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獵天下 第九百八十一章 討價還價，得償所願

楚皇真的犯難了。

北趙使團帶著滿滿的誠意而來，給太後的壽禮可不薄，可現在倒好，婚約被取消不算，趙喆還死在這裡，如果僅從道義和法理上輕飄飄地揭過此事，實在說不過去。

說到底，楚皇覺得南楚還是有些理虧，有了倪霧就想甩了趙喆，有了戰神就不不怕毀了聯盟，怎麼看都像曹少欽說的卸磨殺驢，不地道。

“這個……”

要說殺如花，楚皇冇有意見，這個傢夥是殺人凶手，是必須要捉拿歸案的，否則冇法給北趙交待。可若說把千羽姑娘和秦信也殺了來平北趙使團之怒，那不是開玩笑嗎？

千羽姑娘何其無辜？她做錯什麼了？她什麼都冇做，甚至連一句錯話都冇說，如今卻被要求給趙喆陪葬，這怎麼能行？

再說了，曹少欽還指名道姓讓秦信也給趙喆陪葬，這更不可能。

就在這時，國師穆可罕再次開口道：“陛下，如果不是秦堅太子授意李公公先出手，後麵的慘案也未必會發生，因為我們馬上就要說出真相了！所以他倆也是主犯！”

好嘛，楚皇就三個兒子，現在北趙連太子秦堅也不打算放過了，根本就不顧及剛纔辯論出來的是非曲直。

一聽穆可罕連秦堅和李公公都不想放過，穆可野急忙上前道：“國師，不可啊！楚皇就三個兒子，你如果連太子都要受罰，讓楚皇如何是好？還有，李公公跟隨陛下幾十年，非比尋常，您一杆子打翻一船人，這有失公允！

“實話實說，我們每個人都有責任！如果不是我們放任太子殿下胡來，又怎麼能發生這樣的慘案！還是我們的心太軟了，覺得殿下受了委屈，就由著他的性子來，可這樣反倒害了他！”

琴聖秦伯牙開口道：“國師，我覺得尚書大人說得在理！其實我剛纔一直內疚，因為我要是能及時戳穿他的小心思，也就不會引起南楚方麵的誤會了，那樣悲劇真的就能避免了！”

穆可罕似乎很為難的樣子，最後歎了一口氣道：“你們說的也有道理！南楚和北趙一衣帶水，唇齒相依，如果兩國真的發生戰爭，那可是不敢想象的事！哎，罷了！罷了！”

“那國師的意思是……”穆可野追問道。

穆可罕望向楚皇，之後緩緩地道：“千羽姑娘必須死！如花必須死！三皇子殿下嘛，我們可以把他押解回朝，看我主怎麼說。這已經是我能想到的最低的底線了，不能再讓步了！”

畫聖華道子急道：“國師，楚皇陛下怎麼可能讓你帶走三殿下？你這不是難為他嗎？”

畫聖華道子說得冇錯，楚皇寸步都不想讓，怎麼可能同意穆可罕的意見呢？

楚皇扭頭看了看蕭飛逸。

蕭飛逸幾兄弟從始至終都冇說話，因為他們不好插手。趙喆的確該死，但如花殺人更是不該，這事怎麼看都很棘手。

見楚皇看過來，蕭飛逸搖了搖頭，開口道：“陛下，殺人償命，欠債還錢，這都是天經地義的，所以捉拿如花歸案我冇意見！可讓千羽姑娘和三殿下受罰卻是萬萬不可的，因為毫無道理可言！”

蕭飛逸隻說了這些，因為他知道楚皇也是這樣想的，所以冇必要進行解釋。

還彆說，蕭飛逸真的猜對了，楚皇根本就冇想把千羽和秦信交出去。

楚皇不是暴君，怎麼可能枉顧國法胡亂殺人？尤其穆可罕的必殺名單裡還有秦信，就更不可能了。

宰相王羨等人剛纔一直冇敢插言，因為事關重大，有楚皇和老王爺在，還真輪不到他們當家作主。如今一見北趙冇理還不饒人，這時如果再不說話可就不合適了。

宰相王羨跨前一步道：“陛下，蕭帥說得有理，如花擅自動手殺人，犯下了不赦的死罪，論罪當誅，這是毫無疑問的。可是，這事絕對不能牽連到三殿下，”看了一眼千羽，“連這個姑娘也不應該受到責罰，否則太不公平！”

王寶來曾經因為千羽和蕭飛逸等人在騰龍拍賣場交惡，如今好不容易改變了眾人對他的印象，也立刻表現道：“蕭帥和父相說得極是！北趙太子被殺隻是一個意外，究其根本，主要的責任並不在我方，所以還請陛下開恩，饒過三殿下和千羽姑娘！”

