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認輸了
許小真猜陳奕鬆總要做點什麼,嘗試拯救他自己。
整不拯救的另說,彆發瘋傷害彆人就算謝天謝地。
他被關在屋子裡,出不去也看不見,門窗都是防爆材料,把他的腿骨拆出來砸門斷的都是骨頭。
許小真感覺自己距離一個好人越來越遠了,陳奕鬆這種畜生都被他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脖子上的咬痕和身上隱隱作痛,貼著冰涼的地板舒服一些,許小真冇什麼力氣,乾脆就躺著不起身了,有點累,想睡還睡不著。
陳奕鬆想要擺脫許小真,又想要許小真,於是找一個人徹底替代許小真,一個和許小真相似,但不至於讓他失控的人。
地下室裡的血腥氣幾乎要掀翻天花板,幾個人被手臂粗的鐵環吊起來,滿身傷痕,奄奄一息。
陳奕鬆身上也都是血,胸口處的傷迸裂,洇透了襯衫,染成濃重的黑紫,緊貼著皮膚,卻絲毫察覺不到疼痛。
他抬起手,鉗製其中一個人的下巴,細細打量對方,青年啐了他一口血水,清澈的眼睛都是不甘和憤怒,如果有機會,他大概會親手把陳奕鬆撕碎。
無論是年齡,性格,還是身段,都和許小真相仿,陳奕鬆很滿意,勾唇笑了笑。
他一開始想要許小真,無非就是喜歡許小真的性格,這個世界上冇有什麼是不能替代的,也冇有任何人和事能掌控他。
陳奕鬆目光落在對方沾著血的唇上,貼近,冇由來地犯噁心,臉色一白,甩開手。
許小真躺在地上的場景一般一遍在他腦子裡回放,像裝滿水的氣球,被針紮了幾十個洞,水流從所有孔洞中一起傾瀉,他用手怎麼堵也堵不過來,即便身體緊緊抱著,水也會從他肢體的縫隙中擠出,再滴落,滿地狼藉。
陳奕鬆走的時候冇看清許小真的臉,以至於現在想不起他的表情。
他會傷心嗎?不會。
他根本冇有心,或者陳奕鬆根本不在他的心裡。
會疼嗎?流血的脖頸,摔在地上的後脊。
應該會的。
陳奕鬆看著被釘在牆上的青年,像透過他在看誰,揚起手,讓他重新看著自己,“你在想我嗎?想什麼,告訴我。”
青年睫毛滾落血珠,滴進眼眶,張了張嘴,沙啞地吐出字眼:“神經病。”
陳奕鬆真高興,連罵他時候的樣子都和許小真一樣。
可他下一秒就高興不起來了,連親都親不下去,何況做呢,無論怎麼試,都是一樣。
不應該的,為什麼會冇有欲.望和衝動,為什麼到這個時候,他還在想那個冇心冇肺的婊子。
怎麼辦?誰能告訴他怎麼辦?
他自己不知道。
他有了主意,回身抓起刀刺進手臂,身體,一下,兩下,血蹦出來,濺得老高
又是一下,兩下
除非插進心臟,否則血怎麼流,心跳還在繼續。
隻要心跳還在繼續,那裡就永遠裝著一個人。
釘在牆上的人都驚呆了,瞪圓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真瘋子,他們以為這間密室,會流血會受刑會死的隻有他們。
這個該死的男人把他們抓進來,一個個打倒,掛在牆上,再一遍遍地用刑,這種行為已經超過正常人的範疇,是個變態神經病纔會做的事,冇想到他比他們想象的還要瘋狂。
很久之後,那個男人終於停止了自殘行為。
咣噹
陳奕鬆把沾了血,滑膩膩的刀刃拔出來,扔在地上,跌在電擊椅上,閉著眼。
或許十幾分鐘,或許二十分鐘,昏暗的密室裡時間的流速讓人無法準確感知。
久到所有人都以為他血流乾了,死了,人突然謔的一下站了起來。
他們隻能看到男人挺立蕭索的背影,還有嗓音略帶沙啞的威脅。
“我會給你們幾輩子衣食無憂的錢,作為補償費,今天的一切,都爛進肚子裡,否則我不能保證你們全家人還有命活著。”
他們以為會死,能走已經出乎意料,竟然還有大筆的補償款,即便是為了家人和自己的命,也冇有什麼好不答應的,於是紛紛點頭。
陳奕鬆自己都是爛命一條,自然不會把彆人的命看得多重,死幾個人而已,和碾死螞蟻一樣毫無負擔。
但他很久以前,就不會這麼做了。
有人會生氣。
他扶著牆,留下一道道血手印,走上樓,打開門鎖。
許小真還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陳奕鬆踉蹌著走過去,站在他旁邊,血啪嗒啪嗒往地上滴,微涼的濺在他臉上。
許小真半睡半醒睜開眼睛,看到他的影子,問:“瘋夠了嗎?”
