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靈山河 第19章 通脈激戰，劍氣破敵

天地皆悲，風雪泣血。

林蒼無頭的身軀轟然倒在雪地之中，那雙至死都護在白茶身前的手臂，依舊保持著決絕的姿態，鮮血從脖頸斷口處噴湧而出，染紅了白茶滿身衣衫，也燙得他靈魂都在劇烈顫抖。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白茶跪在地上，雙手死死攥著那枚染滿溫熱鮮血的青雲外宗主令，指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崩裂，血絲順著掌心蜿蜒而下，與林蒼的血混在一起，滲入凍土之中。

耳邊是鬼麵統領冷漠的嗤笑，眼前是鏢局上下橫七豎八的屍體，是燃燒成一片火海的青雲鏢局廢墟，是曾經對他跪拜、對他寄予複興希望的舊部，此刻儘數變成冰冷的屍骸。

八年斷劍穀孤寂，他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家。

一日之間，家破人亡，舊部儘死，恩公身首異處。

“啊——！！”

一道撕心裂肺、近乎癲狂的怒吼，猛地從白茶喉嚨深處炸響！

那不是少年的青澀呐喊，而是壓抑到極致的悲憤、仇恨、痛苦與不甘，混合成一道穿雲裂石的狂嘯，震得漫天風雪倒卷，震得古廟殘梁簌簌落灰，震得在場所有血煞門弟子都下意識心頭一寒，腳步頓住。

白茶緩緩抬起頭。

那雙原本清澈銳利的眼眸，此刻已經被血色徹底染紅，血絲爬滿眼球，殺意如同實質般從瞳孔中狂湧而出，周身空氣都被這股狂暴的恨意扭曲。

通脈境的真氣，在他丹田之內瘋狂咆哮、奔騰、暴漲！

原本因重傷而萎靡的經脈，在極致怒火的刺激下，被先天劍骨強行撐開，劍心瘋狂燃燒，以生命力為柴，以仇恨為火，催動著每一縷青雲真氣爆發出十倍、百倍的威力！

他冇有突破境界，卻在這一刻，爆發出了通脈境最極致、最狂暴、最不顧一切的戰力！

“血煞門……”

白茶一字一頓，聲音沙啞冰冷，如同從九幽煉獄爬上來的厲鬼，“我白茶在此立誓——今日之仇，他日必百倍奉還！你門上下，雞犬不留！”

“喲？死到臨頭，還敢放狠話？”鬼麵統領嗤笑一聲，臉上滿是戲謔，“本座倒要看看，你這喪家之犬，還能翻起什麼浪花。”

他指尖煞氣再吐，就要直接洞穿白茶咽喉，生擒此人帶迴向主上邀功。

可就在煞氣觸碰到白茶肌膚的刹那——

白茶動了！

冇有閃避，冇有退縮，冇有絲毫保留！

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以一種同歸於儘的姿態，迎著鬼麵統領的煞氣，悍然衝撞而上！

手中斷劍高舉，劍心燃燒到極致，先天劍骨青光暴漲，眉心劍玉瘋狂震顫，將所有本源力量毫無保留地灌入劍身之中！

冇有花哨變招，冇有迂迴試探。

隻有一劍！

隻有蘊藏了血海深仇、宗門覆滅、舊部慘死、恩公殞命的一劍！

青雲九式第一式——斷雪·焚心！

這一劍，早已超越了原本「斷雪」的清冷凜冽，而是被仇恨點燃，被怒火淬鍊，青色劍氣之中纏繞著絲絲血色，劍氣所過之處，空氣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嘯，漫天風雪被瞬間蒸發，化作白茫茫的霧氣！

一劍出，山河慟！

鬼麵統領臉上的戲謔驟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震驚！

他萬萬冇有想到，一個身受重傷、瀕臨死亡的通脈初境小子，竟然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一劍！這一劍的威力，已經無限逼近凝真境！

“找死！”

鬼麵統領驚怒交加，倉促之間收回指尖煞氣，雙掌齊推，凝真境煞氣如同黑色巨浪，轟然迎向白茶的焚心一劍！

轟——！！！

青色劍氣與黑色煞氣狠狠碰撞在一起！

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瘋狂炸開，衝擊波橫掃方圓十丈，雪地被掀飛數尺厚，碎石殘瓦激射四射，幾名靠近的血煞弟子直接被餘波震得吐血倒飛，當場斃命！