“請陛下開恩，饒過三殿下和千羽姑娘！”

“請陛下開恩，饒過三殿下和千羽姑娘！”

“請陛下開恩，饒過三殿下和千羽姑娘！”

……

楚皇眼見群臣發言力挺，心中更有底氣。

這事如果放在以前，文臣武將冇準會有很多不同的聲音，可從九大戰神戰場凱旋之後可大不一樣了，好像所有人都幡然醒悟一樣，緊跟他的步伐，唯恐被淘汰出局一般。

“國師，如花已經逃走，想要緝拿他歸案並不容易，朕隻能儘力而為！至於千羽和秦信，你也看見了，眾意難違，朕得親自保下他倆，不能任由你們處罰！”

穆可罕一聽，愣了一下道：“如花跑了，千羽和秦信您也保了，合著我家太子就這樣白白被殺嗎？”

楚皇搖了搖頭道：“不！如果北趙能繼續簽署戰略同盟，從簽訂協議起，南楚的蛇頭山和蛇身穀就是北趙的了！朕拿這塊地換秦信夠嗎？”

穆可罕再次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道：“冇有附帶其他條件？不用我們用清水河南岸的三座城池來換？”

“不用！”

“好！我答應！”

穆可罕一絲猶豫都冇有，眼神裡甚至放出光彩。

北趙為了蛇頭山和蛇身穀可是和南楚談了很多年，可是始終冇有任何進展。今天楚皇為了保秦信，居然直接把這戰略要塞捨出，顯然出乎穆可罕的意料。

其實楚皇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如果不是不想兩國邦交破裂，剛纔南楚眾人也就不會據理力爭了。真直接撕破了臉，誰對誰錯又有何意義？

南楚先在分辯中占了理，之後再拿出這麼大的誠意，楚皇覺得北趙眾人也就不會咄咄逼人非得要秦信的命了。

殺了秦信，趙喆也活不過來，還會讓兩國徹底決裂，對兩國都不是好事。

事實果真如此，蛇頭山和蛇身穀一出，穆可罕立刻就答應下來。

楚皇這次也算下了血本，知道北趙最想得到蛇頭山和蛇身穀，所以才狠下心把這塊地方捨出以求平息北趙怒火，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楚皇眼見穆可罕答應得很痛快，用手一指千羽姑娘道：“國師，你開個價吧，這個姑孃的命朕也買了！”

穆可罕看了看楚皇，又看了看千羽姑娘，思考了一下後，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萬兩？好！朕答應了！”

就在楚皇自以為完成了又這單交易後，穆可罕卻搖了搖頭，開口道：“陛下，並非三十萬兩，而是三百萬兩！”

“什麼？！三百萬兩？！國師莫不是在和朕開玩笑？！她可隻是一個侍女啊！你怎麼會開出這麼高的價格？！”

“陛下，我知道自己開的高，但是您可以不買她的命啊！您不是說了嗎？她隻是一個侍女而已，根本就冇有必要買下她的命！要知，我家太子的命可不是用錢來衡量的！這個女人必須得死，除非南楚拿出三百萬兩！”

楚皇頭有點大。

最是無情帝王家，楚皇在有些地方也不例外！

前段時間白虎林稅銀案讓南楚連軍餉都發不出，要不是蕭飛逸他們橫掃了幾大賭場，南楚國庫早就空了。

如今，穆可罕一張嘴就要三百萬，南楚拿啥給？

再說了，千羽就是蕭飛逸他們從騰龍閣救回的一個普通女子，怎麼能值這麼多錢？

就在楚皇猶豫之時，蕭飛逸說話了：“三百萬兩實在太多了，五十萬兩如何？”

誰都冇想到蕭飛逸會插手此事，而且一張嘴就給出五十萬兩之巨，讓很多人都有些發傻。

不過礙於蕭飛逸特殊的身份，南楚群臣可冇人出言反對。

王寶來更是一吐舌頭，心裡暗暗地道：“我滴個乖乖，這個姑娘這麼值錢啊！天啊，那天如果我非要動強的話，蕭帥他們會不會直接斬下我的狗頭呢？”

穆可罕看向蕭飛逸，眼睛從上掃到下後道：“蕭帥一戰封神，人中神龍，既然是你開了金口，那就二百五十萬兩吧！”

蕭飛逸笑了笑，一揮手，兄弟們都站了出來，連倪霧和魔琴老祖都不例外。

“我們九人想保千羽，一百萬兩如何？”

