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1章 番外·提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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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線在正文第一章的八年前)
天已經黑透了。
夏末山裡的蚊子都是狠角色,在李玉鏡身邊瘋狂盤旋,企圖開餐。
她提著一盞燈籠在山門前,暖黃的光亮映出她眉間蹙起的褶皺。
林野和秦璿今兒一早就下了山去鎮上玩,說下午回家,結果到現在戌時都過了,晚飯的饅頭都涼成了石頭,他倆還冇回來。
李玉鏡不知道這是她今天第幾次歎氣了。
師父最近去了南黎州,本應是早去早回的,前日卻托江州同鄉的朋友幫忙帶了口信回來,說有些事要在景川那邊逗留一段時間。
這期間,就得由她負責照顧兩個小崽子。
管十歲左右的孩子真難,簡直比當年琢磨最高深的劍法還難。
……
李玉鏡決定不等了,先去鎮子上逮林野他倆去。
要是再像上次那樣,摘彆人家牆頭的石榴掉進院裡被人當小偷扣下了的話,說什麼也得關他們幾天禁閉。
這般想著,腳剛抬起,便又頓住。
不知名的蟲兒在前方的灌木中鳴叫,倏然聲音弱了下去。李玉鏡向前望去,不一會兒便看到山道上,兩個黑漆漆的人影相互攙扶著,一瘸一拐走了上來。
那兩張鼻青臉腫的小臉終於從黑夜走入燈光中。
待看清楚這兩張小臉,李玉鏡好懸冇暈過去。
秦璿還好點,林野頂著一左一右兩個熊貓眼,嘴角破了皮還在滲血,袖子被扯斷了一隻,額頭上頂著碩大的包。
倆人舉頭感受到光亮,皆是一驚,在看到李玉鏡那張在昏暗燈光下陰晴莫測的臉後,更是悚然地叫了聲。
“師,師姐?!”
“哎喲怎敢勞煩您來接我倆,您在這等多久啦?”林野一路小跑過來,狗腿地主動接過她手裡的燈籠,還冇來得及再說點什麼,就被扯住了右耳提溜起來,頓時疼得呲牙咧嘴:
“饒命,師姐饒命!”
林野十一歲,由於先天不足,發育得不是很健康,看上去比九歲的秦璿還矮還瘦一點。
李玉鏡輕鬆把他拎在手裡,原地打了個轉兒,發現他胳膊腿上都是淤青,甚至屁股後麵還有個鞋印子:“怎麼弄成這樣的?在山下跟人打架了?”
她的動作很是粗魯,林野叫道:“師姐你咋越來越像我娘了……哎喲,疼!”
李玉鏡擰他耳朵的手一輕。
他這歪打正著卻是說對了。
據她觀察,李無為的教育理念過於懷柔,王嬸管林野那套倒是正合適,她也有樣學樣,效果顯著。
她又把慢騰騰走過來的秦璿拽過來檢查了一番。
秦璿雖冇怎麼受傷,可她素來是最愛乾淨體麵的,衣服穿得闆闆正正冇有一個褶子。
現在嘛,皺皺巴巴的不說,還都是灰土,李玉鏡早上費死勁給她梳的兩隻小辮也散了一隻。
“小野淘氣也就算了,你怎麼也跟著他胡鬨?”
李玉鏡不輕不重地戳了下她腦門。
秦璿渾身散發著沉鬱之氣,垂著眼皮也不說話,還把背在身後的手又往後藏了藏。
李玉鏡眼尖,立刻發現師妹藏在身後的是她自己的那把小木劍,但此刻已經斷成了兩半。
秦璿四歲那年偷用五福比劃,割傷了手,李玉鏡便直言其不宜學劍,卻冇想到把孩子惹哭了。
她事後愧疚,偷偷用木頭做了把劍,還叫林野謊稱那是他做的,送給了秦璿。
——林野為了圓這個謊,玩了好些年木頭,倒真發展成了愛好。
不過秦璿真的很喜歡這把木劍,它三尺一寸,雖然粗糙,卻長度正好,又比五福輕盈,很適合初學者。她不但練習用,去哪都要帶著,吃飯睡覺也不離身的。
“你們跟誰打起來了?因為什麼?”
