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他在一起,是他用孩子威脅你嗎?
“小真!”顧延野追上許小真的步伐,一把拉住他的手,壓抑不住興奮,“我有話想和你說。”
許小真的目光緩緩落在被握住的手上,顧延野心中泛起一陣酸澀,連碰一下手都不願意,那天在酒店裡,和他在一起,是不是很噁心
他壓著嗓音中的顫意,道歉:“不好意思。”
然後依依不捨地把手從許小真腕上挪開。
許小真一把拉住他即將收回的手,手指沿著他的小臂向下滑動,直到握住他的手:“走吧,去那邊說。”
許小真指指露台的方向。
顧延野眼眶一熱,被他牽著,忍不住看向兩人交疊的手,忍不住輕輕回握住。
許小真察覺到他的小動作,安撫似的握得更緊了點,因為接下來的話可能會刺激到他。
顧延野和他站在露台上,剛好能看到莊園前一叢叢深紅的玫瑰,血一樣綻放,空氣中帶著玫瑰馨香浪漫的氣息,但因為和陳奕鬆的資訊素過於相似,顧延野依舊緊繃。
他唯恐許小真不開心,遲疑著要鬆開手,被許小真勾住手指拉回來:“牽著吧,有點冷。”
“小真”顧延野因為他的主動,心臟撲通撲通跳得劇烈,欣喜若狂,完全顧不得想任何事情,隻迫不及待想告訴他女兒找到了,向他許下誓言,一家團聚。會的,小真隻有這一個血脈相連的親人,他會想給孩子一個溫暖美滿的家庭。
顧延野幸福得缺氧,連組織語言都顯得艱難,拇指在他的手背上輕輕地摩挲,執起來放在唇上落下珍重的吻,平靜了呼吸纔開口:“小真,你知道嗎?我們的女兒冇死,她還活著,我找到她了。”
他從交握的手上抬起頭,冇有看到預料之中許小真欣喜的表情,反而一片平靜。
顧延野心臟猛地墜停,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知道,顧延野,你猜她為什麼姓陳?”
許小真的話一出口,顧延野渾身血液都被凍至凝結,呼吸都好似帶著冰碴,從呼吸道一直刺痛到肺部,大腦嗡鳴,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囁嚅著,輕聲問:“因為,陳奕鬆”
許小真的默認,擊碎了他的得意,他的勝券在握,也擊碎了他一切關於美好幸福的幻想,分明幸福觸手可及,走近才發現是虛構的泡沫。
“為什麼為什麼是這樣”顧延野喃喃著,不敢置信,眼眶瞬間充血,質問他,“小真你騙我的是不是?那為什麼她會在孤兒院?小真!小真你告訴我!”
他抑製不住雙手顫抖,又怕弄疼了許小真,隻能竭力剋製,使得渾身都僵硬起來。
許小真抬起手,溫和地撥開他因為過於激動而掉落在額前的碎髮,多久違的狼狽啊,元帥大人。
許小真思考了片刻,在他逐漸冷靜後告訴顧延野:“她一直由陳奕鬆撫養,這件事在我回到十八區之後才知道。她會分化成alpha,我不希望她變得和你們一樣。”
他十分平靜地敘述了關於孩子的一切,顧延野想瘋狂地大喊,想製止他,不想聽他的愛人和孩子與另一個alpha的其樂融融,但嘴卻像被膠水糊住了一般張不開。
因為他從中聽到了關於他女兒的一切,她冇有死,很好,很開朗,很乖,從小小的一團變得那麼大,她很愛她的爸爸媽媽,她和許小真很像,也有一點兒像他,眼睛和槍法都很好。
顧延野像個從門縫外偷窺的老鼠,在點點滴滴中試圖撇去陳奕鬆,拚湊許小真牽著他們女兒手的畫麵。
許小真又說:“我告訴你這些,是希望你知道,她現在很好很幸福,不要輕易破壞,她還小,彆讓她纏進我們的糾葛中,這對孩子來說太苦惱了,所以不要試圖和她相認。”
他看到顧延野的眼淚一下子盈滿眼眶,顧延野向來看起來強勢,無所不能,此刻幾乎破碎,一向挺直的脊背在此刻坍塌,捧著許小真的手,緩緩地,壓抑無聲地將臉埋進去,許小真感覺到滾燙的液體滴落在他掌心。
顧延野哭了。
他的髮根新補了色,完美的掩飾之下,摸起來有些乾澀,冇有年少時那樣順滑烏亮。
許小真上前抱住他,撫摸他的脊背,還有冰涼的髮絲。
顧延野埋首在他懷中,很輕,連悲痛都怕自己的重量壓疼了他。
“小真,她是我們的女兒。”顧延野許久後,才懷著哽咽道,濃密的睫毛在許小真的視線中輕顫,沾著濕濡的淚。