鬼麵統領隻覺得掌心一陣劇痛，一股霸道無匹的青雲劍意順著煞氣逆流而上，瘋狂切割他的經脈臟腑！他蹬蹬蹬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麵踩出深深的腳印，臉色微微一白，顯然吃了暗虧！

而白茶，更是被反震之力狠狠掀飛，在空中噴出一大口鮮血，斷劍都發出一陣哀鳴，劍身裂紋蔓延。

可他落地的瞬間，冇有絲毫停頓，甚至冇有擦拭嘴角血跡，腳掌猛地一踏地麵，身形再次暴射而出！

以傷換命！以命搏殺！

“殺！！”

白茶眼中隻有殺意，腦海中隻有複仇。

他無視身上不斷崩裂的傷口，無視經脈撕裂的劇痛，無視真氣透支的眩暈，整個人化作一柄出鞘的死劍，悍然衝入血煞門人群之中！

斷劍橫掃，青光暴漲！

首當其衝的兩名通脈境血煞頭目，連反應都來不及，便被劍氣直接腰斬，上半身拋飛而起，內臟灑落一地，慘叫聲戛然而止。

白茶腳步不停，縱身躍起，斷劍直刺！

第三名頭目瞳孔驟縮，慌忙橫刀格擋，卻被白茶一劍連人帶刀劈成兩半，刀碎人亡！

短短瞬息之間，三名通脈境高手，儘數斃命！

全場血煞弟子駭然變色！

誰也冇想到，這個看似瀕臨死亡的青雲少年，一旦瘋狂起來，竟然如此恐怖，如此悍不畏死！

“攔住他！快攔住他！”

有人驚恐嘶吼，十幾名血煞弟子同時圍攻而上，鬼頭刀劈砍如雨，煞氣纏繞刀刃，招招直取白茶要害。

白茶不閃不避，任由刀刃砍在自己肩頭、手臂、後背！

鮮血飛濺，皮肉翻卷，劇痛鑽心！

可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一般，斷劍迴旋，「斷雪」劍法連綿不絕，劍氣縱橫四射，每一劍都帶走一條性命！

噗嗤！噗嗤！噗嗤！

利刃入肉聲接連不斷，血花四濺，殘肢斷臂落地。

白茶如同來自地獄的修羅，渾身浴血，眼神赤紅，所過之處，血煞弟子成片倒下，冇有一合之敵！

他在以肉身硬抗傷害，以生命換取殺戮！

這不是劍法，這是死戰！

三大凝真境高手看得臉色鐵青，他們原本以為這隻是一場輕鬆的生擒，卻冇想到會演變成如此慘烈的屠殺。

“狂妄小輩，竟敢屠戮我血煞門人！”

左側凝真高手怒喝一聲，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黑影，血色利爪直抓白茶天靈蓋！

凝真境威壓轟然落下，空氣都被凍結！

白茶猛地抬頭，赤紅的眼眸中冇有絲毫畏懼，反而燃起更加瘋狂的戰意。

他不躲不閃，斷劍橫削，以一種更加決絕的姿態，斬向對方手腕！

你要我命，我便廢你手！

同歸於儘，在所不惜！

“瘋了！這小子徹底瘋了！”

那名凝真高手臉色大變，他冇想到白茶竟然如此不要命，倉促之間隻能收回利爪，側身閃避。

可就是這一瞬的遲滯，白茶的劍氣已經掃過他的臂膀，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青雲劍意侵入體內，讓他真氣一陣紊亂！

一招之下，凝真境高手，負傷！

這一幕，徹底震撼了所有人！

通脈境，傷凝真境！

這在整個西陲武林，都是聞所未聞的逆天之舉！

鬼麵統領臉色徹底陰沉下來，眼中殺意暴漲：“好！好一個青雲劍種！果然有幾分骨氣！隻可惜，越是有天賦，本座今日便越要將你扼殺在此地！”

“三大供奉，聯手！殺了他！不必留活口！”

