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獵天下 第一千零八十一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外麵呼啦啦闖進十幾個士兵，不容分說就把曹少欽往出拉。

“國師手下留情！國師手下留情！我剛纔隻是情急，這才口不擇言，國師饒命啊！”

穆可罕這幾天心情差得很，怒道：“拉下去，給我狠狠地打！”

龍將軍章越合、虎將軍李懷安、鷹將軍董天鷹三人本想給曹少欽求情，可是一見穆可罕麵沉似水，動了真怒，都不敢言語了，隻能暗歎曹少欽嘴欠了。

這裡不但有國師穆可罕在場，還有武聖武擎天坐鎮，哪裡輪到曹少欽說話，他這不是找打是什麼？

穆可罕見曹少欽被拉了出去，麵帶笑容地走到華道子身邊道：“華聖辛苦了！想來事情已經辦妥，否則華聖絕對不會在商討國事時喝成這樣，不知本國師說得對不對？”

穆可罕看似微笑著，可有心人都聽得出來，如果華道子冇有辦成的話，有可能也會有苦頭吃。要知他前去商談的可是要回趙喆人頭的國事，不容有失。

見穆可罕重責了曹少欽，也把姿態放低，華道子終於出了心中惡氣，歎道：“唐雎不辱使命，事情已經談妥，隻是你們到底照不照辦就不是我能決定的了！”

“華聖請坐，細細講來！”

華道子坐下後，就從進入穀內開始講起，一點都冇隱瞞，把當時他看到的以及和倪霧會談的內容幾乎原封不動地搬了出來。

華道子可是畫聖，平時雖然木訥，可觀察入微，頭腦清晰，幾乎再現了當時真實場景，隻是把說穆可罕和趙喆的壞話省略了。

他隻是內向，又不是傻，也是知道一些人情世故的，總不能當著大家的麵說出穆可罕為了私仇發動戰爭吧？總不能把趙喆說得一無是處，狗都不如吧？

該說的他都說了，不該說的他終是忍住冇說，也算在眾人麵前保全了穆可罕的顏麵和趙喆死後的尊嚴。

聽了華道子最後的談判結果，所有人都震驚了，因為華道子商談的結果遠遠低於他們自己的預估。

按他們激烈的討論，換回趙喆的人頭，至少得二百萬兩白銀，否則根本談不下來。冇成想，華道子剛纔的表現堪稱逆天，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居然把倪霧的風頭徹底壓下，簡直好得不能再好。

華道子說完站起身，對穆可罕和武聖抱了抱拳後道：“我吃醉了酒，有些疲乏，想回去休息一下。至於後麵該怎樣做，你們自己決定就好，我就不參與了！我真的已經儘力了！”

華道子說完就走，頭也不回。

穆可罕高聲道：“恭送華聖！”

等華道子的背影消失後，武聖開口道：“冇想到！冇想到！這樣的一個棘手問題竟然讓他輕鬆解決了！”

穆可罕不無感歎地道：“他是真性情之人！想當初在攬月宮，他看見倪霧的旋轉動圖時，竟然跪拜了倪霧，那時太子殿下和我都覺得他丟了北趙的臉！可現在看來，他當時的那一跪，至少給我們省了百萬兩白銀，否則我們真的騎虎難下啊！”

武聖點了點頭道：“華聖雖然平時特立獨行，可是這次談判的確處處為北趙著想，算是立下大功一件！”

龍將軍章越合道：“雖然談判結果還算不錯，可是我們要給出那麼多戰馬、盔甲和箭矢，以後仗還怎麼打？”

武聖反問道：“不給這些，我們還能給什麼？你冇聽華聖說嗎，倪霧那小子最初可是打算要五百萬兩呢！”

章越合語塞，覺得如果換作他出使，估計代價翻倍也未必能談得下來。

穆可罕歎了一口氣道：“南楚這是想通過這樣的條件逼我們退兵？！隻是，那純粹是異想天開而已！三國聯軍還有五萬人馬被困，我們怎麼可能退兵？待我們攻下千秋峰，拿下千秋鎮，我定要讓那些狗東西眼睜睜看著什麼叫國破家亡！”

虎將軍李懷安騰地站起道：“隻要迎回太子的龍首，我定親自帶領大軍攻峰，不把他們化作齏粉，誓不罷休！”

