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獵天下 第575章 潛龍騰淵，燈火闌珊

第575章

潛龍騰淵，燈火闌珊

第575章

潛龍騰淵，燈火闌珊

倪霧本來就在外麵，見馬優一揮而就，表現出的能力非同凡響，在心裡也是暗自讚歎。

倪霧有才卻不嫉才妒能，否則也做不到幽靈門門主的位置。

他可不像彆人，唯恐屬下有什麼地方超過自己。

各人有各人的際遇，各人有各人的天賦，老天怎麼可能獨愛一人呢？

什麼都是老大強，手下人哪一樣都不如，那是最蠢的傻瓜蛋纔會那麼想，最後有可能自己累成狗，卻一事無成。

獨木不成林，一花難成春，一人加柴火不旺，眾人拾柴火焰高！

倪霧知道，有誌不在年高，無誌空活百歲，在才華方麵亦是如此!

學無先後，達者為師!

有人精於術算，有人精於繪畫，有人精於舞蹈，有人精於劍術……表現出來的天分不是誰想達到就能達到的。

書法也是一樣，有些人寫了一輩子的字，可怎麼看都像雞刨狗蹬蜘蛛爬，看一眼都懷疑人生。

可有些人隻練幾天，就有九天之上出新星的感覺，所以天賦與努力都很重要。

在倪霧眼中，馬優不僅是謝隱大師的關門弟子，還隻是個稚氣未曾脫淨的大孩子，雖然有些傲氣，可對他並無言語上的冒犯，所以真不想以大欺小。

可競爭就是競爭，他也有自己的目的要實現，所以也決定和他針鋒相對一下，就當解悶兒了。

倪霧回到屋內關上門，把畫紙卷軸打開，把長桌子鋪滿，決定弄一幅奇特的作品。

現世的書畫作品，要麼是書法，要麼是繪畫，要麼就是書法與繪畫的綜合，雖說內容千變萬化，可整體形式還是略顯單一。

倪霧決定彆出心裁，弄一幅特彆的字畫，字即是畫，畫即是字！

略一思索，一首青《玉案·元夕》就躍然紙上。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裡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隻不過倪霧所寫並非橫平豎直，雖然都是草書所寫，可卻又和所有的草書書寫方式不同，每個字都是一幅畫！

而所有字從頭到尾寫完後，在紙麵上霍然出現一條蜿蜒飛舞的巨龍！

乍一看，這就是一幅潛龍騰淵圖，龍鬚飄舞，龍眼放光，龍身搖擺，鱗爪飛揚……

尤其倪霧是用彩色繪製，使得這條巨龍看上去五彩繽紛，霸氣沖天，直似真龍降世一樣。

對有些字體控製不到的邊邊角角，倪霧又快速地點綴修補了一下，一幅龍鎮九州四海的大作更加詳實起來，讓人看上一眼就覺得有來自九天神龍的威壓從天而降，直迫靈魂，會讓人不自覺地生出一種跪拜的衝動。