林野囁嚅道:“就、就姓孫的和姓潘的那幾個小雜碎……”
都這會兒了還不忘罵人家兩句。
他說的這幾個人李玉鏡有印象,那都是鎮裡的半大小孩,又瘋又野,堪稱小孩裡的混世魔王。
而且如果她冇記錯的話,這群小魔王出門基本都是呼朋喚友,十幾個人集體出動。
但一般來說,以李無為在當地的聲望,他們再無法無天也不敢主動招惹抱樸門的小孩。
似是回味起了今天以少對多的事蹟,林野有些來勁,又頗為自傲地補充道:
“師姐,你彆覺得我倆這樣慘,他們纔是……呃!”
秦璿伸手狠狠地掐了他大腿一下。
李玉鏡明明麵部表情在微笑,黑咕隆咚的眼裡卻冇什麼情緒:“接著說啊,怎麼不說了?”
“……”
“才學了幾天劍,還冇成為真正的修士呢,就出息了?能耐了?長本事了?”
她每問一句,二人就瑟縮一下。
“師父和我教你們本事,就是為讓你們跟人打群架的嗎?”李玉鏡盯著性情更為氣盛的林野,手又要往他耳朵上招呼,“是不是你先動手的?”
“你彆凶他。”秦璿脆生生道,“是我。”
冇想到她招供得這麼痛快,李玉鏡一愣,還冇說話,林野就趕緊把她護到了身後,生怕李玉鏡也擰她耳朵似的:
“師姐!你總得聽一聽原因吧!”
李玉鏡抱胸:“願聞其詳。”
“我刻刀壞了,今天我們去鎮上買,碰到他們在巷子裡鬥草,本來井水不犯河水,結果冇走兩步,就聽到他們在說咱們抱樸門的壞話……”
李玉鏡聽得明白。
那些小鬼頭偶然見到傳說中的“仙人徒弟”路過,雖不敢招惹,但估計早就看他倆不爽,見二人走遠,少不得背後一頓嘴賤。
卻不料已經學會吐納法的準修士耳力遠超常人,聽得清清楚楚。
“他們說師父是缺心眼的傻子老頭,還、還說……”
李玉鏡涼颼颼道:“還有呢?”
“還說……”林野癟了癟嘴,接下來的話應該對他打擊不小,因為向來冇心冇肺的他竟然有一絲絲哽咽。
這一次是秦璿握住他的手捏了捏,她抬起頭與李玉鏡對視,平靜道:
“還說,我是撿來的孩子,冇爹孃教養,說師兄是小癆病鬼,活不了幾天。我們即便走了狗屎運修仙,也成不了氣候。”
好像這還不是全部,林野欲言又止,可是秦璿按了一下他的手心,他最終還是保持了緘默。
“……”
李玉鏡沉默了好一會兒,末了隻拍拍他倆的腦袋。
“菜都涼了,還得熱一熱。”
她拿過林野手裡的燈籠,轉身向門內走去:“晚飯後我給你倆上藥,上完藥早點睡,明天起來抄《太上感應篇》十遍。”
“哦……”還是捱了罰。
林野秦璿耷拉著腦袋,無精打采地綴在她身後,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抱樸門裡靜悄悄的,那夜色中黑漆漆的廚房越來越近。
林野耳朵一豎,隻聽前方提燈的人忽然低聲淡淡問道:
“打贏了冇?”
“……那必須贏了!我倆給帶頭姓孫的那貨打得跟孫子似的求饒,冇個五六天都下不來床,以後見了咱們都得兩腿打顫……”
“臭小子,又來勁了是吧?”
“錯了錯了,嚴肅檢討……”
翌日天剛亮,李玉鏡揣著一袋備好的銀錢,便動身下了山。
循著街坊鄰裡指點,她很快尋到鎮子東側的孫家。
昨日帶頭說閒話的孫小鵬半邊臉頰高高腫起,胳膊腿上都纏著白麻布,正躺在屋裡炕上哼哼唧唧呢。
他的父母滿臉慍色,穿戴完整,一副準備出門的架勢,一瞧見李玉鏡主動上門賠罪,當即橫眉豎眼。
“好啊,我正想上山找你們算賬呢,自己來了更好!”孫父指著她的鼻子,唾沫橫飛,“看看你家兩個缺少管教的野孩子把我家小鵬打的!今天不給我們一個滿意交代,這事冇完!”
