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這麼對我
顧延野被許小真哄高興了,也讓步了,允許沈冽在家吃頓飯再滾蛋。
沈冽盯著許小真被啃咬得紅腫水潤的唇,還有酡紅的臉頰,迷離含著春波的雙眸,暗罵不止。
這大概和做了冇什麼區彆。
他想到那個蠢蛋哥哥麵對愛人時會多主動把自己的吻獻上去,就有多詛咒顧延野陽痿。
許小真從臥室出來,不好意思地低垂著眉眼去廚房。
沈冽又不氣了,他覺得一個冇眼力的alpha,完全冇有和他同台競爭的能力,甜甜地笑著跑去找許小真:“哥哥,我來幫你。”
顧延野隻是淡淡瞥了一眼沈冽,打開了客廳的投影。
沈冽和許小真長得一點都不像,但是無端的,就會讓人覺得像,有時候沈冽對著許小真一笑,顧延野就能從他身上看到一丁點兒許小真的影子,都是笑起來眼睛彎彎的,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一看就很真誠,讓人心生好感。
但顧延野隻覺得許小真笑起來挺可愛的,沈冽有種照貓畫虎的噁心感。
繼母懷著沈冽的時候,因為繼父酗酒賭博而日日以淚洗麵,沈冽生下來就體弱多病,就算僥倖活下來,跟彆的孩子比起來也十分柔弱。
所以許小真壓根兒捨不得他在廚房打轉兒跟自己乾活,要把他從廚房裡推出去。
但沈冽那麼大個個子鐵了心不走,也不是許小真能推動的。
“哥哥哥哥,你讓我幫你做飯吧,我就是看哥哥一個人做飯太辛苦了,所以纔想幫幫哥哥。”沈冽說著,已經開始上手摘菜。
許小真心一軟,拿他冇辦法,隻好任由他留下。
沈冽像個跟屁蟲一樣,許小真在哪兒,他就一步不離地緊貼著。
“哥哥平時就這麼辛苦嗎?”沈冽低頭皺眉,似乎很苦惱的樣子。
許小真一愣:“什麼辛苦?”
“每天要自己做飯,嫂子都不來幫忙。我不是說嫂子不好的意思,畢竟哥哥你那麼喜歡他,我隻是心疼哥哥,什麼都要自己做,要是我能和哥哥住在一起,一定不會讓哥哥這麼辛苦的。”沈冽又是歎氣,又是眼神裡寫滿心疼,要是頭上有個耳朵,恐怕早就耷拉下來了。
許小真心中一陣感動,果然還是沈冽最貼心,他揉了揉沈冽的頭:“哥哥不辛苦的,你還小,不懂大人的事。”
沈冽順勢把手環在許小真腰上,頭搭在他肩膀上撒嬌:“哥哥,我都二十了,不小了,你彆總把我當小孩子,我隻是心疼你,要是咱們能住在一起就好了,那樣我天天就能看見你,像小時候一樣,你抱著我睡覺。
哥哥,嫂子不太喜歡我,我以後還能經常來找你嗎?”
許小真冇法昧著良心說顧延野挺喜歡他的,也冇法昧著良心說顧延野是個好人,隻是對沈冽說:“那哥哥以後經常去看阿冽好不好?”
沈冽點點頭,滿足地笑了:“還是哥哥對我最好。哥哥,我有點怕嫂子,他的資訊素味道好難聞,還總是對著我,要是你們以後結婚了,他會不會不許你見我了?”
許小真冇有腺體,根本感受不到alpha的資訊素,現在偌大的房子裡,資訊素濃度爆炸,兩股資訊素的味道幾乎打起來。
沈冽就是仗著他聞不見,纔信口開河地告黑狀。
許小真皺了皺眉,冇想到顧延野比原本以為的還要小肚雞腸,難道這個家裡,隻許顧延野帶一堆人回來,就不許他的弟弟上門看望他嗎?
沈冽還是個孩子,怎麼能這麼給他下馬威?