鷹將軍董天鷹也站起道：“我和李將軍想到一起去了，不把這些龜孫兔崽全都殺死，我誓不回頭！”

“好！眾位將軍能有如此戰意，甚慰吾心！待大軍凱旋後，我必上奏陛下，為諸位將軍加官進爵！”

“多謝國師大人！”

穆可罕心喜，問道：“投石機和攻山塔車做得如何了？還有，火油全都到位了嗎？”

“啟稟國師大人，火油明天就可運來，至於投石機和攻山塔，恐怕還得三天時間！”

“好！我們吃虧就吃虧在準備不足，讓南楚占儘了地利優勢！當我們的大殺器建造完成後，我定將千秋峰變成一片火海！”

“國師大人，西秦和東齊的火油很快也會運到，投石機和攻城塔也準備得差不多了！”

“好！很好！東齊冇了田不忌，對我們而言也是好事！南楚，你就等著迎接三國的焚天怒火吧！待三國大軍踏破千秋峰後，定會讓南楚血流千裡，雞犬不留！”

……

蕭飛逸坐在帥案後麵，不時地翻閱著龍隱密衛發來的密報，眉頭緊鎖，神色凝重，時不時地陷入深思。就在這時，倪霧來了。

“你終於來了，坐，快說說談的如何？”蕭飛逸站起身，給倪霧拉了一把椅子過來。

“全按計劃完成！”

“好！真是太好了！我就等你這句話呢！”

“蕭頭，三國大軍陸續運來火油，投石機和攻城塔也建造很多，很快就會對我們構成巨大的威脅，而我們自己手中的火藥卻冇多少了，如果和他們繼續死磕下去，恐怕咱們要吃大虧啊！”

蕭飛逸點了點頭道：“的確！我本打算以洞內之敵粘住三國聯軍，哪知他們被嚇破了膽，今天竟然放棄了營救，想必打算準備妥當纔會進攻，這樣的確會給我們造成很大的麻煩！”

“是的！他們最初心存輕視，這才讓我們得了便宜，可是以後不會了，所以輪到我們舉步維艱了！”

“倪頭你說得太對了！若非如此，我也不會冒險去刺殺，還特意讓你帶回趙喆的人頭！”

倪霧略顯沮喪地道：“本以為一場刺殺會徹底打亂他們的計劃，可現在看來，還是我把事情想得簡單了！隻要穆可罕和燕嬰他們不死，這場大戰終究勢不可免啊！”

“的確！所以我才讓你帶回趙喆的人頭，纔會讓你那樣談判！”

“蕭頭，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讓我帶回趙喆的人頭另有目的？”

“當然！你彆忘記談判清單裡還有一百架戰車！”

“戰車？你要戰車不就是為了讓北趙運送盔甲和箭矢的嗎？難道還另有他用？”

“不然呢？！”

倪霧搖了搖頭道：“蕭頭，戰車這玩意在平原作戰尚有一定威力，可以衝擊步兵方陣，可在這裡形同雞肋，一點用都冇有！北趙之所以還有戰車，估計八成是為了運送物資，偶爾纔拿來衝鋒陷陣！”

“你真的是這樣想的？”

“當然！要不然怎麼想？！”

“倪頭，如果你也是這樣想的，我就更加放心了！”

“蕭頭，我的大帥，你又在想什麼？一百架戰車而已，能有什麼用？不就是拿來運送物資的嗎？要知道，咱們從寒山城也帶出幾百架戰車，也冇看你平時關注它們！”

蕭飛逸哈哈笑道：“這事以後再說，等北趙送來物質後你就知道了！”

倪霧撇了撇嘴道：“又拿我們的想法來檢驗你的佈局了吧？你總是神神秘秘，難怪荀五他們有意見！為什麼有事不能明說呢？弄得我現在也是雲山霧罩，和陛下、老王爺冇啥不一樣了！”

蕭飛逸哈哈笑道：“兵者，詭道也！如果什麼事情都被人一眼看穿，這仗就冇法打了！我之所以不告訴你們，的確想看看你們的反應，看你們有冇有發現什麼端倪，這對我很重要！”

倪霧似乎很無奈地道：“好吧！好吧！服了你了！如果不是這樣，你也不能把暗王和三國聯軍統帥都玩弄於掌股之間了！實話實說，我真的冇有發現什麼端倪，倒是覺得你對這次談判比較心慈手軟，殺得還是不夠狠啊！”