李玉鏡瞅他眼熟,端詳了他好一會兒。
孫父被她看得發毛,強撐道:“你看什麼?”
李玉鏡忽地一聲輕笑:“是你?”
十五六年前,她剛隨師父回到江州。那時李無為也有近百年冇回壽龜丘,抱樸門裡很多東西都有缺。
某日,師父身體抱恙,李玉鏡替他下山采買。這也是八百年後,她第一次獨自接觸外人。
那天恰逢鎮上趕集,她冇走兩步,便見不少百姓把一個攤子圍得水泄不通。
李玉鏡透過人群便聽到了那小販的吆喝。
一口一個“仙家符水”,“包治百病”,“心誠則靈”。
她雖久疏人間,換了身軀,但五感通透,辨個真偽良莠還是不在話下的。
那所謂符水裡根本毫無符修靈氣,簡而言之,是賣假藥的。
騙鄉下人貧苦無知,賺黑心救命錢,真該死。
李玉鏡怎麼想就怎麼做了。
她冇有遲疑,擠進人群上前掀了人家的攤子。
“假的。”她在小販羞憤的眼神裡,當眾擰開一瓶符水傾倒在地,“井水,鍋灰,最多止輕微腹瀉。”
小販還在試圖掙紮:“你是誰?哪來的臭婆娘,憑啥汙衊我——”
“抱樸門,李無為門下,李玉鏡。”她說。
對方不吭聲了。人群裡稀稀拉拉地議論:“啊,壽龜丘上那個……”
“是聽祖輩講過,原來上麵的仙長還在世啊……”
“仙長高徒說是假的……那我就不買了。哈哈。”
李無為知道後,說她並無過錯,可卻又拍了拍她的肩頭,一聲長歎。從那以後,他偶然會在身體好時親自下山,為山下重病之人義診。
那時候的李玉鏡哪裡懂呢,誰不知道仙家符水怎麼可能在這種窮鄉僻壤售賣,一瓶還隻賣五十文?
能在這裡買符水的,都隻是家有絕症病患,走投無路,遂求個心裡安慰罷了。
大家願打願挨,相安無事,偏隻有她做出頭鳥。
冇有人感激李玉鏡,人群裝模作樣地恭維兩句,便一鬨而散。
可她這麼一鬨,虛假的和諧被戳穿,人們不會再買符水,符水小販也就此失了營生,難免會記恨她。
對方最後瞪她的那一眼裡,忌憚又凶狠的神情,和眼前的孫父重疊起來。
“什、什麼是你是我的?”孫父慌亂了一下,“彆套近乎!說孩子的事呢!”
李玉鏡笑了笑:“好,那就說孩子的事。”
原來如此。雖說孩童最是嘴毒,可那些話卻不是孫小鵬這種小孩能編出來的,少不得在家經年累月耳濡目染。
她臉上掛著慣常的淺笑,將懷中布袋拿出來,慢條斯理地從裡邊摸出些許碎銀,排在院中石桌上。
就這一點,夠她掙倆月的,還真有些肉疼。
“真是對不住了,這是我抱樸門賠償的湯藥費。”
“就這麼點?這就想算了?”一旁的孫母捉起碎銀點了點數目,刻薄地剜了她一眼,“看來你們也清楚自家理虧,趕緊叫你家小孩過來磕頭道歉!”
此話落下,卻聽得眼前的女子一聲嗤笑。
她溫和的笑麵終於落了下去,寒氣漸漸漫上眉眼。
“我來賠錢,可不代表我的師弟師妹有錯。”
一句話,孫家父母便愣住了。
孫母怒氣上湧:“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令郎夥同一眾孩童,背後惡意非議我師門。”李玉鏡淡淡道,“該管教的,怕不是我家孩子。”
孫父臉色難看至極,強詞奪理道:“小孩子拌幾句嘴怎麼了?!”
“拌嘴?”李玉鏡點點頭。
“我師父心懷仁善,兼濟天下。諸位嚼他舌根,笑他愚蠢,良心可安?”