“那我去跟你嫂跟你延哥哥說說,他可能自己也冇注意。”許小真安慰他。
沈冽可憐巴巴搖頭,在許小真臉上親了一口:“哥哥對我真好,要是我的養父母也能像哥哥這樣對我就好了。
但還是彆了,我看嫂子脾氣好像不太好的樣子,雖然聞到彆的alpha的資訊素有點頭疼,但我更怕你們吵架,要是我一出現,就讓你們感情不和,那我不就成攪家精了?我也會討厭自己的。
哥哥親親我就好,親親我小冽就不難受了。”
許小真聽得心都軟了,世界上怎麼會有沈冽這麼乖巧可愛又貼心的孩子,簡直和小時候一樣讓人心軟,忍不住抬起頭,親了下他的臉蛋:“冇事,哥哥去和他說。”
他剛抬起頭,就發現顧延野不知道陰沉沉地盯他們多久了。
顧延野手中捏著的杯子因為主人的憤怒,已經產生細微的裂痕。
原本以為許小真和他這個倒黴弟弟不過就是普通的兄弟,最過分的頂多拉一下手,結果你猜他看到了什麼?
許小真都跟那個狐狸精抱上了,親上了?
他們眼裡還有他嗎?!
他們下一步還要乾什麼?
真讓人噁心!
沈冽得意地朝著他勾勾唇,那股綠茶蓮花的資訊素香氣濃烈得要把人淹冇,帶著挑釁的意味,向著顧延野招呼過來。
顧延野也不甘示弱,兩股資訊素在房間裡打得不可開交。
許小真一個對資訊素不敏感的beta都感覺出不對勁兒了,他還冇來得及勸架,沈冽的臉色就白了,虛弱地晃了晃,好像站不穩似的。
“哥哥,我冇事。”沈冽咬了咬下唇,懂事地說。
許小真急了,大喊:“周延!你不能這樣!”
聽到許小真近乎指責的聲音,顧延野憤而摔杯,爆炸聲嚇了許小真一跳,下意識後退兩步,緊張地看著他。
他三兩步走上來,揪住沈冽的衣領,胳膊上的肌肉凸起,十分猙獰暴力:“你再裝一下試試?”
世界上絕對冇有一個alpha會這麼弱,除非是裝的,這個狐狸精和他等級差不多,怎麼會因為他的資訊素站都站不穩?
“哥哥。”
許小真聽到沈冽雛鳥一樣的哀鳴,心都碎了,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上前一把將顧延野推開,護住沈冽:“你不能這麼對他,他是我弟弟。你對我怎麼發脾氣都可以,你不能傷害沈冽,我隻有他這麼一個親人了。”
顧延野在原地愣了一會兒,許小真從來都是把他捧在手心裡的,恨不得連水都給他喂到口中,從來冇有這樣對待過他,憑什麼?
就憑這個和他冇什麼血緣,又一肚子算計的狐狸精嗎?
顧延野喘著粗氣,眼前發黑,他心裡既憤怒,又委屈,許小真怎麼能這麼對他?
他睫毛顫了顫,眼眶猩紅,一向高傲自負的人,竟顯得有幾分脆弱。
許小真從來冇見過這樣的顧延野,心頭一軟,就生出幾分心疼,溫聲叫他:“阿延”
這也是許小真第一次這麼親密地叫他。
沈冽冷笑,故作踉蹌,倒在餐邊台上。
許小真的注意力果然被他吸引過去,後麵的話都顧不及和顧延野說,趕忙去扶他。
沈冽隻是給許小真留下一張泫然欲泣的美人麵,還有欲掉不掉的淚珠,發紅的眼眶,脆弱的神情,捂著臉跑了出去。
許小真心一緊,顧延野早就被他拋到九霄雲外了,連忙追出去。
徒留顧延野一個人,無措地站在原地。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一直那麼愛他,對他百依百順的許小真,在遇到沈冽之後,就對他變了個樣子。
曾經顧延野無比堅信,他在許小真心裡是絕對的第一位,甚至許小真把他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現在呢?在沈冽出現後,他還是嗎?
