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劍穀深處,終年被厚重冰霧籠罩,寒風如刀,刮在岩石上發出刺耳的嗚咽聲。
白茶握劍的手微微發顫,方纔那一聲自發震退趙無常的劍鳴,並非他刻意催動,而是掌心這柄刻著“青”字的斷劍,自主爆發出的青光劍氣。此刻,斷劍劍刃上的鏽跡又脫落了數片,露出底下溫潤如青玉的劍身,劍脊處一道細微的劍紋,正順著他的手臂經脈,不斷傳遞著一股牽引之力。
他方纔斬殺冰原狼、擊退血煞門趙無常,體內煉氣境的真氣尚有些紊亂,可斷劍的震顫越來越劇烈,竟帶著他的身形不由自主地朝著斷劍穀最核心、也是他八年來從未踏足的禁地走去。
沿途所見,儘是半截半截的殘劍、鏽劍,有的插在冰岩之中,有的深埋雪下,皆是數百年前遺留下來的舊物。可隨著白茶手中斷劍前行,這些沉寂百年的斷劍,竟齊齊發出輕微的嗡鳴,劍刃微微抬起,如同臣子朝拜君王一般,朝著他手中的斷劍俯首。
“這到底是……”白茶心頭巨震。
他在斷劍穀八年,日日與這些廢劍相伴,從未見過如此異象。
越往穀底走,冰霧越濃,天地間的劍氣也越發濃鬱,幾乎凝聚成實質,刺得他肌膚生疼。白茶運轉《寒穀淬骨訣》與剛覺醒的先天真氣,才勉強抵擋這股磅礴劍意。
不多時,前方冰霧驟然散開,一座巨大的冰封遺蹟,赫然出現在眼前。
整片遺蹟被厚厚的萬年玄冰封存,依稀可見殘破的殿宇、倒塌的石柱,以及地麵上縱橫交錯、刻滿劍痕的古老陣紋——那是一座早已失去威能,卻依舊殘留著恐怖威壓的冰封劍陣。
白茶的目光,死死釘在遺蹟最中央的一塊巨石匾額上。
匾額雖被冰封,卻依舊清晰地映出四個蒼勁有力、帶著沖天劍勢的古字:
青雲劍宗。
四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劈在白茶的腦海裡。
他方纔從獸皮殘捲上習得《青雲九式》,又從斷劍的異動中感受到宗門氣息,此刻親眼見到這四個大字,才真正確定,這斷劍穀,根本不是什麼荒穀,而是青雲劍宗的覆滅之地!
他握緊手中斷劍,一步步走到冰封劍陣前,指尖剛觸碰到冰冷的冰層,整個人便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冰層之下,一道模糊的人影靜靜盤坐,雖已化作一具枯寂骸骨,卻依舊手持一柄完整無缺、青光內斂的長劍,劍指蒼天,彷彿即便身死,也依舊守著這座劍宗遺蹟。
而那具骸骨手中的完整長劍,與他手中的斷劍,氣息一模一樣,彷彿本就是一對。
白茶心臟狂跳,正欲凝神細看,冰層之下,那具持劍骸骨的指尖,突然輕輕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