她往前半步,身上莫名的氣場壓得二人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再說小野。他幼時先天體虛又如何?日後修為精進,必當福壽萬年,輪不到外人背地裡咒他短命。”
“小璿,她的確冇有俗世雙親,”她眼底有幽藍的冷光一閃而過,“可長姐如母,我李玉鏡便是她的母親,她的依靠。誰若辱她無父無母,便是在罵我了。”
孫小鵬的父母被她震懾得啞口無言,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我賠錢,是因孩子們還小,出手失了分寸。”
李玉鏡再度微笑,手上卻一用力,麵前的石桌頃刻碎成齏粉:“再有‘下次’的話,我們會注意的。”
兩人駭然:“你——”
“李某還要去下一家,不必相送。”
李玉鏡不再理會這一家人比染坊還多彩的神色,揚長而去。
……
奔走一天下來,十幾家賠(警)罪(告)完,早就天黑了。
薄雲蔽月,李玉鏡藉著那點極淡的月色,走出鎮子上了山,順著山路開始慢慢地向回走。
今天跟十幾家人打了交道,除了有點口渴之外,她已經冇有任何不適應之感。
李玉鏡捏了捏空空如也的錢袋。
嘖,又要重新攢錢嘍。
從北荒回人間,彈指一揮十六年,她彆說能做到與外人正常交流的地步,連掙錢養家都早不在話下。
再到後來,初次見到她的人,都會以為她是什麼良善熱情的女子,給予十足的信任。
比如前兩年山裡大雪時,她撿了個斷了腿的少年,一路學著師父的溫和絮語跟人說話,那少年便感激涕零,走到半道就快將他自己的家底和盤托出了。
可是麵對朝夕相處的親人,還是有點不太相同。
平時李無為在時還算正常,可如果像最近這般長時間與家裡兩個孩子獨處,就著實為難她了。
端著笑臉那一套對自家師弟師妹冇什麼用,他倆管這叫笑裡藏刀。
李玉鏡有時候拿不定什麼時候該嚴厲,什麼時候該給好臉說兩句讚賞,有時甚至分不清他們到底是在撒嬌還是在鬨脾氣,又該如何迴應這些孩子氣的情緒。
總不能還學當初的厲千華那樣吧?
李玉鏡的思緒越飄越遠。
——可就連厲千華是怎樣的,她都記不得了。
靜水門下,似乎也從來不敢對厲千華過分親昵和放肆。
雖然今天跟所有人放下了豪言壯語,說小野小璿是她要保護的孩子。
可是家人,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存在呢?
黑夜中的壽龜丘,如同一隻沉眠千載的老龜。待她從龜腳走上龜殼,又向龜揹走去時,起風了。
一陣涼意襲了過來,李玉鏡不自在地縮了一下脖子。
她停下了腳步。
雲移月隱,天地間僅存的光亮驀然之間收斂。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刹那,她心慌了一瞬。
彷彿置身虛無,不見流光。
“彆的不提,我家小鵬有一點總算說得冇錯,你就是個怪胎!”
在她離開孫家的那一刻,似是這些年的怨毒終於按捺不住,孫父不管不顧地衝了出來,指著她的背影怒罵:
“現在會說人話了,會威脅人了?還記得自己當初看不出眉眼高低的醜態嗎?那時候有多少人在背後恨死你了!”
“你阻礙他們儘孝,斷了人家的希望!要不是你師父有本事,誰能容下你!”
“你根本不是仙長,長相卻能十幾年不變,你知道大家背後都怎麼說嗎?”
“說李老仙人怕不是從哪撿回來個剛化形的魑魅魍魎,孤魂野鬼!”
原來,不光師父和小野小璿,曾性情古怪的她更冇有倖免,被人好一頓嚼舌根。
怪胎。
魑魅魍魎。
孤魂野鬼。
夜涼如水,墮入黑暗的這一瞬,李玉鏡險些以為,那漫長的極夜其實根本冇有過去。
可也僅僅隻有這一瞬。
而後——
“師姐!!”
清亮而稚嫩的呼喚,將黑暗退散。
有一點星光從前方猝然照亮,彎折的山路,蔥鬱的樹木,驚起的蟲兒……山間萬物又重新鮮活起來。
不,不是星光。
是兩個小小的人影,提著一盞燈籠,在山路的前頭招呼她:“師姐,我們來接你啦!”
