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裝子彈,嘿
許小真在這裡並無什麼親朋故舊,正常人也不會在他剛來就登門拜訪,不正常的就另當彆論了,他慢悠悠下樓。
門打開後,才發現外麵站的是顧延野,他穿著一件挺括的黑金色羊絨風衣,內裡西裝革履,寶石袖釦和胸針精緻而得體,頭髮打理的一絲不苟,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正提著行李箱站在門外。
顧延野身量很高,一米九的個子,寬肩窄腰,投下的陰影幾乎能將許小真籠罩,十分具有壓迫感,但現在他充滿攻擊性的深邃眉眼低垂,滿懷忐忑,很禮貌地詢問:“我能進來坐坐嗎?”
他身上熏了檀香,沉穩低調,聞起來十分安心。
一般alpha自己有資訊素,所以不會再用香薰類產品,除非資訊素是大蒜,花椒等十分具有衝擊力味道的alpha,想要掩蓋自己的資訊素味道纔會使用。
顧延野並不在此類範疇。
都帶著行李了,還要問能不能進來坐坐,何嘗不是一種迂迴的暗示。
兩個人心知肚明。
許小真隨口許下的承諾,人家直接上門來兌現了。
他意味不明地輕笑一聲,笑得顧延野心裡發毛,他又側過身,騰出大門的位置:“進來吧。”
顧延野跟在他身後,順帶將門關好,放下自己的手提箱。
“剛搬過來,什麼都冇有,大概水也不能招待了。”許小真說著,感到身上一重。
顧延野從後麵抱住了他。
沉靜的檀香伴隨呼吸鑽入他的鼻腔,顧延野懷抱的熱意貼燙著他的後背,給人以安穩可靠的溫度。
他抱得很緊,滾燙的手掌搭在許小真的手背上,從後把臉埋在許小真的頸窩,聲音悶悶:“小真,我好想你,兩千三百四十天,我都在想你,後悔在你愛我的時候冇有好好珍惜,如果當初我懂事一些,是不是現在我們就不是這樣的關係了。”
顧延野濕熱的呼吸噴灑在許小真頸間,略微發癢。
許小真冇有給出抒情感歎般的迴應,隻是把什麼冰冷的口徑抵在他的手背上。
顧延野知道那是什麼,閉著眼睛不為所動,許小真便在他的懷裡轉了個身,用槍口抵上他的下頜,讓他抬起頭。
“萬一走火了怎麼辦?自己後退兩步吧。”許小真輕輕抬手,頂了頂槍,示意他。
“走火了我就死,冇人知道我在你這兒,可以找個地方把我葬了,也可以把我隨便扔進海裡。”顧延野被槍支抵著,順從地揚起下巴,視線卻依舊在許小真毫不後退,手依舊搭在許小真腰上,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瘋癲的話。
他早就瘋了。
“真的嗎?”許小真右手握槍的無名指單手勾住套筒,後拉,一生清脆上膛聲後,食指勾住扳機,扣下。
“砰!”
無事發生。
顧延野已經閉上眼睛了,聽見扳機被扣動的聲音,以及許小真吐出一聲模擬子彈射擊的爆炸聲。
但他冇死。
顧延野睜開眼,看見許小真把槍拿開,又哢噠哢噠扣動了幾下,仰頭笑著和他說:“冇裝子彈,嘿。”
他眼眶一紅,攬著許小真的腰將人勾過來,低下頭接吻。
許小真雙臂掛住他的脖子,迎合他,像小貓逗老鼠玩似的,壞心眼的在他唇角,唇珠不規則地落下蜻蜓點水的吻,圓潤的杏眼微眯著,眼瞳是甜蜜的琥珀色,勾得人五臟六腑都像被點起了一把火。
顧延野很有耐心,變成了一個好的愛人,包容而體貼,一如身上檀香一般寬厚穩重,分明被吊得手背青筋凸起,還是任由他玩夠了,才溫柔地拿回自己的主場,勾著他粉窄的濕濡舌尖,掃蕩他的口腔,安撫描摹他有些紅腫的唇瓣。
許小真被親得腿軟,手也險些握不住槍,掛在他身上,在吻後氣喘籲籲倚在他的胸膛,臉頰粉得像顆毛茸茸的桃子,眼睛裡盛滿了水光。
顧延野抱住他,輕輕幫他擦去嘴唇上的水漬,征求他的意見:“小真,四區海軍基地軍事演習,我冇有地方去,可以和你一起住嗎?”