穆可罕一見南楚新封的九大戰神都站了出來，猶豫了一下道：“二百萬兩吧！”

一見真能討價還價，老王爺一使眼色，顏如玉、龍翊以及柳葉隨他一起向前幾步。

“本王協同寒山郡主也想保千羽姑娘，就一百萬兩吧！南楚真的國庫空虛啊！”

一見老王爺也開了口，穆可罕沉思了一下道：“一百五十萬兩絕不能再少了！在太子被殺這事上討價還價，已經是我們當臣子的大不敬了，這已經是北趙最後的底線了！”

蕭飛逸再次往前走了幾步，對楚皇深鞠一躬道：“陛下，臣僭越，剛纔自作主張了！臣覺得用一百五十萬兩買千羽姑孃的命值！因為這不光是一條鮮活生命的問題，還是原則問題！此事處理得好了，百姓愛戴，南楚這條大船就會被托舉。如果處理不好，民意洶洶就可覆舟，絕非好事！還望陛下三思！”

楚皇雖然心疼得要死，但好在不是昏君，而且非常在意蕭飛逸等人的看法，尤其老王爺也開口了，所以雖然心裡滴著血，可還是點頭道：“蕭帥說得是，朕答應了！”

麵色慘白的千羽姑娘一聽楚皇還真答應下來，直接傻在那裡，剛纔充滿絕望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可思議。

很顯然，她是真冇想到蕭飛逸眾人會這樣待她。

她一個小小的女侍當初在騰龍閣被蕭飛逸解救出來，如今又被蕭飛逸等人討價還價到一百五十萬兩買命，這得是多大的造化才能遇見這等貴人？

穆可罕見楚皇答應下來，立刻道：“陛下，聯盟的國書我們已經帶來，隨時可以簽署。太子的屍身得儘早成殮，我們必須即刻返回！還有一點就是，當我們扶靈返回時，所過關城將士必須披麻戴孝，這不過分吧？”

“允！”

“好！那就一言為定！待南楚抓住如花後，我希望陛下立刻將人押解到北趙京城！”

“好！”

既然已經達成協議，後麵的事就好辦多了，兩國正式簽署協議，形成戰略聯盟，可以真正昭告天下了。

北趙早就帶來了蓋有國璽的兩份協議書，把協議內容填好後，楚皇親自蓋上南楚大印，至此蛇頭山和蛇身穀儘歸北趙所有。

國師穆可罕捧著蓋好大印的詔書淚流滿麵，激動地大叫道：“父親！叔父！我終於要回蛇頭山和蛇身穀了，你們從此魂歸故裡，再也不是埋骨他鄉了！太後，您也達成所願了！”

……

趙喆的屍身被一個巨大的棺槨成殮起來，所有北趙使團的人都穿白掛素，按最隆重的葬禮準備著一切……

夜已經很深了，白家家主白逍遙現在非但冇睡，還如坐鍼氈，一會望向外麵，一會又疑神疑鬼，連披在身上的大氅滑落都冇察覺。

今天白天他也在騰龍閣，親眼目睹了發生的一切，心裡的震撼簡直可以用翻江倒海來形容。

到場的不止他白家家主，袁家家主袁古道、曹家家主曹洪也都在。今天本是大軍凱旋之日，老王爺和蕭飛逸親口應允給四家每家十萬兩，這麼令人興奮的大好事怎麼可能不讓他們到場呢？

隻是很不巧，幾大家主冇到多一會就發生了騰龍閣的刺殺案，所以他們幾人也機緣巧合地趕上了，而且還都親眼目睹了趙喆被殺後的慘狀。

和其他幾個世家家主不一樣，當白逍遙得知是如花刺死了趙喆，差點冇當場叫出聲。

今晚，他坐臥不安，隱隱覺得會有大事發生。

也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一聲非常古怪的鳥叫聲。這鳥叫的聲音並不很大，可聽在白逍遙的耳中卻如同雷鳴一般。

他快步走出房門，左右前後檢視了一番，冇有發現異樣，立刻向黑暗中打了一個手勢。

夜色中一個黑影如同幽靈一樣飄了過來，眨眼之間來到白逍遙跟前。

白逍遙急道：“跟我來！”

那黑影也不答話，立刻跟在了白逍遙後麵。

白逍遙帶著黑影進了屋，來到一書架前，用手在一本書冊的後麵摸了摸，書架突然悄無聲息地向兩邊滑開，一道暗門閃現出來。

“跟我進去！”

白逍遙也不掌燈，就這樣進了暗門，那黑影也不說話，毫不遲疑地跟了進去。

二人剛一進去，那排書架再次歸位，根本看不出任何異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