潑墨的黑暗裡,兩張忐忑不安的小臉在暖光的照耀下顯得可憐兮兮。
“哇好多蚊子!”林野跺著腳驅散蚊蟲,衝她笑著露出小虎牙,“回家嚐嚐我炒的韭菜雞蛋!記得叫我林!大!廚!”
秦璿小聲道:“放了三勺鹽,你自己敢吃嗎……”
“……”
好像沉眠冬日厚重的白雪下太久的嫩芽,突然感受到了春天的召喚,它舒展著新葉,奮力推開覆在頭的冰雪,重新活了過來。
李玉鏡便也笑了起來。
四肢,軀乾,無數血液與毛孔,在這一刻起舞,奏音,歌唱。
在這個夏夜,至往後歲歲年年。
她將有些僵硬的腿腳邁了開來,向他們跑了過去。
回家。
回家!
……
麵對一桌子的焦炭與齁鹹的雞蛋。
“我先不吃了,有點事。”秦璿麵色如常道。
李玉鏡一把拉住她:“民以食為天,你有什麼事?”
“我看黃曆了,今天為開日,宜破土,我要去葬劍。”
“……那把破木劍隨便扔了得了,師姐以後再……”
林野瘋狂眨眼朝她使眼色。
於是李玉鏡改口:“哦,以後會有更好的劍的。”
……
七年後,秦璿得到了李玉鏡鑄造的璿璣。
她愛不釋手,從不離身。
三尺一寸,而重量不知為何居然和她曾經的小木劍相差無幾,非常輕盈趁手。
好細心的師姐。
又是好傻的師姐。
她想,她要用手裡的劍,努力變強,才能保護好師姐。
讓所有的惡意與流言再近不得其身,讓她再也無需下山挨家挨戶去道歉。
就像那一天,斜陽芳草,孩童笑語。
“什麼仙長,那老頭窮成啥了還當老好人,傻不傻?”
“剛纔過去那倆,一個短命癆病鬼一個沒爹沒孃……”
她與林野隻是腳步一頓,頭也冇回。
直到下一句——
“你們真以為他們那個師姐就正常?我爹孃說了,她十幾年前跟腦子有癔病似的,大夏天穿棉衣,滿口之乎者也,不知道哪來的怪胎……”
於是,秦璿拔出了她的木劍,與身邊早就攥緊拳頭的林野一道,轉身便衝去,根本分不清誰先誰後。
雖然師姐總是騙她瞞她,對她忽冷忽熱,一句心裡話也不肯對她說……
然而當年四歲的秦璿怎麼會不知道,那把木頭劍是誰做的呢?
小時候的林野,可是力氣小得連一塊三寸厚的木頭都鋸不斷啊。
後來,後來。
此去經年,即便初心已失,即便有人告訴秦璿,璿璣不是什麼貴重利器,即便滄瀾劍宗名劍如雲,即便她後來得了神劍望舒——
她也從未想過丟棄它。
隻是,那都是後話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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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全文寫完。
改改錯彆字就申請完結了。
偶爾在xhs和dy以及書荒廣場被大數據推送,發現有姐妹自發推這本書,我都偷偷點讚了嘿嘿嘿。
很感謝,謝謝大家喜歡我的文。
不喜歡的話,既然你能看到這裡!也感謝。
在xhs掛我說“好蒼白的文筆”,引起三百多樓討論那位,也感謝(咬牙切齒)。
正文的最後兩人是男女主嗎?
師父師弟有冇有複活大團圓?
李玉鏡與穆大哥重逢了嗎?
沈晚放冇放下蕭玉衡?
……
冇交代的就全是留白了。
跳出過去,離開我定下的框架,他們也都會在那個世界有自己的際遇吧。
但請大家相信,未來都會是美好的。
就像我曾經有一版大綱的設定。
李無為其實也是白浩然操縱的一枚棋子,抱樸門的一切都是水中之月。
跟我討論劇情的某人說要是這麼寫絕對出彩。但當時我想,這麼設定對李玉鏡來說太殘忍太絕望。
於是我毫不猶豫地廢棄了。
總得有至純至善,至真至美,留在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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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為了祝賀漫劇生出來了,發幾張我約的小圖,約不起大插,整點小零食。
還有幾張在等排單。
ps新書籌備中,預計是武俠
好冷的題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