一個強大的男人偶爾流露的脆弱是最好的興奮劑,會引起人的憐愛,尤其這個男人相貌英俊,許小真又確確實實真的愛過他。
陳奕鬆說他是個見了漂亮男人掉幾滴騷尿就心軟的貨色,許小真覺得對方說得不完全對,其實他還是個狠毒的貨色。
許小真抱著顧延野,輕拍他的後背,似是安撫,語氣溫和,寧靜溫柔得像春日潺潺溪水:“我常常想,如果十九歲那年,我懷著她,找到你,你會怎麼對我們?應該會逼著我打掉她吧,一個意外誕生的,上不得檯麵的私生女”
顧延野聽得渾身發冷,身體僵硬,像螞蟻從血管裡一叢叢爬過,他急忙懇求許小真:“彆說了,小真求你彆說了,我錯了,我是畜生,我無知,我懦弱,小真”
許小真輕笑:“為什麼不敢繼續聽下去了?因為我說的都是你會做的事情。如果我二十二歲帶著她,再遇見你,會怎麼樣?你瞧不起我,也不會瞧得起她,你對她和對我一樣,高興時候逗一逗,不高興時候甩臉色。”
許小真這個過於輕挑的笑落在顧延野耳朵裡,如泰山之重,他那些卑劣的,對許小真充滿傷害的過去又**裸呈現在他麵前,過往他毫無顧忌甩出去的利刃像迴旋鏢一樣將他剝皮拆骨,又讓他一個反駁和哀求的字眼都說不出。
他的身體冷一陣熱一陣,一脹一縮,如同反覆交替放進冰水和開水的氣球,許小真太知道怎麼紮他最疼了。
許小真的話還在繼續:“你現在說想要一家團聚,有些晚了,她心裡的父母是我和陳奕鬆,但我不會剝奪你探視的權力。你現在可以點頭同意或者搖頭不同意,同意的話,我會安排你見她,我知道你不是個會出爾反爾的卑鄙小人,不同意的話也沒關係,我也知道你有一萬種方法能把她奪回去,但我不能保證你能不能從這裡走出去,在公眾視線裡,你應該還在十八區。”
許小真把所有的路都給他堵死了,隻留下一條,還要輕聲細語地問他怎麼選擇。
他能怎麼選?他應該怎麼選?他想選的都選不了。
“小真,你叫我提前來,其實不是想我,隻是想要跟我說這件事對嗎?”
許小真供認不諱:“冇錯。”
顧延野絕望地閉上眼睛。
他有多想和女兒相認,多想聽她叫一聲自己父親,簡直想得要發瘋,無數個日日夜夜,他都幻想著如果孩子冇死該多好,他和許小真不會走到山窮水儘的地步,如果孩子還在,他該怎麼補償他們。
但現在他隻能艱澀地點頭,喉嚨裡像堵了一塊濕棉花,說:“好,隻要你們過得好,我都可以。”
他頓了頓,不死心地問出最後一個問題:“小真,你和他在一起,是他用孩子威脅你的嗎?”
隨著許小真的搖頭,顧延野死刑宣判,眼底最後一絲亮光熄滅。
是小真主動和陳奕鬆在一起的,小真主動選擇了他。
“不能再有孩子的人是我,不是你,如果你想要孩子,我們的關係可以退回到陌生人,你可以結婚。”許小真說著要抽出抱著他的手,卻被顧延野一把握住。
對方被他接連的話逼退到極限,情緒也快崩潰到極點,臉上壓抑不住的痛色,懇求他,祈求他,哀求他:“小真,求你彆說這種話再傷我的心,我這輩子隻有你一個人,讓我做什麼都好,彆對我說這種話了,我受不住。我會覺得自己在你心裡毫不重要,或者彆這麼直白,哪怕騙騙我也好。”
許小真倒不是真的讓他去結婚生孩子,隻是刻意想讓他更痛,更乖一點而已。
打一棒子就要給甜棗,這是許小真一慣的行動準則,他對陳奕鬆和顧延野是一樣的,不過陳奕鬆更難搞一點,應該是在一起時間太長,有些擺不清自己的位置了。
“等我有時間,去你那邊住一段日子,”許小真捧起顧延野的臉,踮起腳,輕輕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掃過他呆怔驚喜的表情,微微一笑,手繞過去,轉為勾住他的脖子,“低一點,親不到。”
在顧延野服從他的命令後,仰起頭閉上眼睛,主動和他接吻。
顧延野心裡的酸脹滿溢,無論小真是像訓狗一樣對他,還是真的心疼他,隻要還願意對他有一點點敷衍的安慰就好。
他抱緊許小真,閉上眼睛,溫柔地啟開他的唇齒,沉醉在這個吻中。
【作者有話說】
好愛大家的營養液!好多好多!咕嘟咕嘟咕嘟!
小真:老二怎麼哄也哄不好怎麼辦?恃寵而驕,晾一陣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