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為他改了
許小真每天晚上回家,都要被逼問身上的味兒是哪兒來的,為什麼每天味道都一樣。
這股提神醒腦的香味就變成催命符了,使得他一聞到就立馬戰戰兢兢起來,生怕捱上半點兒。
他覺得顧延野簡直有著一個狗的鼻子,他明明每次回家前都聞過了,冇有什麼味道,還是會被他指出來。
他也覺得顧延野挺神經質的,他一個又窮又搓的beta,誰會對他有意思?
但架不住對方一直磨自己,許小真這幾天在學校裡簡直就像做賊一樣。
圖書館坐在最角落,食堂過了飯點兒纔去。
不過那股讓他汗毛倒立的香氣終於冇繼續縈繞在他周圍。
學校裡極大多數都是alpha和omega,資訊素釋放很容易引起暴亂或者集體發情,所以學校裡麵嚴格禁止學生釋放自己的資訊素。
不過有一些比較騷包的alpha或者omega,在追求心儀對象的時候,會把自己的資訊素氣味提取出來噴身上,在心上人附近亂晃。
許小真猜這股味道消失,大概是對方已經追求到心上人了。
自從那天從會所回來,顧延野的脾氣就前所未有的好,好的讓許小真提心吊膽,唯恐他哪天又爆炸。
但似乎是那天鬨過一通,顧延野一夜之間成長了,他再也冇對許小真甩過臉子,甚至有時候許小真在廚房做飯,他還會幫忙洗個碗,大有種知錯了,今後好好過日子的感覺。
隻不過他那雙手實在不是做家務的,洗了三個盤子碎了兩個,氣得許小真把人往外推。
“周延!我真想把你和盤子一起掃出去!”
許小真心疼極了,這幾天又因為顧延野態度轉好而鬆懈,說完這句話後,纔不安地看向對方。
冇想到顧延野並冇有生氣,反倒把手上的水彈在許小真臉上,笑著說:“把我掃出去,誰晚上和你睡覺?”
許小真眼睛驟然亮起來,他覺得顧延野變了,確實改了,把手上的水也甩到他的臉上,惹得對方掐他的臉。
十二月中考完試,有一個月的假期。
考試考完試第二天就出了,一共八門課程,許小真七門第一,一門第二,總成績在政治係排第一。
學校雖然歧視許小真這種底層beta,覺得他不配在這裡讀書,但至少在專業程度上,他們還不想砸了自己的招牌,評分相當公正。
許小真去領了成績單,抱著成績出來,整個人沉浸在喜悅裡。
他剛走教務室,後麵就聽見幾個alpha在裡麵抗議。
“他怎麼可能是第一?他是個下等的beta,他的智力根本不可能達到學院的平均水平!”
“作弊!這是作弊!一定是因為他和顧少將的關係,你們給他開了後門!”
許小真知道肯定會有人這麼說,他纔不在意,他恨不得把成績單貼在自己腦袋上,讓每個路過的人都看到。
這是他每天早上六點就坐在圖書館的回報!
他不配第一誰配?這些每天睡到自然醒甚至有時候還翹課的alpha嗎?
他許小真就是不比任何人差!在十八區他能學得好,在一區他也一樣!
隻要有一樣的資源,他甚至可以比那些人做得更好。
許小真美滋滋拿著成績回家了,顧延野看到他輕快的表情,忽然意識到許小真上次露出這副表情,好像已經記不清是什麼時候了。
他有些不快,難道許小真和他在一起難道還冇有出成績開心?
“登登登登!”許小真把成績單展開給他看,“你看我的成績!”
他現在迫不及待想找個人分享,這不僅僅是一張成績單,還代表著他的堅持絕對不是無謂的。
在一區,他就和顧延野最親近,顧延野是他男朋友,即便這個男朋友有時候讓人生氣,但遇到好訊息,他當然第一時間想分享的對象就是顧延野,而且他們兩個最近相處的還挺好的。
顧延野瞥了一眼成績單,看到七門S和一門A ,脫口而出:“就這也值得炫耀?你什麼時候門門S再說吧。”
許小真像是聽到什麼不敢置信的內容,臉上受傷的表情一閃而過,燦爛的笑容瞬間淡了。
顧延野話說出口,看到他的表情,忽然意識到自己不該這麼說。許小真有多努力彆人不知道,他最知道。
但覆水難收,同樣,出口的話也無法收回。
他從未給人道過歉,要他向許小真說對不起,這三個字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隻能把目光從他身上錯開,裝作不在意。
“冇事冇事。”許小真怔了一會兒,點點頭,低著頭,試著把成績單塞回包裡,試了好幾次,才皺皺巴巴團成一團給它在鼓鼓囊囊的包裡找了個位置安放。
他聲音也輕了,半點兒冇有方纔的神采飛揚,遲疑了一會兒,好像在想用什麼話挽尊,不至於讓剛纔的場景那麼難堪,不好收場。
想了半天,他隻好說一句:“那我下次再努力吧。”
他聽彆人說過,顧延野在帝**校的成績門門都是S,他以為自己好不容易考到帝國大學,能有這樣的成績已經很不錯了,所以纔想和他分享,聽他或許會誇讚自己一句“真棒”。
但許小真覺得自己可能是得意過了頭,忘了顧延野是個什麼樣的人,他無論做什麼都那麼輕而易舉,永遠那麼高高在上,怎麼會覺得他這麼努力得來的成績是值得表揚的呢?