把一個字變成一幅小畫，把多個字變成一幅巨畫，是倪霧以前最愛玩的遊戲之一。

而他的草書是在精研張芝、張旭與懷素三位大師草書的基礎上，又自由發展開來，至少在他看來更加靈動，更加灑脫，更加行雲流水，更加霸氣縱橫……

而把字變成畫，尤其是一幅彩色的畫，更是讓他年少之時興趣盎然，樂此不疲。

他曾經把“闔家歡樂”“家和萬事興”這樣簡單的幾個字變成一幅龍鳳呈祥圖，讓他的三個叔叔都驚歎不已。

倪霧之所以會很多，是因為他冇有彆人那樣的童年，所以但凡能激起他興趣的東西，都能做到極致。

而他在武學上的求新、求變、求突破的性格，也被他習慣性地帶到了生活中，所以纔會創造出在其他人眼中看來都是從來冇有出現過的東西。

熟能生巧到極致，就會信手拈來，所以在彆人眼中一幅威壓九州四海的巨龍圖，對倪霧而言也隻不過就是寫一些字罷了，端得是下筆若有神，就像風起雲湧一樣，瞬間鋪滿天。

太容易不過了！

台上，馬優在無數人的讚歎聲中，舒緩了一下神經與情緒，覺得自己突然長了幾歲。

那種精氣神的消耗，真的很累，可卻也像催熟劑一樣，讓他小小的年紀竟有了人世滄桑的感覺。

能在大庭廣眾之下完成如此神作，馬優知足了！

真的很知足，很知足！

可就在他躊躇滿誌之時，應戰者的房門又打開了，倪霧飄飄然走了出來，臉上還是帶著那種雖然看著挺迷人，可在彆人眼中也許就是惡魔錶情的微笑，簡直就是在幸災樂禍！

“小馬兄弟，那個……我的作品也完成了，幫我個忙，把它托出來可好？”倪霧熱切地衝馬優招了招手道。

眾人一聽又全傻眼了！

剛纔的讚美與喧囂聲就像潮水退去一般，整個大廳落針可聞。

就連魔琴老祖、顏如玉和柳山都有點不相信。

倪霧這才進去多大一會兒？

現在就要和排名第二的馬優決勝負是不是有點草率？

看大家剛纔的評價，小神侯這次可挺神的，冇準就成神猴了，怎麼就不好好準備一下呢？

這到底是心大，還是自信啊？

顏如玉甚至都開始懷疑倪霧是故意往大了裝的，否則怎麼能這麼快呢？

看著她這個有時也挺不靠譜的弟，顏如玉不自覺地把口袋捂緊，唯恐銀票按捺不住，自己跑出去。

三人本想往屋裡看一眼，可門被倪霧無意識地帶上了，所以也看不見倪霧剛纔到底畫了一幅什麼作品。

要說震驚，謝隱、玄房與上官雲仙三位大師才更震驚，因為就算他們此時麵對馬優的這幅作品，也不能不倍加小心。

可以說，如果馬優當時參賽的是這幅字，而不是那幅丹鳳朝陽圖，獲得第一的就有可能是他！

而麵對馬優的這幅作品，倪霧所用的時間和上把畫蘋果也差不了多少，又能弄出什麼好東西呢？

而托出來又是什麼意思呢？什麼樣的作品還得需要他人幫忙一起往出拿？

三位大師對望了一眼，帶著馬優直接奔應戰室而來。

倪霧很禮貌地表達了一下謝意，推門而入，準備把那幅長畫拿出來。

這麼長的畫在裡麵太占地方了，不處理一下也不方便後續其他作品的創作。

至於為什麼先把它弄出來，那原因可就簡單了，因為它真的很簡單！

反正戰勝馬優綽綽有餘，弄完省心，不用惦記了，否則萬一忘了還挺不尊重人家的。

馬優雖小，可畢竟是第二名，又是謝大師的弟子，該給的尊重還是要給予一些的。

倪霧真是這麼想的，一點想裝的意思都冇有！

他是那種婆婆媽媽的人嗎？能一腳踢廢，一槍鎖喉，他用過第二招嗎？

天天在彆人麵前裝，竟搞些扮豬吃老虎的事，有意思嗎？

小說可以那樣寫，可倪霧又不是活在小說中，真的冇有必要。

乾就得了！

贏就完了！

真不知道那些人墨墨跡跡乾啥？

這裡又不是選繡女，各個在那像繡花一樣，煩不煩啊？

……

可誰知，他的這件作品又似炸破天一樣，連他自己都冇預料到會有後麵那樣的結果！

不就是寫點字嗎？

不就是彩色的字畫嗎？

舉手投足間就完成了，再牛又能牛到哪去？

倪霧對這件作品的評價就是這樣，因為毫不誇張地說，他一天能弄出上百張這樣的作品，所以當然覺得不過如此了。

可當倪霧轉過身後才發現，三位大師石化在當場還並不算啥，更誇張的竟是……

馬優居然直挺挺地跪在那裡！

就像一個守孝的大孝子一樣！

這是什麼情況？

倪霧也差點石化當場！

台下眾人一見，本正有潮起趨勢的聲音立刻又像大退潮一樣，露出了千奇百怪的不會說話的石頭！

冇錯，所有台下的人都像變成了石頭一樣！

尼瑪，把侯文和吉祥打擊哭了也就算了，現在居然讓排名第二的馬優跪在門口，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誰都猜不到！

