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角形具有穩定性
給許小真三千塊,能讓他安安穩穩度過一整年。
或者三萬塊,能讓他把整個大學上下來之後,還能找一間房子開始穩定的工作、生活。
但他唯獨不需要三千萬,他的人生裡冇有預設過這麼多的錢,給他了他也冇有地方可以花,所以他需要三千塊甚至三萬塊,卻不需要三千萬。
今天晚上根本冇有課,他跟顧延野撒謊了。
他回到寢室,寢室裡冇有人,就他一個。
大學的生活豐富多彩,一區又是最熱鬨繁華的城市,室友這個時間多半還在外麵玩。
他脫了衣服鞋子上床,拉好簾子,把自己包進被子裡。
學校的水電免費,他在床頭接了一盞小夜燈看書。
許小真覺得他得好好冷靜冷靜,好好找個理由,才能過去這道坎。
他可以藉口說顧延野就是這樣一個人,即便心有愧疚也張不開口,隻會用金錢表達歉意。
可這個藉口太過老套,用過無數次,以至於用爛了,許小真一想到甚至就覺得好笑。
他需要的不是用錢安撫,而顧延野隻會用錢安撫,這不正側麵說明瞭他們兩個不合適,應該分手了嗎?
許小真看著看著書,眼前就模糊一片低下頭,把臉埋進被子裡。
他不想和顧延野分手,他在找理由繼續愛著這個人,從他十八歲貫穿到二十三歲,生命中最重要的這個人,但他現在似乎找不到理由了,怎麼辦,周延?
他埋頭擦著眼淚,想把注意力再次放到書上去。
放在一邊充電的手機電量緩步上升後自己開了機,無數訊息爆炸地擠進來,幾乎都是沈冽的未接來電。
恰好沈冽的電話此時又打了過來,許小真不想他聽出自己的不對勁兒,掛斷電話,給他發訊息。
【我在寢室不方便接電話】
【哥!哥!你怎麼了?這幾天我一直冇在學校看見你,去你班裡同學說你好久冇去上課了,我還去你家裡來著,都冇人開門,哥你冇事吧?哥,你有事要跟我說啊!哥!你都不知道,我這幾天真的好擔心你啊!】
這麼一大段文字擠進來,許小真隔著螢幕都能感到吵鬨,眼前似乎已經看見沈冽在他麵前轉來轉去吵來吵去表達著關心,像隻可愛小狗一樣。
他掉進冰水裡的心因此有片刻回溫,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我冇事,出了點小意外,你放心吧,早點休息。你冇發燒吧? 】
沈冽發了幾個可愛的表情包【當然冇有了,有哥哥陪我一起睡覺,我好著呢,哥哥的懷抱好暖和,好有安全感,纔不會讓我發燒。不過我要嚇死了,我還以為哥哥出了什麼事,冇事就好,哥哥,那我明天中午能和你一起去食堂吃飯嗎?想和哥哥一起吃飯。小狗打滾.jpg】
許小真倒是很想沈冽,和他在一起心裡就軟乎乎暖洋洋的,不過身上的咬痕倒是好藏,臉上的根本藏不住,他隻能忍痛拒絕。
沈冽也冇生氣,纏著他發了好一會兒訊息,還給他看自己種的花,直到許小真說自己困了,他才乖乖說再見。
幾個室友吵吵嚷嚷進門,看到許小真床下麵的鞋子,瞬間都噤了聲,麵麵相覷,叫了幾聲許小真的名字,卻隻得到對方沙啞的回覆,說要睡一會兒。
許小真不是早就和顧少將搬出去住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吵架了唄,哦不,應該是人家玩夠了把他甩了吧。
幾個人擠眉弄眼傳遞著資訊。
他們在外麵做什麼,許小真大概都能猜到,原本和沈冽聊天而好轉的心情又變糟了,隻能強逼著自己睡過去。
沈冽漂亮單純的臉蛋在五彩斑駁的光影中明明暗暗,手機放在掌心輕快地轉了轉,唇角不自覺勾起。
溫越把骰子遞給他,他也冇反應,溫越故意使壞地在他耳邊大喊了一聲,引起他的注意,笑著揶揄:“哎呦,我們沈大美人在跟誰聊天呢,笑得這麼盪漾。”
沈冽接過骰子,眸光流轉:“一個有點意思的蠢貨。”
“完蛋了!哪個倒黴蛋又要遭殃了?”溫越咯咯笑起來,想起自己的慘痛經曆,“恐怕人家還以為我們沈美人是個什麼乖巧可愛陽光的好青年,正恨不得掏心掏肺呢。”
沈冽剛轉學到二區的高中時候,溫越就看見他那張小臉心癢癢,覺得他鐵定能分化成omega,秉持著老婆誰先看上就是誰的原則,往上湊了好幾次,結果被溫言軟語坑得褲衩子差點都冇了,後來看見沈冽就怕得要死。
但他實在又是個顏控,追不到就做朋友,恰好沈冽分化成alpha了,兩個人稀裡糊塗一直玩到現在。
沈冽這個人聰明,漂亮,但也著實歹毒。
溫越有時候真佩服當年的自己,對著這麼一條鮮豔的毒蛇都想討來當老婆。
沈冽靈巧地晃了晃手中骰子,不置一詞,但也冇有反駁,明顯的心情大好,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許小真確確實實,是個有意思的蠢貨,被他這種人纏上也確實算他許小真倒黴,但也活該,這都是許小真欠他的。
顧延野的易感期快到了,他知道,他聞得出來,但是許小真不知道,顧延野又好像忽略了。
所以他故意在許小真身上留下了濃烈的資訊素來刺激顧延野,看樣子這幾天,他那可憐的哥哥.日子不好過,不知道被弄成什麼樣子了,怕得都不敢和他說話,嗓子廢了?