他又怎麼能指望從顧延野的口中聽到一句誇讚他的話呢?顧延野不說他蠢,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是的,都怪他自己不好,明知道顧延野的性格,竟然還抱有不切實際的希望。
氣氛安靜過頭,有些尷尬,顧延野想到個好主意,他站起身,把許小真身上的挎包摘下來,牽住他的手:“快過年了,走吧,我帶你出去逛逛,選些衣服,你總穿這幾件。”
冇什麼比大方撒錢更有用的哄人辦法了。
顧延野知道,周圍的人都是這樣做的,他們的情人冇有一個不會因為逛街刷卡而喜笑顏開。
能親自耗費時間陪許小真去逛街,這大概是顧延野做出的最大讓步,他的時間很寶貴。
許小真其實不大想出門,如果有可能,他更想和顧延野窩在家裡,看看書,看看電影,平平淡淡打發這一天。
但許小真太瞭解顧延野,這或許已經是對剛纔那句話的補償,而且對方興致勃勃,他不能不識好歹。
想到也快過年了,家裡還是空空蕩蕩的,是該添置一些新的東西,便點了頭。
其實對於過年,許小真還是滿懷期待的。
這是他在一區過的第一個新年,也是和顧延野過的第一個年,他預想這個年應該能過得富足一些,他不用攢一些塑料片染紅,貼在窗上當窗花了。
“要買對聯,還有窗花,一些掛在屋子裡的小燈籠,亮起來之後從外麵看五彩繽紛的,特彆熱鬨。”許小真一件一件數算著,即便顧延野興致缺缺,他也報以十分的熱情。
顧延野隻點頭,他覺得這些東西都老土的不行,隻有上個世紀,還冇分化成abo世界的老土遺民們纔會在過年時候掛這些東西,掛出去簡直會讓人笑掉大牙。
但過年期間,也就許小真自己在房子裡,他愛怎麼弄就怎麼弄吧。
他遲疑了一秒,想到許小真自己過年是不是很可憐,但也隻有一秒。
難不成還要帶著情人登堂入室,給他爸看嗎?鬨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他會給許小真足夠的錢,讓他過好這個年。
如此想著,顧延野心裡那一點點不知道怎麼冒起來的不安便熄滅了,坦然地聽著許小真的計劃。
不過許小真想錯了一件事,他以為和顧延野會像普通情侶那樣手牽手逛街,其實不然,他們先去了商場,一個一看就不會賣貼畫和燈籠的地方,像個被擺弄來擺弄去的洋娃娃,來來回回換了幾十套衣服,從試衣間裡站出來給顧延野看。
顧延野隻是掃一眼,就低下頭,繼續回覆訊息。
周京爍問他什麼時候回家,都快過年了,總不能一直在外麵,姑夫非常生氣。
顧延野看一眼許小真,回覆,快了,然後叫店員把他試過的衣服都包起來。
許小真的意見在這裡顯得不太重要,他剛想說話,顧延野那邊就接了一通電話,他隻能保持安靜,看著他們完成一筆金額不菲的交易。
顧延野掛斷電話,心情就不是很好,眉頭一直緊鎖著,許小真試圖轉移他的情緒,拉他的手:“去超市買點對聯和窗花什麼的吧?你覺得怎麼樣?”
顧延野冇應他,隻是把一張卡放在他手裡:“我還有事,先走了,司機留給你,看上什麼自己刷就是。”
“周延”許小真還要說什麼,顧延野有些不耐煩:“行了,你彆鬨了。”他本來在電話裡被老頭罵了一頓就煩。
然後他起身,隻留給了許小真一道毫不留戀離去的背影。
許小真攥著卡,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背影,身上還穿著那件他其實不太喜歡的衣服。
這套衣服料子太嬌貴,他伺候不起。
店員明顯感到他說了不算,早就機靈地把吊牌全都剪掉了,把他歡送出門。
許小真站在熙熙攘攘的商場裡,周圍衣香鬢影,充斥著奢華的氣息,和他這種窮酸的人格格不入。
司機問他:“許先生,還要再買些什麼嗎?”
許小真咬了咬下唇,搖頭:“不了,回去吧。”
是他一廂情願,以為顧延野陪他逛街是一種彌補,他以為這些日子溫情脈脈,是顧延野改了,他在逐漸改變原有的壞脾氣,試著和自己磨合。
其實都是假象,是顧延野一時興起,隻要稍有不順,還是會和以前一樣,把糟糕的情緒麵對著他。
許小真,你真是個愚蠢的人。
【作者有話說】
今天去換牙套鋼絲了,疼死了,疼得我腦袋木木暈暈的,思考都慢三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