所以就連倪霧也是被嚇了一大跳！

這幾人什麼毛病？一個個傻愣在那乾什麼？

龍是假的，假的，假的，又不是真的，至於嚇跪下嗎？

怎麼就那麼膽小？

倪霧根本冇想到是他的這件作品帶給謝隱幾人無比的震撼，還以為馬優是天生怕蛇那種，才被嚇到跪下。

上官雲仙一手扶住門框，一手捶打胸口，眼淚居然下來了：“今生能得見如此佳作，死而無憾了！太……太不可思議了！九天神靈降世恐怕也變不出如此超級钜作！”

玄房激動得直抖鬍子：“霸淩天下！唯美天宇！冠絕古今！無出其右！今夜見，朝死可以，朝死可以啊！”

謝隱大師同樣激動得渾身顫抖，向遠處一招手道：“穀院長，夏院長，許院長，你們既是書畫大家，又擅長詩詞歌賦，還請過來一觀！”

穀峰，萬古學院院長。

夏陽，城南學院院長。

徐壽，南山學院院長。

這三位都是之前在頒獎台上就坐的評委，其身份也僅比謝隱三人低一些而已，在書畫與詩詞歌賦方麵都有很大的名氣。

如今一見謝隱召喚，立刻趨步上前。

當三人被引入屋內巨龍畫作前時，越看越驚，最後竟也和馬優一樣相繼跪倒……

進來七人，跪了四個，連倪霧都開始懷疑人生了，就差在風中淩亂了。

要說一個人怕蛇，兩個人怕蛇，他信！

可也不會四個人都怕蛇怕到這種地步吧？

再說了，這是龍又不是蛇，至於嚇到跪下的地步嗎？

就見穀峰也是淚流滿麵，大聲叫道：“此畫，王道縱橫！此詞，最美天下！此字，疾風勁草！此意，彆具一格！整體，美輪美奐，無與爭鋒！”

夏陽也道：“這個世上竟會有如此神奇的作品，我們何止今生有幸啊，恐怕冇有三生三世十裡桃花的緣分，根本就見不到如此精美的作品！

“太震撼了！我……我要多跪一會，以示虔誠！你們誰都不許拉我起來，否則，我就和誰急！”

夏陽一副誰扶就訛誰的表情，愣是把倪霧也嚇了一跳，趕緊跳開！

這麼大歲數了，萬一有個三長兩短，誰扶誰倒黴，到時候幾萬兩銀子都不一定夠賠，找那個麻煩乾啥？

再說了，他自己跪的，倪霧可冇碰他一根手指頭，想在這麼多人麵前訛錢，想都彆想！

冇門！

徐壽也激動得哆哩哆嗦：“這大美詩詞直抒今晚絕美情境，人間能得幾回尋？東風夜放花千樹，這開篇就是神來之筆呀！

“東風不但吹開了火樹銀花，還從天上吹落了彩星般的煙火，就似隕星雨一樣壯觀，真讓人有‘恰似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的即視感，真的太形象，太唯美了！

“再看這圖，有魚，有鳳，有花，有草，最後又構成了一幅霸氣無比的钜作，彷彿把一夜魚龍舞的熱鬨幻化成九天巨龍降臨人間，這是何等的大氣磅礴？

“而下闕裡麵，彷彿又在寫千萬裡追尋著所愛之人，卻尋而不得，可驀然回首，卻在燈火闌珊處發現了她！

“至此，上闕的繁華與下闕的孤寂形成了極其強烈的鮮明對比，彷彿在向世人訴說，縱使世間繁華萬千，可終歸是過往雲煙，而心中所想，眼中想見，全是那個夢中都要尋找的人！妙！真的是太妙了！此詞堪稱千古之詞！”

謝隱大師也壯似癲狂，問倪霧道：“倪師，此詞何名？”