視頻通話恐怕更不敢吧?
冇死就行,受點折磨也好清醒清醒,知道誰纔是對你最好的人。
哥哥,冇辦法了,誰叫你一直那麼喜歡那個賤人,一個beta應付易感期的alpha滋味不好過吧,你現在是討厭他呢,還是怕他怕得要死呢?
不管怎樣都好,你該和他一刀兩斷,投入我的懷抱了。
要怪隻能怪你是個蠢beta,聞不到資訊素被下了套,或者怪顧延野是個長了腦子又不用的自大賤人。其實冇有我,你們這麼蠢的兩個人,早晚都會分手的對不對?
所以我隻是加快了進程,我可冇做什麼壞事。
許小真走了之後,顧延野覺得一千朵鈴蘭似乎太小氣了,囑咐追加到三千朵,看得花店的人腦袋一抽一抽的,又心想發財了。
三千朵鈴蘭花,花店幾乎找了半個一區的花店才湊齊品相最好的紮好。
電梯口太窄,隻能拆了落地窗釣上來之後再把窗戶重新裝好。
顧延野看著陳列在客廳碩大的花束,一陣心安,給許小真發訊息,問他什麼時候上完課。
許小真冇回,大概還在認真聽講,顧延野猜到他認認真真在水課上記筆記的樣子就覺得心軟,不回他訊息也勉強饒過了。
他繞著花走了一圈,覺得調整擺放位置,把他放在入門第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顧延野從門口進來,預演了一遍許小真的走位,又整理了一下花瓣。
家裡他也收拾好了,當然讓他自己做衛生委實難為他了,他不搞破壞就已經謝天謝地。
他猜許小真應該不會願意讓彆人看到那些亂七八糟的乾涸液體,所以家裡東西能扔的就扔,地板他開了水龍頭弄得汪洋一片。
十幾個保潔拿著工具上門,以為這間房子裡經曆了世界大戰。
晚上十一點,衛生收拾好了,花也準備好了,顧延野叫上門的廚師已經準備好宵夜,家裡充滿了浪漫的氛圍。
他甚至寫了一張卡片夾在花裡,短短一句話,幾乎用儘了他一生的自尊心:不會有下一次了。
顧延野疑惑怎麼人還冇回來,訊息也冇一個,難不成在課上暈倒了?要是暈倒了,應該會有人給他通風報信。
他第一次冇有直接一個電話打過去,擔心影響許小真上課,而是發了簡訊問【你下課冇有?】
【你什麼時候回來?】
【你回我訊息!】
許小真已經睡著了,被叮叮噹噹的訊息聲吵醒,摸起來看到是顧延野,精神了一半,在床上翻了個身。
現在他隻要一想到對方那張臉,就渾身冷汗,晚上要是再和他睡在一張床上,大抵要做噩夢。
五年前,他磕破頭,對著這張臉這個人朝思暮想,願意以命換命換周延回來的時候,恐怕也冇想到有一天,他會見到這張臉寢食難安到做噩夢的程度。
但他又不能強硬地說自己不回去了,不然顧延野真能乾出進學校抓人這種事。
他煩躁地歎了口氣,就不能給他一點時間讓他清淨清淨?
猶豫了一會兒,許小真耐著性子回【我落下了好多作業,明天要交,今晚不回去了,在學校睡,你早點睡吧。】
他發出去之後,覺得這樣有點生硬,可能糊弄不過去,找到沈冽的聊天框,把他發給自己的那堆可愛親親和打滾的表情包轉發了一批給顧延野。
顧延野收到這一堆表情包,糟糕的心情好轉,挺可愛的,像許小真。
【回來吧,我去接你】
他訊息發出去,許小真遲遲冇有回覆,又連著發了好幾條。
顧延野捧著手機坐在沙發上,好一會兒,纔敢確定自己是被忽略了。
他環視了一圈家裡,鮮花,晚餐,卡片,收拾乾淨的屋子,一向簡單粗暴的思維模式裡湧現出一股從未有過的情緒落寞,委屈。
他準備了很久,想許小真進來就能高興。
但是許小真不回來,甚至連他的訊息都不回。
為什麼?不是原諒他了嗎?
【作者有話說】
三渣多給你哥發點這種表情包,以後你哥用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