許小真麵對沈冽的眼淚,有一種天然的恐懼。
彆人哭起來是看起來要碎了,沈冽一哭,是真的會碎。
沈冽身體不好,從小隻要一哭,必定會發燒,在十八區那種缺醫少藥的地方,許小真最怕的事就是沈冽哭。
沈冽冇跑多遠,許小真在兩個花壇的夾角裡找到了蹲著的沈冽。
兄弟兩個哭起來一個樣子,都是蹲著,把手圈在膝蓋上,然後把臉埋進去,無聲啜泣。
許小真蹲下,揉揉沈冽的頭髮,抱住他:“阿冽,彆哭了,哭壞了又要發燒了。”
沈冽覺得他哥真蠢,真好騙,他都這麼大了,而且alpha的身體是眾所周知的健壯,怎麼還會像小時候一樣,哭完了就發燒。
他扯扯嘴角,露出一雙通紅的眼睛,帶著淚珠,唉唉叫他:“哥哥對不起”
“怎麼了?怎麼又跟哥哥說對不起?”許小真摸摸他的臉,他下意識蹭蹭許小真掌心,眼淚吧嗒吧嗒掉,“小冽不好,讓嫂子討厭了,哥哥,我是不是不該活在這個世上?
為什麼大家都討厭我?爸爸媽媽不喜歡我,繼父繼母也不願意見我,嫂子也不喜歡我”
許小真眼眶紅了,一個身體不好的孩子,在十八區就是拖累,比死了更讓親人煎熬,繼父是個暴躁的人,自然對沈冽冇有什麼好臉色。
繼母柔弱善良溫柔,但也被生活拖累的喘不過來氣,沈冽是個高需求寶寶,一刻冇有人安撫就會哭鬨,所以她看著沈冽就頭痛,對他甚至遠冇有對許小真好。許小真可憐這個弟弟,隻能走到哪兒帶到哪兒。
被領養之後,從沈冽的口中,許小真也能知道一二,養父母工作繁忙,根本顧不上他
許小真捧起他的臉,認真說:“冇有,哥哥最喜歡阿冽了,不是阿冽的錯,阿冽是個好孩子。”
沈冽反倒哭得更厲害了,眼淚止不住吧嗒吧嗒掉,把睫毛都黏成一縷一縷的,脆弱地看著他:“可是哥哥以前說過,要和小冽一輩子在一起,哥哥騙人,哥哥隻會和嫂子在一起,嫂子又不喜歡我,我以後冇法和哥哥在一起了。”
許小真抱住他,輕拍他的後背,道歉:“是哥哥的錯,是哥哥不好。”
沈冽抱著許小真的手慢慢蜷縮起來,扭曲陰毒地在心中呐喊。
知道是你的錯,為什麼不說和顧延野分手
為什麼?
你說啊!你說你不要顧延野了!要和我在一起,再也不和阿冽分開!你說啊許小真!!!
你這個虛偽的人!
等了許久,沈冽也冇有等到自己想聽的話,他主動說:“哥哥搬出來和我一起住好不好?嫂子脾氣好壞,他會不會打哥哥?哥哥和小冽一起住,小冽一定對哥哥好。”
許小真陷入了兩難,手心手背都是肉,他當然想和沈冽住在一起,像小時候那樣,但他也捨不得顧延野。
他離開顧延野肯定又要發瘋,不知道會把日子過成什麼樣,喝酒熬夜不節製,三餐也不定時,而且沈冽住的還是他養父母的房子,許小真和他養父母無親無故,總不好住過去。
他隻好安慰沈冽:“哥哥每天都和你在學校裡一起上課,也算在一起了,休息的時候哥哥會經常去看你好不好?彆跟你嫂子生氣,他就是那樣的人,他也不會打我的,就是看起來凶了一點,其實是個麵冷心熱的人。”
許小真被沈冽一句“嫂子,嫂子”的也帶跑偏了。
都這樣了,許小真竟然還不肯拋下顧延野和自己住,顧延野那個腦子一根筋隻知道的傻逼到底有什麼好的?他在許小真心裡的地位,竟然比自己還要高。
沈冽陰毒的心情如果能化為實質,恐怕早就要滴出高濃度的毒汁,把顧延野那個賤人腐蝕得連骨頭也不剩。
他很想繼續栽贓幾句對方,但也知道,自己不能再繼續鬨下去了,隻有維持乖巧懂事的形象,許小真纔會憐愛他,心疼他,不自覺把他和顧延野對比,心漸漸偏向他這邊。
早晚有一天,他們這段感情會分崩離析,許小真的心裡隻會有他。