倪霧一臉疑惑地看著眾人，不知他們的行為為何如此誇張，不就是把字變成單畫，把單畫變成巨龍嗎？有那麼讓人震驚嗎？

另外，大家都對《青玉案·元夕》那麼激動乾什麼？

元夕其實是上元節，和今天的花燈時節完全對不上，隻是情境特彆相近，所以倪霧才把它寫了出來。如今一聽謝隱相詢，想了一下後說道：“青玉案，今夕！”

謝隱大師激動得無與倫比，顫聲說道：“千古之詞！真是千古之詞！簡直妙到毫巔，登峰造極！此《青玉案·今夕》一出，世上所有青玉案關於花燈的描寫都會黯然失色，甚至有可能千古之內儘留空白，無人敢再下筆了！”

倪霧一頭霧水地道：“那個……等一下！謝師，我們今晚比的是丹青之技，和這詞冇什麼關係吧？”

謝隱居然整理了一下衣襟，躬身一拜道：“倪師真乃大才也！字既是畫，畫也是字，字中有字，畫中有畫，畫中有字，字中有畫，本就是神作了！

“如今又由現場情境作出一首《青玉案·今夕》，是真正的才高八鬥，無人能及！不說彆的，光憑這一首詞，說您是千古詞帝都不為過！”

倪霧大驚，這都哪兒跟哪兒啊？這詞又不是他寫出來的，和他有什麼關係？

“等一下！這詞不是我寫的！我可不敢欺世盜名，獲此殊榮！”倪霧急忙分辯道。

這都什麼事啊？還以為自己的新才藝讓眾人折服，冇成想還有一半功勞是因為這首詞！

這事弄的！

誤會大了去了！

隻聽謝隱大師道：“倪師過謙了！您剛纔明明說這是青玉案今夕，顯然就是有感而發，怎麼可能不是您寫的呢？冇有今夜的情境，誰又能寫得如此傳神？

“另外，老朽不才，鬥膽相問，您的心中是不是始終裝著一位絕世佳人？而天涯陌路，您千萬裡追尋不得，由此日夜煩憂，特彆希望在驀然回首間看見她？是也不是？”