一聲令下，三大凝真境高手同時動了！

三道凝真境威壓同時鎖定白茶，黑色煞氣、血色爪芒、毒煞氣箭，從三個方向同時轟殺而至，封死所有閃避空間，要將白茶徹底轟成肉泥！

白茶此刻已經真氣透支，肉身重創，經脈寸斷，再也無力爆發出剛纔那焚心一劍。

他握著斷劍，微微喘息，看著轟殺而來的三道絕殺攻擊，眼中冇有恐懼，隻有一絲決絕。

他緩緩閉上雙眼，將全身僅剩的真氣，全部灌注於斷劍之中。

就算死，他也要以青雲劍修的姿態戰死，絕不屈膝受辱！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少主！！”

殘存最後一名鏢局弟子，嘶吼著撲了上來，用自己的肉身，硬生生擋在白茶身前！

噗——！！！

三道攻擊同時轟入他的身軀，瞬間將其炸成漫天血霧，屍骨無存！

最後一名青雲舊部，死！

白茶身軀猛地一震，雙眼再次睜開，淚水混合著血水滑落。

他最後的依仗，最後的親人，儘數死絕！

“血煞門……我與你們不共戴天！”

白茶仰天悲嘯，斷劍插入地麵，雙手猛地按在劍格之上，眉心劍玉爆發出刺眼青光，先天劍骨全力燃燒，以燃燒自身生命力為代價，強行催動出最後一劍！

青色劍氣沖天而起，直上雲霄！

這一劍，冇有之前的狂暴，卻帶著一股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悲壯劍意，如同青雲劍宗百年不屈的魂，轟然撞向三大凝真高手！

轟——！！

劍氣崩碎！

斷劍裂紋暴漲！

白茶如遭重擊，整個人倒飛而出，重重砸在燃燒的鏢局廢墟之上，火焰灼燒著他的衣衫肌膚，劇痛難忍，卻再也無力爬起。

斷劍脫手，落在一旁，青光黯淡。

真氣枯竭，經脈儘斷，肉身瀕臨崩潰。

白茶躺在火海中，視線模糊，耳邊隻剩下血煞眾人的獰笑聲。

鬼麵統領緩步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一腳踩在白茶的胸口，用力碾壓！

“哢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刺耳。

“啊……”白茶痛苦悶哼，卻依舊死死盯著鬼麵統領，眼中恨意不減。

“掙紮夠了嗎？青雲遺種？”鬼麵統領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百年前，你父親擋主上路，今日，你便隨你宗門、隨你這些廢物舊部，一起下地獄吧！”

他緩緩抬起右掌，掌心凝聚起一團漆黑如墨的凝真巔峰煞氣，煞氣翻滾，發出滋滋的破空聲，隻要一掌落下，白茶必將頭顱碎裂、神魂俱滅！

三大凝真高手圍在四周，冷漠旁觀。

所有血煞弟子紛紛跪地，靜待統領斬殺仇敵。

風雪依舊，火海熊熊，屍橫遍野。

白茶躺在地上，動彈不得，死亡的陰影，徹底將他籠罩。

他閉上眼，腦海中閃過斷劍穀的八年孤寂，閃過林蒼跪拜的赤誠，閃過青雲舊部的期待，閃過父親模糊的身影……

“爹，孩兒……不孝……”

輕聲呢喃落下，鬼麵統領獰笑聲響徹天地：“去死吧！”

一掌帶著毀天滅地的煞氣，狠狠拍向白茶天靈蓋！

就在這頭顱即將被擊碎、生死一線的刹那——

嗡——！！！

一聲響徹天地、穿透神魂的劍鳴，猛地從白茶眉心爆發！

那枚一直蟄伏的青色劍玉，在主人瀕臨死亡、青雲血脈徹底啟用的瞬間，爆發出從未有過的璀璨青光！

青光直衝雲霄，照亮整片血色山穀！

與此同時，整座落劍山、落劍古廟、斷劍穀方向……

埋藏在大地深處、冰封在冰層之下、遺棄在亂石之中的千萬柄斷劍，同時劇烈震顫，齊齊鳴響！

萬劍齊鳴，聲震千裡！

一股源自上古、屬於青雲劍宗最本源的劍意，從地底沖天而起，瞬間籠罩白茶周身！

鬼麵統領拍出的一掌，在這股劍意麪前，如同冰雪遇火，瞬間消融殆儘！

他臉色劇變，驚恐後退，失聲尖叫：

“這是什麼力量？！”

白茶躺在青光之中，緊閉的雙眼之下，眼球急速轉動。

一場關乎青雲複興、關乎他生死宿命的異變，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