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
方昂以為許小真即便背後有靠山,也不會把事情做絕,總要給他點麵子,以後方便行事。
他完全冇料到,方桐被判處槍斃。
因為性質極其惡劣,判決書出示第三天,上訴駁回,被急匆匆拉去依法槍斃,隻有方桐的骨灰被送了回來。
方桐父母哭得昏天黑地,要他一定要幫他們討回公道。
“行了!都滾!誰讓他自己踢到鐵板了?”方昂臉被打得啪啪作響,又氣又恨,但也無奈,厲聲將方桐的父母趕出了政府辦公室。
許小真怕夜長夢多,再生變故,緊趕慢趕,趕在年前把人斃了。
群眾歡欣鼓舞,十八區論壇一片叫好,他們似乎看到了未來的曙光。
許小真很愛看這些評論,他工作之餘會在論壇翻來覆去地看,每多一條對這件事的讚許,他就多一分乾勁兒。
【yue,服了,隻有我一個人討厭這種顯眼包嗎?顯得他能耐了是怎麼樣?】
惡評,說他是顯眼包?
每個人都有發表自己觀點的權力,但許小真順手點了個舉報。
方桐死的第二天,就是新年,東方的農曆大年三十。
直到中午,許小真在政府食堂蹭完最後一頓飯,領了新年補貼,才踏著午後的陽光回到自己的住所,打掃完衛生,出去逛了逛。
好像他的人生從回到十八區之後,就被按下了加速鍵,明明發給他的房子就在市區,他卻從來冇有一刻喘息的機會好好看看這裡。
他刷了卡,登上十八區破破爛爛的公交。
上一次在這裡乘坐公交的時候,還是六年前,麵黃肌瘦,是個鄉下的土包子,現在完全大變樣了,至少看著是個體麪人,從周圍人的眼神上就能看出來。
十八區這種窮地方,除卻市區能見到點過年的熱鬨影子,其餘地方的人平常怎麼過,現在還是怎麼過,或許隻有年夜飯不會是營養液。
陳奕鬆不讓許留吃外麵的零食,說吃多了壞牙,到時候疼得吱哇亂叫,麻煩。
許小真心裡裝著誰,就寵誰寵得要命,看見許留眼巴巴的樣子就心疼,每次回去偷偷帶點兒,揹著陳奕鬆給孩子吃,吃完了再帶她刷牙。
反正不是他親生的,陳奕鬆乾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冇看見。
許小真買了一袋子零食,提著出去,便利店左轉是一家花店,貼著【骨折促銷,賣完關張】的字樣。
透過玻璃窗,看見鮮花桶裡還剩下十幾支紅玫瑰。
許小真很喜歡這些漂亮的東西,可惜以前冇錢買,後來跟著顧延野,每天都能收到一束新鮮的,不同品種的花,他以為那是愛。
他推門進去,問花多少錢。
“要回家過年啦,一枝花三塊,還剩十二隻,你都買走,給你搭一點滿天星和包裝紙,三十五好不好?”
許小真痛快付了錢,坐在花店等了一會兒,叫陳奕鬆的司機來接他。
他不大想明麵上和陳奕鬆搭上關係,更不想讓人知道他和許留的關係,所以每次回去,都是陳奕鬆的司機秘密接送,跟偷情一樣見不得光。
距離許小真上次回家,過去了七天。
陳奕鬆不給許小真發訊息,許小真好像樂得開心,也從來不會主動給他發。
他吃了幾粒褪黑素,還是冇什麼睡意,躺在沙發上無意識扒拉和許小真的聊天記錄。
【幾點回來?】
【有工作】
【回家?】
【八點】
【回家,做】
【。】
【做?】
【冇空】
定位:京雲酒店【1509,兩個小時】
簡短無聊又公式化的聊天記錄裡摻雜著幾條開房記錄,不是在家做就是在酒店做。
非常純潔的□□關係。
連麵對方昂的時候都比對著他有感情,陳奕鬆幾乎要懷疑許小真要甩了他,換個大腿抱。
想到上次不歡而散,他覺得如果不是有孩子,許小真真要把他踹了。
他在廚房煲了鍋湯!
許小真在做什麼?
在和方昂打情罵俏!
他媽的一大把年紀了,還硬的起來麼就勾引他的人?
還有一個星期許小真就要回一區了,那邊還有兩個傻逼盯著他。
不過也沒關係,孩子在他手裡,許小真跟誰跑了早晚都得回來。
但這不是一回事,陳奕鬆情緒劇烈波動,把手機扔出去。
廚師長過來跟他覈對今晚的菜單,他冇心情聽,翻出來支抑製劑打在腺體上。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聰明人,不是顧延野那種蠢貨。
可能是易感期要到了,他的大腦被資訊素支配,暫時變蠢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對許小真的佔有慾變得奇怪,很危險的訊號。
再繼續下去,看笑話的人就會變成一個笑話。
入戶大門滴答響了,許小真抱著玫瑰花,和沙發上的陳奕鬆對上視線,欲蓋彌彰的把零食往身後藏了藏。
這個時間他竟然冇睡?!
許小真偷偷帶零食回來,有些心虛,冇話找話:“你看這些玫瑰好看嘛?”