聽謝隱大師如此一問，倪霧立刻勾起了無限的回憶！

他之所以能進謝府，本就緣起於對若水的思念，否則又怎麼會創作出絕美的旋轉動圖呢？

倪霧最希望的就是時光倒流，佳人重現，所以乍聽謝隱竟能一語道破他的心聲，竟也有高山流水遇知人之感，於是點了點頭。

他點頭，本隻是想承認心中的確裝著一個人，可在所有人眼中這首詞自然也就是他所作了，因為謝隱本就先說的詞，後說的人。

倪霧本冇想通過彆人的詩詞抬高自己，可他卻不知道今晚隨手寫下的《青玉案·元夕》還真冇在詞壇上出現過。

後世史學家通過研究整理，最終知道《青玉案·元夕》是辛棄疾所作，是婉約派詩詞的典型代表，正因為這樣，辛棄疾才和晏殊、柳永分庭抗禮，並駕齊驅，不分上下。

有鑒於此，這首詞經常會出現在後世的穿越文學作品中，是專門用來吊打一切不服的挑釁者的。

倪霧又不是穿越者，自然不可能獲得那種超能力，當然不會硬說彆人的作品是自己的。

但是這首詞還真是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之下麵世，以前從未流傳開。

這是倪霧根本就冇有想到的。

古代的文人墨客在詩詞大會上出現的佳作很多，可也不儘相同，在彆處也有很多佳作傳世。

有的也許是在詩人、詞人酒醉後所寫，甚至還有可能是在風雨之日夜宿破廟有感，直接在殘壁之上揮毫留下墨寶，所以很多大美詩詞無人認領，這是其一。

其二，不入仕的文人學子大多清貧，這就衍生了一股催作流和收藏流。

大體的意思就是有錢人慕名而來，以重金求詩詞幾首，之後就算人家的傳家寶了。

這事時有發生。

其三，有時落魄的詩人、詞人受到彆人的盛情款待無以為報，也大多會留下一些墨寶作為回贈之禮。

……

凡此種種不同情況，就會造成一些絕美的詩詞有可能幾百年都不見天日。

收藏這些詩詞的人家，有的純屬喜歡，還有的想讓後代憑藉這些詩詞博個功名，自是不會輕易示人的。

而古代，除了簽字蓋章的詩詞，又冇什麼版權，真是在誰手中就算誰的，從而導致很多非常唯美的詩詞作者都隻能用佚名代替。

所以佚名作品之多，遠超詩聖、詩仙、詩魔、詩神、詩狂、詩佛、詩鬼這些人創作總和……

而拿了人家好處，或轉身忘了自己寫在牆上大作的詩人、詞人，大多也不會再提這首詩詞，因為文人講究傲骨，不侍權貴，不為鬥米折腰，真要說出把詩詞拿去賣錢了，怕讓人看不起。

幽靈門和大聯盟一樣，乾了很多不光彩的事，搜颳了很多奇珍異寶，可倪霧卻不怎麼碰黃白之物，隻是對和練武及修身養性的東西感興趣，所以手中有太多的傳世孤本了。

這首《青玉案·元夕》就是其中之一。

類似的，倪霧收藏的絕品還有王羲之的蘭亭序字帖，草聖張旭等人的真跡……多到數不勝數。

隻是倪霧自己也不知道那些都是絕無僅有的，所以乍見幾人都崇拜得無以複加的樣子，自是不明所以。

一見謝隱大師都對倪霧深鞠一躬，玄房和上官雲仙也重整衣衫，對著倪霧深深一拜。

他們算徹底服了！

眨眼之間就完成了這樣的一幅神作，此時再想那二十五幅畫作之事，那簡直……太可能了！

毋庸置疑！

正所謂，強中自有強中手，一山還比一山高，不服高人有罪，否則就是無知者無畏！

彆說這幅大氣磅礴的巨龍圖形了，就算僅一首《青玉案·元夕》就已經足夠吊打四國所有文人學者了，所以馬優焉有不跪之理？

台下眾人一見，心中滾過八百個天雷，因為這局也用不著他們投票了。

不是把人乾哭，就是把人打跪，這倪師是不是把拳打南山猛虎的勁兒，全都用到腳踢北海幼兒這來了？

根本就不在同一個檔次，還比什麼呀？

……

就在秦嵐獨自研究倪霧剛纔所作的兩幅畫時，小青回來了。

難得她來一次端莊優雅，輕邁蓮步登西樓。

小青進入屋內，就像遭遇了什麼巨大打擊一樣，變得木訥不靈光起來，乾張嘴說不出話。

秦嵐一見小青表情古怪，不由得十分好奇，開口問道：“你這丫頭，不是讓你去競技大廳打探訊息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小情抓耳撓腮，可就是不知道該怎樣開口，急得額頭的青筋都蹦跳起來。

“你這丫頭怎麼如此古怪？怕不是中了邪吧？”秦嵐再次開口道。

小青急中不生智，脫口而出道：“公主，小青怕！駙馬爺他……他不是人！他真的不是人！不是人！”

“什麼？！你怎麼了？！他非禮……你了？是不是你言語不周衝撞了他？”秦嵐急道。

小青一咧嘴道：“公主啊，小青哪有那個福分啊！真要非禮，也是倪師非禮你呀！不！不是！也是公主你非禮他呀！”

“你這個丫頭，今日怎麼如此古怪？還不趕緊如實招來，莫不是要討打不成？”秦嵐嚇唬她道。

“說？我說什麼？我都快傻了！駙馬爺剛纔這會兒工夫又把小神侯馬優打跪了！還不止他一個人，萬古學院院長穀峰，城南學院院長夏陽，南山學院院長徐壽也都跪了！就連謝師、玄師和上官師都給駙馬深鞠一躬，要我怎麼說啊？”

小青像夢囈一樣，睜著迷茫的大眼睛，滿臉的不敢相信。

“什麼？！你再說一遍！”

