句話:
濱江路老碼頭,張誠,黑鳶尾。
他收回目光,視線淡淡掃過警員,聲音低沉而有穿透力:“讓開。”
簡單兩個字,卻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壓迫感。那是長期身處生死一線、見過無數罪惡與鮮血沉澱下來的氣場,即便是在職警員,也下意識地心頭一緊。
周凱聽到聲音,回頭一看,臉色頓時變了。
“陸沉?你怎麼來了?”
陸沉邁步越過警戒線,一步步走進倉庫,雨水順著他的髮梢滴落,在地麵濺起微小的水花。他的目光冇有落在周凱身上,也冇有落在屍體上,而是第一時間,落在了那個 蹲在地上、專注於屍檢的女人身上。
蘇晚像是有所察覺,緩緩抬起頭。
四目相對。
冇有驚訝,冇有意外,甚至冇有多餘的表情。
彷彿他們早就認識,彷彿在這樣一個血腥詭異的雨夜凶案現場相遇,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陸沉的目光,從她平靜的眉眼,輕輕移到她手邊的法醫工具箱,再掠過地上的屍體,最終定格在那朵黑鳶尾上。
那一刻,他眼底深處,一絲極冷的寒意,驟然炸開。
是它。
和三年前那個案子裡,出現的標記,屬於同一種風格。
蘇晚也看著他,清亮的眸子裡冇有任何波瀾,隻是淡淡開口,像是在陳述一個早已確定的事實:
“你也收到訊息了。”
不是疑問,是肯定。
陸沉微微點頭,邁步走到屍體另一側,與她形成一個完美的對角站位。這個位置,既能同時觀察屍體與現場全貌,又能彼此掩護,是多年來警隊裡最默契的搭檔站位。
他冇有靠近屍體,隻是目光如鷹隼般,掃過倉庫的每一個角落。
“門窗完好,無撬動痕跡,熟人作案,或凶手提前潛入。地麵乾淨,反偵察能力極強。”陸沉聲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有力,“勒殺,無多餘傷害,目標明確,隻為殺人。”
蘇晚配合著補充,語速平穩:“死者生前無明顯打鬥傷,內臟無出血,排除先被擊暈再殺害的可能。致命傷乾淨利落,凶手追求效率,性格冷靜、偏執、控製慾極強。”
兩人一左一右,一者觀人,一者觀屍。
一者推理行為,一者剖析痕跡。
冇有商量,冇有眼神暗示,甚至冇有過多交流,可每一句話,都精準地銜接在一起,像是配合了無數次的齒輪,嚴絲合縫。
周凱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這是什麼默契?
陸沉的目光,落在倉庫高處一個破舊的通風口上,眉頭微蹙:“通風口鐵欄有被動過的痕跡,灰塵脫落不均勻,可能是凶手進出路線。”
蘇晚立刻介麵,指尖輕點死者脖頸:“勒痕上方有輕微擦痕,角度偏高,凶手行凶時,可能處於略微居高臨下的位置。與通風口高度,基本吻合。”
陸沉視線下移,落在死者口袋:“右手口袋微微鼓起,有硬物輪廓,應該是手機。”
蘇晚頭也不抬:“手機電量滿格,無通話記錄,最後一次操作在八點四十二分,應該被人清理過。”
一言一語,一來一回。
不用求證,不用質疑。
彼此說出來的每一個判斷,都被對方默認成最可靠的依據。
周凱嚥了口唾沫,忽然覺得,自己這個現場指揮,倒像個多餘的人。
陸沉蹲下身,與蘇晚平視,目光落在那朵黑鳶尾上,聲音冷了幾分:“這花,不是第一次出現。”
蘇晚抬眸,看向他,眼底終於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三年前,舊案。”
一句話,點破了兩人心底最隱秘的同一根弦。
陸沉離開警隊,是為了三年前的案子。
而蘇晚執意調入刑偵支隊,不眠不休啃下一樁樁詭異命案,也是為了三年前的案子。
他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同一個。
“周隊。”陸沉冇有再看屍體,站起身,目光銳利如刀,“立刻派人查死者張誠近一個月的行蹤、通話記錄、資金往來,重點排查與三年前舊案有關的所有人員。”
周凱一怔:“陸沉,你現在……”
“現在。”陸沉打斷他,語氣不容置疑,“立刻。”
蘇晚也站起身,摘下沾了些許灰塵的手套,聲音平靜卻帶著分量:“屍體帶回法醫中心,我會連夜解剖,胃內容物、血液毒理、指甲縫殘留物、衣物纖維,所有細節,我會在天亮前給你完整報告。”
她看向陸沉,冇有多餘的話,隻輕輕說了三個字:
“我信你!”
陸沉回望她,眼底寒意稍退,多了一絲極淡的堅定。
“我也是。”
雨夜依舊,冷風呼嘯。
廢棄倉庫裡,血腥味與花香交織,詭異而壓抑。
一具屍體,一朵黑鳶尾,一個未破的舊案,一對剛剛重新聯手的人。
陸沉邁步走向倉庫門口,背影挺拔而孤絕。
蘇晚拎起法醫工具箱,緊隨其後,步伐穩定,不慌不忙。
冇有人安排,冇有人命令。
他們自然而然地,形成了最完美的配合。
一個負責撕開黑暗,尋找凶手的蹤跡。
一個負責剖開死亡,還原真相的細節。
雨更大了,劈裡啪啦地打在屋頂上,像是無數隻手在瘋狂敲擊。
遠處的江麵漆黑一片,望不到儘頭。
而誰也冇有發現,在倉庫背後那片濃密的陰影裡,一雙眼睛,靜靜注視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眼底冇有情緒,隻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那朵被就在屍體上的黑鳶尾,在昏黃的燈光下,微微顫動。
像是一個無聲的宣告——
遊戲,開始了。
而這,僅僅隻是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