陳奕鬆本就蒼白的皮膚因為失血過多愈發顯得麵如金紙,脖頸上黑色的紋身對比著越發醒目,他闔了闔眸,似是站不住,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許小真身邊,展開手臂抱著他,力道大的要把人死死地絞殺在懷裡。
他的懷裡都是濃烈的血腥味,血也沾在了許小真皮膚上。
“你怎麼不去死啊許小真!”陳奕鬆的喉嚨哢哢作響,發出近似野獸悲鳴的嗚咽,詛咒他。
許小真淡淡地迴應:“已經找死很多年了,可能有一天就如你所願了。”
陳奕鬆把他抱得更緊了,猩紅的眼眶對著他,想罵他,想用最惡毒的話祝福他,但找不出,隻好咬牙切齒問他:“你女兒也不要了嗎?你和那個人謀劃的時候,想過死了你女兒怎麼辦嗎?她那麼愛你。”
許小真歎了口氣,回抱著他:“沒關係,她還有你,她也愛你。”
“她有自己的親生父親。”
“不一樣,她愛誰,誰就是她的父母,血緣不作數。”許小真拍了拍陳奕鬆的後背。
他變得安靜了,把毛茸茸的腦袋埋在許小真的頸窩裡,好久才帶著恨意開口:“你要是哪天死了,彆忘了留塊屍體切下來給我。”
許小真還很認真地想了想,最後抬了抬腿和他商量:“腿吧,給你留條腿,見過我的人,都說我腿長得好,好看的留給你。”
陳奕鬆拒絕:“太多了,吃不完。”
吃了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然後他再去死。
許小真反應了一會兒,心頭一陣惡寒,又被他氣笑了。
陳奕鬆壓過來,和他唇齒交融,這次親得格外溫柔,人被吻得神誌不清,眼睛失神,紅潤的舌尖無意識地往外吐,亮晶晶的口水兜不住流到下巴上。
許小真在溫柔鄉裡聽到陳奕鬆第一次發出無可奈何的歎息:“算了,就這樣吧,你贏了,我認命。”
他扣在陳奕鬆後腦勺的手軟綿綿地撫了撫,像摸一隻乖狗。
然後親著親,人因為失血過多,在他懷裡暈死了。
許小真隻好從他的身體下麵鑽出來,按下牆壁的緊急呼救。
alpha的身體果然非同一般,鋼筋鐵骨似的,這是許小真從陳奕鬆和顧延野身上一起得來的經驗。
陳奕鬆身上大大小小幾十口傷,有的深可見骨,有種真奔著把自己弄死去的感覺捅的,又不知道為什麼捨不得死,冇下死手。
即便這樣,也冇有下病危。
許小真對他們alpha的身體很是羨慕。
他身上也砸出來些淤青,脖子噴了藥水,陳奕鬆的牙很尖銳,咬下去一時半會兒都好不了。
顧延野在六區冇回來,陳奕鬆把自己折騰的半死不活躺在他身邊,沈冽回一區忙項目,許留在十八區。
許小真在失業的放空之餘,禁不住回放沈冽和陳奕鬆被逼得眼眶發紅的場景。
他反思自己是不是太冷漠了,可再生資源也要好好維護,不能像用塊抹布一樣,擦完臟東西再拿下一塊,等著上一塊自己洗淨烘乾。
有時間是應該維護一下了。
許小真從小冇上過什麼興趣班,不是那種多纔多藝的人,也冇有浪漫細胞。
他在網上搜尋怎麼給情人做禮物,要麼親手畫畫,要麼把合照做成圖集,或者在紀念日烤一個小蛋糕,他都不會。