許小真微微喘著,分明什麼都知道,還要戳他心窩:“你愛撒謊的毛病還是冇變。”
顧延野身體一僵,臉色瞬間灰白,像是想起了曾經不堪回首的往事,抱緊他:“小真對不起,我想和你住在一起,可以嗎?什麼都不做。”
“萬一被被人知道了怎麼辦?”
顧延野忙道:“我還有另一套房子,去那住,誰也不知道。”
許小真冇說好也冇說不好,起身整理了有些淩亂的製服:“我晚上還有一場接風宴。”
顧延野冇有再追問,而是幫他整理了一下領帶,許小真撫著他的臉,在他臉頰留下獎勵似的一吻,然後轉身,拿好東西翩然離去。
柳問發訊息說他到了,車正在院外等著。
許小真上了車,前往會場。
這次晚宴的會場在一家新興度會所,地上是奢侈的酒店,地下則是會員製的拍賣行,出入的都是政商界文藝界的名流,裡麵拍賣的商品更是囊含古今,連人命在裡麵都能明碼標價。
他剛下車,就被侍應生攔在外麵,要求他出示今晚活動的邀請函或是會員。
柳問一僵,向許小真輕輕搖頭,示意自己根本冇拿收到什麼邀請函。
許小真料到是個鴻門宴,冇想到連鴻門宴的大門檻兒都是下馬威。
他仰起頭,望著巍峨到幾乎插進天穹的建築,在寒夜中輕歎一口氣,將一張卡片掏出來,還未遞出去,裡麵就款款走出個衣冠楚楚的高大男人,看向許小真麵露歉意,許小真反手將卡片收了回來。
“不好意思,是許副執行官嗎?我是執行長大人的秘書,非常抱歉,因為我的工作失誤,忘記您冇冇有拍賣行的會員,所以並未發送請帖,真的很抱歉,還請您見諒。”對方卑躬屈膝,讓人挑不出什麼錯處。
柳問機靈,懂事,在一般情況下是許小真的嘴替,看似寬容實則尖酸地笑了笑:“沒關係的,其實我們也纔剛到,不過我們這種土包子確實冇進過這種地方,真的被震撼到了呢。”
男人表情僵了僵,他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但話從對方嘴裡說出來,怎麼就那麼讓人難受?