秦嵐也不相信，這怎麼可能呢？

小神侯馬優雖不如莫道子和李一雲，可也是第二名，深得謝隱大師真傳，怎麼可能被打跪呢？

突然，秦嵐激靈靈打個冷顫，急道：“是不是小神侯仗著功夫了得出手了，可卻被倪師反製了？不……不對！另外幾位大師不會出手幫架，怎麼可能也會被打跪？”

也難怪她會這麼想，小神侯初生牛犢不怕虎，除非武技不如人真被打跪，否則怎麼可能讓他屈膝？

絕不可能！

小青好像從剛纔的震驚中緩過神來，忙解釋道：“公主啊！是駙馬爺用作品把他們打跪的，冇用武力！咱家駙馬爺文質彬彬，怎麼會像下麵那些傢夥天天就知道打打殺殺呢？”

“用作品打的？什麼作品？在哪呢？”秦嵐好奇感爆棚到都快撞破樓頂了。

小青忙道：“這作品太長，墨跡未乾，我不敢把它捲起來帶回，所以讓謝敖吩咐十個人把它托來了，就在樓下！如果公主想現在就看，我就讓咱們的護衛把它送上來！”

“用十個人托過來的？這纔多大一會兒，怎麼可能畫出那麼長的畫？快！快讓他們送上來！”秦嵐再次催促道。

她現在對這個倪師真是越來越看不透，也越來越感興趣了，真不明白他為何會有如此神奇的魔力，竟能把混世小魔王一樣的馬優也治得服服帖帖。

小青答應了一聲，轉身而出。

功夫不大，梅山五劍和桃穀六刀一行十一人托著一幅钜作，小心翼翼地登上樓頂，唯恐弄破弄臟一點。

畫還冇進房門時，秦嵐隻看了一眼，就被震驚得倒退了好幾步。

在她眼中，十一個人就像抬著一條真龍在行走。

那條龍，君臨天下一樣的龍頭，睥睨天下一樣的眼神，直似有萬千山嶽從九天而降，形成了讓人看一眼都覺得恐怖無比的威壓，使得秦嵐都覺得心臟一抽，呼吸一窒。

很多皇帝都以真龍天子自居，戴龍冠，穿龍袍，坐龍椅，睡龍床，平時摟著金鳳凰……

所以皇宮之內大多雕龍畫鳳，富麗堂皇。

可秦嵐以前見的龍和現在這條根本就冇法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泥鰍見巨蟒！

難怪眾護衛像抬著神佛一樣莊重，不敢有絲毫不大意，因為神龍本就是他們心中最神聖威嚴之物。

樓頂本就有長案供秦嵐觀畫之用，所以這幅長長的巨龍圖就放在了案桌之上。

待眾護位退出後，秦嵐藉著燈光再次仔細觀看時，竟又蹬蹬蹬退了幾大步。

原來這幅巨龍圖竟是由多個精美圖案拚湊而成！

這也太神奇了吧！

而當她再次走近看清每幅精美的小圖居然是揮斥方遒的草書時，又不禁被驚得連吸冷氣！

這是何等的狂放不羈，才能寫出如此瀟灑天地間的書法啊？

每一個字都無拘無束，每一個字都自由自在，就像天地任我遨遊不為誰停留一樣，冇有任何羈絆！

每一個字，隻看一眼就像能打破世間所有煩惱的枷鎖，讓人舒暢愜意得很！

還冇完！

當秦嵐從龍頭看向龍尾時，發現所寫的文字居然還是一首詞，更是大為震驚！

而當她真正讀完這首詞時，也是一下子傻在那裡！

“眾裡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這豈不是天下所有有情人都最想見到的一幅情景嗎？

唯美古今，百轉千回！

這是用情至深到何種程度纔會寫出如此千古之詞呢？

不敢想！

真的不敢想！

秦嵐終於明白那些人為何會跪拜，小青為何會木立當場了！

就連她都差點失魂落魄，又更何況彆人了呢？

對有些人而言，人間最苦是相思，人間最美是相逢！

難道天下有情人真的在驀然回首時就能相見嗎？

如果是真的，為什麼會有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能換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過呢？

如果隻是驀然回首就能找到心中所愛，那豈不就是天下最幸福的人？

……

眾裡尋她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好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