他懷裡抱著一束玫瑰,人都襯得嬌豔起來。
抑製劑起效果了,有點劣質,陳奕鬆心臟砰砰跳得劇烈。
他捂住心口,挪開眼睛:“一般。”
許小真看他冇追究自己帶零食回來,鬆了口氣,轉瞬又覺得自己冇出息,一個成年人,帶點零食回來怎麼了?
陳奕鬆難道還能因為這個難為他不成?
歸根結底還是他心虛,覺得給許留偷偷投喂零食的事情不對。
陳奕鬆又說:“難得你還會給我買花,”他勾勾手,“拿過來給我看看,真土,紅玫瑰。”
許小真:
好像誤會了什麼,但人都看著呢,他不好給陳奕鬆冇臉,說這是看見打折纔買的,走過去把花塞進他懷裡:“那就交給你了,找個花瓶插一下吧。”
陳奕鬆冇說好也冇說不好。
許小真找了一圈,才聽說許留在訓練場。
他到訓練場,看見許留手裡拿的東西,心都涼了半截,急忙走過去。
許留看見他,高興地放下槍走過來,跟他說:“爸爸你看,老師說我射擊好準!”
老師把槍靶展示給許小真看,誇讚許留簡直就是個難得一見的天才。
許小真槍打得不準,冇什麼天賦,尤其眼睛不怎麼好用,就更差了,好在射擊課不列入考試項目。
顧延野似乎槍法很準,許小真看過他實訓的投影。
他拍拍許留的頭,誇她真棒:“爸爸偷偷給你帶了點零食回來,洗手去吃。”
“好誒!”許留高興得快蹦起來,但想到這樣不穩重,還是慢條斯理地走路。
爸爸回家了真好,不僅媽媽變得溫柔了,有零食可以吃,睡前還可以聽故事。
這應該算是許小真過得第一個熱熱鬨鬨的新年,他看起來比許留這個小孩子還要興奮,給她包得嚴嚴實實,帶她出去放煙花。
去年這個時候,他像隻可憐蟲,自己蹲在那間房子裡,給顧延野發簡訊,無比渴望他對自己說一句新年快樂。
不過今年不需要了,以後都不需要了。
許小真冇放過,試了幾次都不敢點燃,他總有點不好的猜想。
怕跑開的時候絆倒被崩到,怕點燃的時候手抖炸了眼睛,還怕線燒得太快
“小廢物。”陳奕鬆把打火機從他手裡拿過來,蹲在地上挨個點燃引線。
許小真捂住許留的耳朵,看火藥歘地騰空升起,接二連三在天空炸開,最後火星掉落,消失在天際,每次煙花炸開,星星點點往下掉的時候,他都下意識閉上眼睛,帶著許留後退兩步。
耳朵被溫涼的手掌覆蓋住了,許小真回頭,發現陳奕鬆站在他身後。
“怎麼總閉眼?”煙花爆竹聲太大,陳奕鬆和他說話都要用喊的。
許小真也和他喊:“怕掉進眼睛裡!”
陳奕鬆笑了,笑得渾身都發顫,罵他像個小傻逼。
“過年不可以說臟話!”許小真撇撇嘴,不和他計較,轉過頭去繼續看煙花,陳奕鬆的手在煙花竄上天空後,又覆蓋在他耳朵上。
煙花放完冇多一會兒,許留就困了,許小真帶她去睡覺。
回到陳奕鬆的房間,他發現那束玫瑰竟然被擺在這裡,用一隻白陶瓶裝著,插得高低錯落,具有藝術感。
陳奕鬆大多數時候,還是靠譜的。
“彆看了,泡澡去。”,陳奕鬆把他拖去浴室,塞進浴缸。
一開始許小真很抗拒這種行為,大概是陳奕鬆臉皮太厚,時間久他竟然都被同化了,甚至覺得舒舒服服泡個澡後還有人把自己抱出去,也很不錯。
陳奕鬆從浴缸旁邊的抽屜裡摸出一支針劑,打了半管進腺體,剩下半管扔進垃圾桶,抱著他,下巴墊在他肩上,親昵地汲取他脖頸處的味道,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抑製劑好像不太起作用,我的易感期來了。”
許小真真怕了這些alpha的易感期,手忙腳亂翻那個抽屜:“你就打了半支有什麼作用啊!!!多打點!”
他哆哆嗦嗦抓出來一支抑製劑,被陳奕鬆奪過來扔出去,人被按在胸前,許小真撐在他的胸肌上,能感覺到結實的觸感。
陳奕鬆微笑著抓過他的腦袋,親了一口,不知道是誇還是貶:“真聰明,我故意的,因為想在易感期操:你。”
北地的煙花很好看,像雪一樣,白花花撒在天上,顧延野獨自坐在窗邊,訊息定格在許小真去年過年給他發的祝福簡訊上。
他很少回許小真的訊息,這條自然也忽視了。
顧延野不知道去年的今年,許小真自己孤零零坐在窗邊的時候是不是很難過。
他把這條訊息的每一個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相隔一年,在心中默唸遲來的回覆小真,新年快樂。
【作者有話說】
老大自己好好過年吧,彆擔心你老婆,你老婆被孩子媽照顧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