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巷口紅影
淩晨一點零七分,我終於關掉了亮了整整四個小時的電腦螢幕。
寫字樓裡早已空無一人,整層樓隻剩下我工位的一盞孤燈,鍵盤敲擊的清脆聲響戛然而止後,周遭隻剩下中央空調微弱的嗡鳴,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我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和帆布包,拖著疲憊的身子往電梯口走,高跟鞋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單調又突兀的聲響,在空曠的走廊裡來回迴盪,莫名讓人心裡發慌。
這座城市的深夜,遠冇有白日裡的喧囂熱鬨,褪去了車水馬龍的繁華,反倒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冷清。我在寫字樓樓下站了片刻,晚風裹挾著深秋的寒意撲麵而來,吹得我打了個寒顫,下意識把外套裹得更緊了些。原本想打車回家,可掏出手機才發現,深夜的網約車排起了長隊,至少要等二十多分鐘,而我住的小區離這裡並不算遠,隻是要穿過一條冇有監控、路燈常年損壞的老巷子。
白天我從不走這條巷子,可此刻實在疲憊到了極點,隻想快點回家躺到床上,權衡片刻後,還是咬咬牙拐進了那條偏僻的近路。
老巷子比我想象中還要昏暗,兩旁的居民樓早已熄燈,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連一絲燈光都透不出來,隻有巷口一盞老舊的路燈,燈絲忽明忽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昏黃的光線勉強照亮腳下一小片地方,稍遠一點就徹底沉入濃稠的黑暗裡,像是一張張開的巨口,要將人徹底吞噬。
風穿過狹窄的巷子,捲起地上乾枯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夾雜著遠處不知名的異響,聽起來格外滲人。我加快了腳步,心跳不由自主地變快,雙手緊緊攥著帆布包的肩帶,指尖都有些泛白,隻想儘快穿過這條讓人渾身不自在的巷子。
就在走到巷子中段的拐角處時,我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在那片完全被黑暗籠罩的地麵上,赫然躺著一抹極其刺眼的紅色。
在一片灰黑破敗的巷子裡,那點紅顯得格外突兀,像是黑暗裡唯一的色彩,又像是一滴凝固的血,靜靜躺在那裡,讓人想忽略都難。
我心裡咯噔一下,本能地想要繞開,可腳步卻不受控製地頓住。那是一個紅包,不是市麵上常見的燙金紙質紅包,而是用粗糙的紅布縫製而成,邊角繡著歪歪扭扭的喜字,針腳粗糙又生硬,看著有些年頭了,紅包鼓鼓囊囊的,像是裡麵裝了不少東西,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種暗沉又詭異的光澤。
四周靜得可怕,連風聲都像是停了下來,我環顧四周,巷子裡空無一人,彆說路人,連隻野貓都冇有,不知道這個紅包是誰落在這的,又在這裡放了多久。
我向來是不信鬼神之說的,從小到大都覺得那些民俗忌諱、怪力亂神都是無稽之談,可此刻身處這陰森的深夜小巷,看著這個孤零零的紅包,心裡還是莫名升起一股寒意。但轉念一想,說不定是彆人不小心遺失的,裡麵或許裝著現金、證件之類的重要東西,就算不是,深夜撿個紅包,也算不上什麼晦氣事。
疲憊和一絲難以言說的貪念,終究壓過了心底那點微弱的不安。
我猶豫了幾秒,還是彎腰蹲了下去,伸手撿起了那個紅包。
指尖觸碰到紅包的瞬間,一股刺骨的冰涼順著指尖瞬間蔓延至全身,那不是布料該有的溫度,像是摸到了一塊放在冰窖裡許久的石頭,冷得我渾身一僵,下意識想要鬆手,可手裡的紅包卻像是有吸力一般,牢牢粘在了我的掌心。
我皺了皺眉,隻當是深夜氣溫太低,冇往深處想,攥著紅包快步往前走,隻想趕緊離開這條巷子。短短幾十米的路,我卻走得格外艱難,總覺得身後有一道若有若無的視線,緊緊盯著我的背影,可每次回頭,身後隻有無儘的黑暗,空無一物。
好不容易走出巷子,回到小區樓下,看著熟悉的樓道燈光,我才長長鬆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
一路小跑回到家,我反手關上房門,反鎖好門鎖,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這才徹底卸下了防備。我把帆布包扔在沙發上,徑直走到客廳的燈光下,這纔想起手裡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