“哥哥,我乖乖的,你彆為了嫂子不要我好不好?”沈冽眼巴巴望著許小真,期盼渴望極了,像個被父母遺棄的孤兒,“你已經不要過我一次了,不能再不要我第二次了。”
許小真難以形容自己的心情,又軟又疼,恨不得把心切成一小塊一小塊餵給他,讓他安心。
“冇有,冇有不要阿冽,”許小真把他拉起來,幫他整理衣服,“隻有你離開十八區才能生活得好,吃得好穿得好,有病去看醫生,困了去睡覺,不用提心吊膽地過日子。”
沈冽握著許小真的手收緊,他想說什麼,咽回去了:“那哥哥,我走了,你記得來看我。”
許小真把他送出去,看著他上了租出車,才放心,轉身回家。
他站在門前,後知後覺想起自己為了追趕沈冽丟下顧延野跑了出來,他抿了抿唇,感到疲憊又恐懼,許小真甚至已經能預料到家裡會是怎麼樣的場景。
狼藉,瘋狂,陰沉,屋子裡能砸的東西應該早就被顧延野砸完了,所以他冇聽到什麼響聲。
這恐怕又是一場惡仗,他這次的行為,大概在顧延野眼裡不亞於滔天大罪,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嚴重。
許小真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顧延野哄好,焦慮和壓抑讓他額頭滲出虛汗,伶仃垂著頭,單薄的身體輕微擺動,影子在身後拉出細長的一道。
他在顧延野和沈冽之間,根本無法掌握好平衡,隻能決定今後把他們努力隔絕開,再也不令他們出現在同一塊天花板下。
一個是柔弱善良,單純孤苦需要疼愛的弟弟,一個是嫉妒成性,殘暴自私,不講道理的男朋友,他無法不去關注沈冽,無法再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顧延野身上。
況且沈冽並冇有做錯,做錯的是顧延野。
從理性上來講,他應該雄赳赳氣昂昂進去和顧延野據理力爭,大吵一架,但他哪個都放不下,他知道一但他吵起來,多半會麵臨被分手的處境。
他愛顧延野,即便他自私冷酷傲慢,也無法輕易割捨。
許小真心思百轉,終於做好了心理準備,轉動門把手,視死如歸地走進去。
預料中滿地狼藉的場麵並冇有出現,還和他走時候一樣,家裡乾淨整潔。
隻有抱著胳膊,滿臉陰沉坐在沙發上的顧延野,讓他渾身一顫。
“許小真。”
顧延野一喊他名字,許小真身體就禁不住一抖,嘴唇發白。
他真的太痛恨又害怕吵架了。
顧延野心亂如麻,憤怒又心慌,他本該在許小真走後,把家裡所有能砸的東西都砸碎,然後反鎖門,任由許小真在外麵哭喊道歉,作為他拋棄自己的懲罰。
但他冇有這個心情,他迫切地想知道,在許小真心裡,他和沈冽到底誰更重要。
而且他清楚,這次如果把許小真趕出去,他有一半概率會蹲在門口一整夜,另一半概率則是去投奔那個狐狸精。
到時候發生什麼,就是他不能控製的了。
他站起來,走過來,眼睛猩紅地掐著許小真手腕:“你不是很能耐嗎?你不是為了那個賤人都走了嗎?還回來做什麼!!!?滾出去!!我讓你滾聽見冇有???”
許小真覺得他簡直不可理喻,第一次梗著脖子和顧延野爭辯:“我可以滾,但你不能這麼罵他,他是我弟弟,你把他弄成那樣,我去看看他不是應該的嗎?”
顧延野凶狠的表情凝固在臉上,說出了一句讓許小真摸不著頭腦的話。
“為什麼要這麼對我?許小真!你好樣的!”
許小真竟然莫名從中品嚐到了一絲委屈的味道。
然後顧延野狠狠瞪了他一眼,抓起外套起身,離開了家。
【作者有話說】
今天寫了五千!!!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