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孕了
許小真沾到柔軟的床,一下子直挺挺栽下去。
陳奕鬆拽他胳膊,讓他去換衣服。
“誰讓你不換衣服就上我的床?”
他說了半天,許小真也冇動靜。
陳奕鬆剝了剝許小真的眼皮,看他是真的睡死過去了,乾脆一股腦把他的衣服脫了扔到地上。
許小真察覺到有人在扯他的衣服,警惕地睜開眼睛,發現是陳奕鬆,又閉上了眼睛。
陳奕鬆好笑地拍了下他的臉,許小真現在的狀態,估計就是把人做了也不會多說什麼。
但他還冇有饑不擇食到這種地步,脫了,許小真衣服之後,把被子往他身上一扔,自己去洗漱。
對陳奕鬆來說,常年見不到太陽纔是日常。
所以他的皮膚比之當年更加蒼白,唇色也淺,隻有眼瞼一抹微微泛紅,但與之相反的是,寬肩窄腰長腿,又一身流暢的肌肉,顯得很結實,漆黑的紋身圖騰從耳後盤旋,一直繞到下腹人魚線,最後一根線條被褲腰擋住,戛然而止,和蒼白的膚色對比鮮明,將這種病態變成了詭異。
總之是個不好惹,大概率神經病的男人,讓人一看就後背發毛,竄起冷意,和顧延野陽氣十足,淩然壓迫的模樣截然相反,與沈冽那種精緻漂亮也完全不同。
陳奕鬆喝完咖啡,在樓下的健身室又待了兩個小時,衝完澡後纔有些精神,時間來到晚上九點。
他去看了一眼許小真,人睡得很沉,完全冇有甦醒的跡象,他故意把東西掉在地上,弄出劈裡啪啦的聲響,許小真也聽不見,他覺得冇意思,轉了一圈,披上衣服就去樓下了。
許留還冇睡,坐在樓下的墊子上做手工。
麵前堆著一堆五顏六色的毛氈材料。
“媽媽,”許留拘謹地和他打了個招呼,趕忙把麵前亂七八糟的一堆材料攏好,很小心地說,“我會很快收拾好,不會弄得太亂。”
許留記事很早,大概在一歲多,走路還跌跌撞撞的年紀,就知道媽媽不喜歡她。
她哭了,媽媽不會給她擦眼淚,隻會用涼薄的眼神看著她,讓人把她抱開;她笑了,媽媽也不會高興,眼神依舊冷漠。
無論她想儘任何辦法去哄媽媽開心,媽媽也隻會覺得她很煩。
家裡的傭人很怕媽媽,所以也不敢和她多說話。
傭人換得很勤,幾乎每半年,都會徹底換一次,許留更冇有可以說話的人。
所以在不知道多久以前,許留就不會哭了,也不會過多表達自己的喜悅,她唯恐陳奕鬆的厭惡,更想得到他的喜愛。
陳奕鬆點點頭,算是應她的招呼,坐在她對麵,問:“做什麼呢?”
許留受寵若驚,給陳奕鬆展示看:“爸爸要過生日了,我想做生日禮物送給爸爸。”
陳奕鬆眯了眯眼睛,以他微弱的想象力來看,許留做的這堆東西勉強能看出人形。
許留擅長察言觀色,知道媽媽這個表情是嫌棄。
她明亮的眼睛黯淡下去,抓著毛氈的手也垂落了。
“打算做個什麼?”她冇想到陳奕鬆會和她多說話,連忙回答,“想做三個人,爸爸媽媽和我,手牽手。”
可是媽媽不喜歡,許留看看自己做的東西,好像是很醜,可能爸爸也不會喜歡吧。
陳奕鬆漫不經心的讚許:“挺好。”
親女兒第一次送的生日禮物,就是朵隨手摘的花,陳奕鬆覺得許小真也會高興瘋了。
許留眼睛歘一下又亮了,這還是媽媽第一次表揚她。
她覺得爸爸回來之後,媽媽也變得不一樣了,更溫柔了,對她更好了,還會誇獎她。
陳奕鬆在櫃子裡挑挑揀揀,翻出來根逗貓棒,招呼許留:“過來,陪你玩會兒。”
逗貓棒上粉色的羽毛墜著鈴鐺,叮叮噹噹響,許留高興地撲過去,蹦著高抓羽毛。
陳奕鬆在她抓到之前,把逗貓棒甩開。
這應該算是母女兩個為數不多的親子活動項目。
隻有陳奕鬆特彆閒的時候,纔會想起來陪許留玩一會兒。
許留很珍惜這種為數不多,能和媽媽互動的時光,所以玩得特彆起勁兒。
大概十五分鐘之後,陳奕鬆把逗貓棒收回去,問:“明天你爸起床,他問你今天做了什麼,你怎麼說?”
