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一直都知道老公在通過監控直播我的生活。
他想用這種方式讓我向他死去的白月光贖罪,在全國人民麵前揭開我的醜惡麵目。
就連我得了胃癌晚期,生命隻剩下三天,他依舊以為我是在演戲。
為了報複我,他不惜給我下藥,流掉了我們的孩子。
還揚了我父母的骨灰。
看著我倒在地上苟延殘喘,他抱著白月光的牌位深情款款地說:“泱泱你放心,我會讓她付出百倍的代價。”
“顧晨,既然你還是忘不了她,那我們就離婚吧。”我低下頭,極力掩飾自己的傷感。
不知道是哪個字戳到了顧晨的神。
他一臉猙獰地掐住我的下巴,惡狠狠地說道:“離婚,你想都彆想,我要你一輩子都活在愧疚裡,給泱泱贖罪!”
我沉默地低下頭,在心中嘲諷著自己.
隨後淡淡開口,“可是,顧晨,我快死了。”
顧晨根本不信,他嫌惡地瞥了我一眼:“你彆以為你裝病就可以逃脫罪責,你這一輩子都欠泱泱!如果不是你,我怎麼會錯過泱泱,她也不會死,這一切都怪你!”
說罷,他拽住我的手,將我拖到窗前。
因為常年被所謂正義人士騷擾,我的窗簾一直是緊閉的。
但是這一刻,顧晨毫不猶豫地將窗簾拉開。
冰冷的陽光直戳我的眼睛。
我害怕地直髮抖,“不要!”
我哭著求他,“求求你,把窗簾拉上!”
樓下麵,那些正義使者拿著花圈,上麵p著我的遺照,正惡毒地詛咒我。
“你這個惡毒地殺人犯,你憑什麼活著!”
我哭著解釋,即便自己已經解釋了無數次,“不是我,顧晨,當年真的不是我,是她自己摔下去的……”
一聲響亮的巴掌聲打斷了我的話。
顧晨毫不猶豫地將我從二樓的陽台推下去,“好好教訓一下這個殺人犯!”
一見到我,那些正義使者紛紛舉起手機,邊拍邊說:“家人們快看,這個就是為了加入豪門不惜殺了自己閨蜜的惡毒女人。”
“家人們,點個小心心,看我今天替天行道!”
我儘量蜷縮著身體,像往常一樣承受著所有人的怒火。
他們的拳頭像雨點一樣落下,一拳一拳直擊在身上,全身疼痛難忍。
漸漸的,我似乎感知不到疼痛了。
大抵是看到我逐漸冇了氣息,正義使者們害怕了,紛紛倉皇逃竄。
我想,我終於解脫了。
連同那些秘密,也重見天明。
其實我也設計了一款監控,用於拍攝屬於自己的生活。
我曾經,真的很想活著。
在準備死亡之前,我設置了係統。
如果我三天不打開這個監控,那這裡麵的內容就會無差彆投射到所有參與這場“審判”的正義使者的手機上。
第一段視頻,是我坐在醫院,看著自己手裡的報告單的時候。
而報告單上明明白白寫著:“胃癌晚期”四個大字。
旁邊的小姑娘看到我的報告單,對我啐了一口:“喲,不是說禍害遺千年,這下你終於要去給那位無辜的同學償命了!”
另一位行人看到她這樣說,不禁問道:“你這小姑娘怎麼嘴這麼毒?”
那小姑娘得意洋洋:“大叔,你是不知道這個女人有多麼惡毒,她為了加入豪門,居然殺了她的閨蜜!到現在還在逍遙法外,這可怎麼得了!”
大叔不解,“那警察為什麼還不把她抓起來,這不是放任凶手嗎?”
小姑娘嗤笑,“誰說不是呢?可是這賤人可賊了,也不知道她是怎麼害死那個可憐的小同學的,警察到現在都冇有找到證據。”
“原來是這樣,活該得癌症。”大叔說著,也朝我吐了口唾沫。
我平靜地坐在椅子上。
這樣的指責,我已經數不清自己經曆了多少。
“我冇有殺她。”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緩下來,“不是我殺的她!”
看到我還在“狡辯”,小姑娘頓時怒從心頭起。
她一巴掌狠狠地扇來,“你是不是以為我冇有看直播呢?連你老公都出來作證,你當初就是為了嫁給他,不惜殺了自己的閨蜜!”
想到什麼,她嗤笑道:“不過還好,你老公給你餵了紅花,這就是你的報應!你永遠都彆想從你犯的罪中走出來!”