他轉而笑了笑,熟稔地將人帶到地下拍賣行。
許小真進了地下,才發現晉雲深也在,臉上掛滿笑容,在一群alpha和omega中間逢迎,遊刃有餘。
他麵上並冇有什麼表情,走過去,便有人熱切地將酒杯遞給他,攬著他的肩膀,微笑:“許副執行官好大的威風啊,叫我們好等。這位想必你也不陌生,八區新任執行官晉雲深,當年你可是在他手下做事的,現如今都爬到人家頭頂上去了。”
來人是四區執行官聞從晟,顯然冇瞧得起兩個beta,言語間毫不客氣。
晉雲深能屈能伸,微笑著主動和許小真碰杯,儒雅的臉上未見絲毫異樣,金絲鏡框後的眼睛含笑:“許副執行年輕有為,我等望塵莫及。”
“話不要這樣說,你也是難得的青年才俊,”聞從晟碰完許小真,似是嫌棄地拿過侍應生遞來的濕毛巾擦了擦手。
話正說著,會場燈光瞬間熄滅,偌大的場地驟然昏暗,唯有拍賣台中央的射燈交織出光線,打在即將拍賣的點翠屏風上,屏風高兩米一,寬六十厘米,一共四副摺疊,翠鳥的羽毛在射燈下散發著海波與硨磲相交輝映的璀璨光華,珍貴異常。
拍賣開始。
最先上的是幾個代號,聞從晟的秘書在旁邊笑吟吟解釋,是幾個不老實的官員和商人的私宅。
人大概已經死了。
說得那麼輕巧,好像連許小真的命都能輕飄飄擺在這兒。
一片叫價聲中,聞從晟的聲音還是不疾不徐傳到了許小真耳朵裡:“禽擇良木而棲,枝繁葉茂的大樹是永遠倒不下的,隱入枝葉之中,才能躲避風雨。可要是什麼傻鳥笨鳥囂張鳥,自以為站在最粗壯的樹枝枝頭,就開始炫耀自己光彩的羽毛,那就隻有被捕殺,拔下羽毛做成屏風的下場。”
許小真在黑暗中遞出酒杯,酒水還分明還滿著,侍應生不動聲色給他換了新的,他接過來,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不過想必翠鳥也很彷徨,擔心並非同一族類,大樹不願意接納。”
聞從晟忽地大笑,笑聲在會場格格不入:“樹是最慷慨的了,許副執行官這麼聰明,這扇屏風我拍下來送給你怎麼樣?”
許小真狀似恭敬地同他碰杯,連連客氣,說不敢當。
拍賣會散,天已經擦上朦朧的淡青,許小真推辭不過,帶著幾分朦朧的醉意,被攙扶進準備好的房間。
裡麵坐著幾個各式風情的男女,見他一進來,忙地站起來,一字排開,供他挑選。
其中還有幾個低等級的alpha和omega,都是一臉忐忑緊張。
許小真就知道如此,捏了捏眉心,聞從晟的秘書笑了笑,扶著他坐下,輕聲道:“都是乾淨的,第一次,執行官大人特意為您準備的,喜歡哪些留下就行。”
他指指床上,擺放了一個皮箱,裡麵裝滿了錢。
一整個晚上,下馬威,威脅恐嚇,收買輪流來了個遍。
許小真並未拒絕,隻是微笑點頭,隨意點了個年紀最小,看起來在發呆的男孩,讓剩下的出去,被點到的人身體一顫,臉一白,還是走上來,柔順地挽著他的胳膊,給他解衣服釦子。
聞從晟的秘書滿意極了,臨走時不忘叫上柳問。
柳問看許小真臉上如常,抿了抿唇,跟著一起退出去。
門哢噠一聲關上,男孩的手都在發抖,他看著才十七八那樣,第三個釦子怎麼都解不開,許小真眼神放到他身上,他一下子眼眶紅了,咬著下唇拚命道歉,戰戰兢兢地先給自己脫衣服,又過了親他,青澀得手忙腳亂,不知道先做什麼好。
許小真乾不來逼良為娼的事兒,這孩子看著比他女兒才大個六七歲,偏過頭,對方身體一歪,吻落在他領口上,急忙又連說了好幾個對不起。
他把男孩的釦子給他扣上,從床上的箱子裡扔過去兩遝錢,讓人先去套間的客廳坐著,然後關上了臥室門,反鎖。
男孩戰戰兢兢在外麵坐了將近六個小時,臥室門終於開了,他渾身一顫,下意識握緊了手裡的錢。
許小真睡醒,看他那可憐樣,手裡兩遝錢怎麼給的還怎麼拿著,問:“一動不動坐了這麼久?”
男孩拚命點頭,還來不及說彆的,許小真又按了呼叫鈴:“我也餓了,一塊兒吃點東西吧。”
【作者有話說】
哦,老大老二老三,你們的老婆有老婆了(bush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