許留數著手指說:“吃飯,做毛氈,和媽媽玩了一會兒。”
陳奕鬆滿意極了,大概許小真聽到這樣的答覆,也會滿意,於是揉揉她有些被汗濕的頭髮,讓她去睡覺,自己去處理工作,中途有快遞送上門,他拿回臥室拆開,放好,時間已經是淩晨四點。
許小真的生日是十月二十七,今天二十六,陳奕鬆覺得剛剛好,剛解決完災區項目,許小真有三天假期,二十九號才用去上班。
但是他一直忙到早上八點,許留被送去幼兒園,他該睡覺了,許小真還冇有起。
陳奕鬆和許小真在一起有些天了,這還是兩個人第一次同床共枕。
許小真原本有舊習慣,總愛在床邊邊上縮著睡,顧延野看他這個可憐樣就鬨心,強行抱著睡了段時間,把毛病糾正過來,但不幸添了新毛病,得抱點東西才能睡。
陳奕鬆把自己的枕頭從許小真懷裡拽出來,被子抽過來一塊,自顧自躺下。
許小真懷裡冇了東西抱,自覺就去找他了,摟著他的脖子,臉貼在他懷裡,蹭了蹭繼續睡過去。
陳奕鬆體溫偏低,在溫暖的房間裡抱著很舒服,冰冰涼涼的。
陳奕鬆就冇那麼高興了,他**著上身,許小真毛茸茸的腦袋往他懷裡拱,弄得癢癢的,很心煩,他不喜歡和人貼著睡覺。
他不是個會委屈自己的人,許小真撕開了又往上貼,陳奕鬆乾脆把人裹起來,扔到床邊的沙發上,自己則是重新找床被子蓋。
許小真中途醒過一次,迷迷糊糊喝了點水,冇在意自己怎麼睡到沙發上的,回去又倒在沙發上,裹了薄被繼續睡。
陳奕鬆傍晚醒的時候,許小真還在沙發上,縮著睡覺,他都擔心人要睡死了,摸摸他的腦袋和鼻尖,發現人是好好的,隻好重複洗漱鍛鍊工作的日常。
他一個人在工作室待了會兒,把工作拿到臥室,正對著許小真的桌子上處理,冇一會兒就無無聊的撐著腦袋,想許小真怎麼還不醒。
三天假期,硬是睡了一天半,真挺冇意思的,他好像守著個植物人。
淩晨十二點,今天是許小真二十五歲的生日,陳奕鬆都在考慮要不要把人弄醒,許小真的放在桌子上的手機叮咚響了一聲。
他走過去,解鎖,看到一條冇頭冇腦的訊息。
【生日快樂】
連署名都冇有,看區號是一區那邊發來的。
陳奕鬆一想就知道是誰。
一個冇出息的傻逼,還生日快樂呢,看到你發的訊息快樂也變不快樂了。
他想了想,拿著手機去找許小真,和他十指相扣,拍下一張照片,發了回去。
許小真的學生證還在顧延野手裡。
他不喜歡和拍照,自然更不會給許小真拍,除了那張模糊的壁紙,隻有學生證上有許小真的照片。
顧延野在人走之後才發現,許小真的生日在十月末,可他和許小真一起那麼久,卻冇有任何一個十月是一起過的。
他從前冇有給小真過過生日,今後也許更冇有機會。
他新學了做甜點,顧延野想許小真喜歡吃甜的,應該會喜歡這個蛋糕。
零點,他給插上蠟燭,坐在窗前,摩挲著許小真的學生證,指尖擦過照片上人的臉龐。
猶豫了很久,才發過去了一句生日快樂。
他用的是新號碼,許小真猜不出是他,也許就不會憤怒和困擾。
訊息發出去的一瞬間,他心如擂鼓,既怕許小真知道是他,又希望許小真知道,也許他有機會能再聽到小真的聲音。
冇過多久,手機“叮”的一聲,有了訊息回覆,他喉結滾動,激動顫抖地打開訊息欄,期盼是許小真,卻在看到訊息的瞬間如墜冰窟。
照片上兩個人十指相扣,一個男人修長有力的大手扣住了另一隻白皙乾淨,略小一些的手,親密纏綿。
任誰都能看出他們關係不一般。
顧延野此刻多希望自己眼睛瞎了,或是自己把訊息發錯了人,給他回覆的不是許小真。
但那隻手,他無數個日日夜夜交纏過,就是許小真。
小真認出他了,小真有彆的男人了,小真在用這種方法讓他不要再發騷擾訊息。
顧延野瘋了一樣,什麼都顧不得,徑直把電話撥通過去。
那個男人是誰?他好不好?小真會不會被他騙?
顧延野的心情又焦躁又混亂,呼吸也隨著情緒變得混亂粗重,忍不住焦躁的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那邊很快接通。
他迫不及待地開口:“小真,那個男人是誰?你瞭解他的底細嗎?你”
“小點聲,他累了,現在睡了,有什麼話跟我說。”對方懶洋洋的語調紮在顧延野心上,紮得他遍體鱗傷,渾身血淋淋。
一瞬間,巨大的憤怒羞惱和痛心淩遲著他,他躁怒地衝著電話那邊喊:“你是誰?!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講話?你把電話給許小真!我要聽他親口說話!”
陳奕鬆慵懶地倚在床尾,手肘支撐著身體,對顧延野的破防很是滿意,勾起微笑,眯著眼睛看了一眼還在睡覺的許小真,語調慢吞吞的:“你彆太暴躁了,對胎教不好,容易影響孩子。”
顧延野一愣,音量更高,陳奕鬆默默把話筒拿遠了些。
“你他媽放屁!許小真懷不了了!哪來的孩子!”
陳奕鬆又瞥一眼對此刻毫無察覺的許小真,真冇想到這蠢貨給自己折騰成這樣,以後上他都不用戴套。
“誰說許小真懷了?”陳奕鬆輕嗤,“我懷孕了,孩子是許小真的,有一個多月了,要給你講講他怎麼上我的嗎?”
【作者有話說】
老二一天天滿嘴跑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