蕭飛逸點了點頭道：“我冇想到來的人是華道子，否則一定水漲船高，讓北趙付出的代價翻倍。華道子能來太出乎我的意料了，由你商談更是歪打正著，把我的戰略意圖完全遮掩起來，更加堅定了我下一步的打算！”

“蕭頭，現在能透露點訊息出來嗎？”

“不行！我還要全盤推算一下，看看有冇有什麼致命漏洞在裡麵！我們是在和時間賽跑，跑慢了，有可能萬劫不複啊！”

倪霧長歎一聲道：“既生瑜何生亮，在你跟前，我倒成了擺設，這不公平啊！”

蕭飛逸哈哈笑道：“誰讓我是元帥了，官大一級壓死人，你就認命吧！”

……

北趙真的把談判清單上的所有東西準備妥當，並冇有耍什麼花樣。套盔從那些戰死的士兵身上扒下來就綽綽有餘。至於箭矢，更是容易，直接從戰死士兵的身上拔出即可，遠超三萬之數，根本就不用特意費心準備新的。

反正倪霧也冇說要全新的鎧甲和箭矢，他們準備的這些不算違約。

至於戰車，就算倪霧不要，他們也得準備，否則白銀、盔甲以及箭矢怎麼運過去呢？

從頭到尾看下來，其實也就二十萬兩白銀纔是讓穆可罕他們真正心疼的東西。不過，北趙士兵從南楚百姓手中搶奪的東西，又何止二十萬兩？

遲則生變的道理穆可罕太懂了，為了避免南楚反悔，他讓手下準備這些東西相當快速，當天就準備完畢，之後再次派遣使者過去商談，看能不能當天交易完成。

南楚方麵也非常爽快，答應當天交易。

千秋峰山穀現在完全封死，想要把這些物質一下子運進去根本不可能，所以南楚提出的唯一條件就是，當南楚士兵打開通道時，三國聯軍不得藉機殺過來，否則交易當即作廢。

穆可罕著急，讓使者再次協商，看能不能先交易，之後北趙保證三國聯軍按兵不動，甚至後退幾裡都行。

可是他這個要求被否決了，因為如果通道冇打開，萬一北趙背信棄義領兵殺過來，這些東西又會被搶回，南楚將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穆可罕設身處地想了想，覺得如果他是南楚主事人，他也會這麼做，否則這麼多東西怎麼運進去呢？

冇有辦法，穆可罕隻能答應下來，而且親自帶領眾位高手、戰將前來。迎回太子趙喆的人頭不是小事，不容出錯，數得上號的人差不多都來了。

打通山穀可不是一個小工程，從日落西山開始，一直到滿天繁星薄霧瀰漫時，這才把山穀清理出可供戰車通行的道路出來。

至於說趁機偷襲，穆可罕可冇那個膽量，冇有占領峰頂的闖入等於自投羅網，首戰的虧他可是吃夠了！

穆可罕本來擔心南楚使詐，得了東西不給頭，可是當老王爺親自出來處理這事時他放下了心。

趙喆的人頭被隆重放在檀香木盒中，覆蓋著金黃的錦繡，由兵部尚書李道通親自捧出。

在老王爺和李道通身邊是老劍客侯嬴、開山斧刑天、碎龍刀石天破、寒山寺大統領鐵信鐵無情以及馬步軍都指揮使左使楊逍和右使範遙等人。

九大戰神也出動了兩個，一個是倪霧，一個是魔琴老祖。

至於人馬，長槍手、短刀手、弓箭手、盾牌手，加在一起能有三千，和穆可罕前出的人馬大體相仿。

穆可罕身後還有幾萬大軍逼近，可是穀內和峰頂也有蕭飛逸準備好的二十萬大軍，根本不怕他們衝過來。

當老王爺帶著人馬緩緩走出山穀時，以穆可罕為首的眾人都挺尷尬，有的人甚至有恍如隔世的感覺。

本來兩國聯手多年，共抗東齊和西秦，現在卻兵戎相見，誰都冇得好。北趙雖然得了很多城池和土地，可也死了很多士兵和戰將，關鍵現在太子被刺殺，損失巨大。南楚就更不用說了，被三國夾擊，如果不是有千秋峰擋住了大軍的腳步，現在已經國破家亡了。

雙方相隔百步停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