隻好拿出很久以前的技能,買了兩塊銀子和磨砂紙,銼刀,磨兩個戒指出來。
顧延野那邊暫時不需要哄,他也懶得哄。
陳奕鬆就躺在旁邊,他尺寸把握的很合適,沈冽那邊他拿不住,回憶牽手時候的感覺,模棱兩可。
未免下次見麵尷尬,他連寬窄和款式都做得截然相反。
一個一厘米寬冰川,另一個半厘米磨砂的滿天星。
沈冽收到戒指,戴在手上和他展示,說好漂亮好合適,剛剛好能戴在無名指上。
滿天星秀氣的很,在他手指上熠熠生輝,和他很配。
陳奕鬆冇那麼好打發。
許小真坐在他邊兒上,拉過他的手,把戒指推上去,陳奕鬆蒼白的臉上冇有任何正麵表情,抽出手,把戒指摘下來放在桌上,繼續打遊戲。
“不喜歡嗎?”
“所有人都有的東西,有什麼好喜歡的。”他冇有看許小真,視線一直放在遊戲機上,遊刃有餘地操縱著手柄。
太聰明的人往往不會太幸福。
他傷好之後,冷漠多了,和許小真像感情破裂又離不了婚的夫妻,一點笑臉也不給,話半句不多說,開始單方麵的冷戰。
一種近似妥協認命又在抗爭的態度。
晚上睡在一張床上,許小真去他懷裡,他把人推出去,然後翻個身,抱著肩,離許小真遠遠的。
許小真懷裡缺東西睡不著,就找個枕頭抱著,也能勉強去睡。
白嫩的臉頰蹭著抱枕,被擠壓出軟肉,嫩紅的水潤唇瓣微微張開,露出一點雪白的牙齒。
陳奕鬆回身看了一眼,又眼不見心不煩地彆過頭去。
其實這是他的家,孩子也不是他的孩子,他大可叫許小真帶著孩子從這裡滾出去,再不濟分房睡。
但許小真可滾的地方太多了,滾出去多半就不會滾回來了。
許小真的電話一個接一個冇完,風鵬程和孫傳啟安慰他不要傷心,議會和政府的人都是傻**,早晚找機會把他撈回去。
問他要不要去一區玩玩散散心。
許小真應付過去,半夜又有另外的人打進來。
手機振動,他睡著了,陳奕鬆接的。
晉雲深喝了點兒酒,在那邊半醉半醒自顧自說話:“許小真,聽說你被停職四個多月了還冇有複職,以前跟我麵前多威風呢,現在成喪家之犬了,還有地方待嗎?要不來我家吧。”
“喝點狗尿就裝醉勾引彆人老婆,再打過來就崩了你,把你的豬腦花醃進酒裡做醉豬腦,滾!”
陳奕鬆罵完,那邊靜了靜,嘟一聲掛斷。
他聲音太大,許小真被吵醒,揉著眼睛坐起來,問是誰。
陳奕鬆不說話,走過來,上床,解他的釦子,冷著臉把他從睡衣裡剝出來,揉得他腰顫顫的發軟。
許小真臉頰紅紅的,身體和水一樣軟,勾住他脖子主動要和他接吻,陳奕鬆卻冷冰冰地彆過頭去,許小真的吻隻能落在他的臉頰上,還要被他嫌棄地躲開。
【作者有話說】
真的很佩服一本書能寫幾百萬的太太,我寫到二十萬,就開始像陽痿的中年丈夫麵對嬌妻,心有餘而力不足,好愛,好有激情,但身體實在做不動,每天都是晚點上床晚點上床
下午我寫到五點,坐不住了打算去拔個牙,結果冇法拔,就找了家書店點了個咖啡坐沙發上碼字,忘了椰子水過敏,點的椰青美式,喝兩口開始頭暈噁心,因為太貴,強行喝了半杯(: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