“你說什麼!”我猛地站起身,瞳孔猛地收縮,“你說,是顧晨害死了我的孩子?”
我的身體不由自主開始發抖。
猛然想起一個月前,顧晨第一次給我燉了湯,親手將那碗湯遞給我。
當天夜裡,我下身便開始流血。
我央求著顧晨帶我去醫院。
然而他隻是冷眼看著我,一字一句說道:“既然留不住,那就不要留了。”
我當時並不明白他說這句話的含義。
現在我終於懂了。
我摸了摸肚子,想起死去的孩子,眼淚再一次決堤。
我推開身邊指責我的眾人,一路狂奔著回家。
連口氣都冇來得及喘,便拿起桌上的固定電話,給那個爛熟於心的電話號碼撥去。
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掛斷。
我不死心,又打了一次,可是還是被掛斷。
如此幾次都是這樣,我的心逐漸沉下去。
天色漸漸暗下去,房間裡冇有暖氣。
我縮在牆角,凍得瑟瑟發抖。
到了半夜,顧晨終於回來了。
一回來看到我坐在客廳,他不悅地皺眉:“你在這裡做什麼?”
我雙眼通紅,死死地盯著他:“是你殺了我們的孩子,是嗎?”
顧晨一愣,隨即不屑嗤笑:“你隻是一個逍遙法外的罪犯而已,有什麼資格生下我的孩子?隻有泱泱纔有資格生下我的孩子!”
我泣不成聲,忍不住朝他大吼:“可是那也是你的孩子!你怎麼能那麼狠心?”
顧晨不在乎地笑了笑:“他身上流淌著罪犯的血,就該死!”
我淚眼婆娑,喃喃道:“是,確實是罪犯的血……”
第二段視頻,是我決定走出門,去我之前一直想去的海邊。
這天,我從衣櫃中選出幾件相對看得過眼的衣服,久違地化了妝。
對著鏡頭艱難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如果我死了,你們會不會愧疚?”我對著鏡頭,對不存在的所有審判官說,“你們所有人,都參與了一場謀殺。”
即使知道冇有人迴應,我也不在乎。
我走到桌旁,拿起昨天的報告單,一張一張、慢條斯理地將其撕碎,最後丟在垃圾桶中。
這一次,我不要再像以前一樣偷偷摸摸地出門。
我要正大光明地走出去。
還差最後幾天時間,我就可以徹底解脫了。
我身上的錢不多,還是我偷偷攢下來,想跟顧晨去旅遊。
誰能想到,曾經風光無限的沈家大小姐,如今兜裡隻有幾個鋼鏰呢?
不過這絲毫不影響我的心情。
我一路坐著公交車來到了距離海邊不遠的地方,剩下的路也可以走著過去。
我無視了行人的唾罵,也不管他們拿什麼東西砸在我身上。
我隻有一個目標,那就是去海邊。
這時,一個小男孩一路飛奔過來,猛地撞在我身上。
我一時間冇站穩,猛地摔在地上。
小男孩也跌倒在地,哇哇大哭起來。
我不由想到自己的孩子。
剛想起身去扶起男孩兒,就被人一腳踹開。
那人力氣之大,我緩了好半天纔回過勁來。
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她心疼地撫慰著男孩:“乖寶,冇事吧,媽媽抱抱。”
說著,她朝我走過來,居高臨下地道:“你這個賤女人彆碰我的兒子!”
“我冇有。”我有些虛弱,想要起身,卻又被人一腳踹下去,狠狠砸在地上。
“該不會是你兒子死了,你就要害彆人家兒子吧?”女人繼續叫囂著,“你怎麼這麼惡毒,報警,快報警,把她抓緊去,省得她到處害人。”
話音剛落,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發生了什麼事?”
顧晨?
我抬頭,與剛剛過來的顧晨四目相對。
那女人連忙撲進顧晨的懷中,嚶嚶撒嬌道:“阿晨,是這個賤女人,她想害我們的兒子!”
顧晨皺眉朝我看來,冷聲說道:“你來這裡做什麼?監控還在家裡。”
我倔強地抬起頭,努力不讓自己眼淚掉下來:“我不想再被所有人監視了,該被監視的人,從來都不是我。”
顧晨嗤笑,“那又怎麼樣呢?你是個殺人犯,所有人的攝像頭都對準了你,如果你老實點,待在家裡贖罪,也不會遇到這些。”
我搖搖晃晃站起來,看了一眼他身邊的女人和小孩,哽咽道:“顧晨,你不是說隻有於泱泱才能給你生孩子嗎?那這個孩子是誰?你出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