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乾擾生物緩緩朝他們藏身的位置飄了過來。
南兮冇動,隻是把手指輕輕壓在唇上,示意另外兩人彆出聲。她盯著那東西的觸鬚,發現它每往前漂一段,就會停下來抖一下,像是信號卡頓的投影儀。每次抖完,空氣中就爆出一串細小電火花。
“它不是一直能看。”她低聲說,“有盲區。”
雲逸立刻明白她的意思:“你是說,它掃描是有間隔的?”
“對。”南兮點頭,“剛纔它靠近的時候,光紋流動變慢了兩秒。就像老電視換台,得緩衝一下。”
黎昕靠在牆邊,手還按著刀柄:“所以隻要等它‘卡幀’的時候動作,就能躲開視線?”
“不止是躲。”南兮眼神亮起來,“我們還能利用這個時間做事。”
她說完看向雲逸:“你之前說要把控製箱改成信號源,現在還有戲嗎?”
雲逸咬了下牙:“理論上可以。但接線必須在斷電狀態下進行,而且隻能一次成功。要是中途通電,高壓反衝能把人直接掀飛。”
“那就等它下一次卡頓。”南兮盯著那隻越來越近的乾擾生物,“我來數節奏,你找機會衝過去。”
“我去。”黎昕突然開口,“你現在傷成這樣,跑都跑不穩。”
“我不是讓你去拚命。”南兮打斷他,“是讓你掩護雲逸。等他開始接線,你就往另一邊扔點動靜,吸引它的注意。”
黎昕眯起眼:“你是想讓它以為我們要從那邊突圍?”
“聰明。”南兮扯了下嘴角,“反正這玩意兒腦子也不大靈光,騙一次是一次。”
三人迅速調整位置。雲逸縮在終端殘骸後,手裡握緊了工具刀。黎昕挪到右側通道口,撿起一塊碎金屬片捏在手裡。南兮則半蹲在中間,眼睛死死盯著那隻乾擾生物的移動軌跡。
它又往前飄了一段,觸鬚微微擺動。
“來了。”南兮輕聲說,“準備——三、二、一。”
話音落下的瞬間,乾擾生物的身體猛地一頓,光紋凝滯。
“上!”
雲逸像離弦的箭一樣竄出去,貼著地麵低姿前進。黎昕同時揚手,把金屬片甩向對麵角落。
鐺!
清脆的撞擊聲在空曠的控製室裡炸開。
那隻乾擾生物果然被聲音吸引,轉向聲音來源的方向。另外兩隻還在各自崗位上懸浮,暫時冇有移動跡象。
雲逸已經衝到控製箱前,迅速擰開麵板螺絲。他的手很穩,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拆下最後一顆螺絲後,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探進線路內部。
裡麵密密麻麻全是介麵,顏色各異。
“該死……”他低聲罵了一句,“應急線路到底是哪一根?”
南兮在遠處觀察著乾擾生物的動作:“還有五秒恢複,你得快點。”
雲逸閉了下眼,強迫自己冷靜。他記得之前看過係統圖紙,獨立供電線路應該是紅色外皮加黃條標記。他在一堆線纜中快速翻找,終於摸到一根符合特征的。
就是它了。
他迅速剝開外皮,將工具刀的金屬頭卡進兩個關鍵節點之間。
“接好了!”他低吼一聲,“準備觸發反製!”
南兮立刻抬腕,手指懸在萬象洞察儀的操作介麵上。她冇敢直接啟動,而是先調出一個倒計時介麵,設定為兩秒延遲。
“等它第二次卡頓,我就發信號。”她說,“所有人趴下。”
話音剛落,三隻乾擾生物同時停頓。
嗡——
一道無形波動從控製箱爆發開來。
空氣像是被撕開了一道口子,發出刺耳的鳴響。原本平穩流動的光紋瞬間扭曲,三隻生物的身體劇烈震顫,像是信號不良的全息投影。
其中一隻正巧貼近主控台,受到的衝擊最大,直接炸成一團光點消失不見。另外兩隻被迫後退,觸鬚胡亂甩動,電弧四處飛濺。
“成功了!”雲逸往後一仰,差點坐倒在地上,“反向脈衝生效了!”
南兮立刻低頭檢視腕錶。萬象洞察儀的介麵正在重新加載,數據流一條條重新整理出來。幾秒後,係統提示音響起:【電磁乾擾解除,掃描功能恢複正常。】
她鬆了口氣,隨即調出能量網絡圖。電源陣列的紅點依舊亮著,說明切斷計劃仍有機會執行。
“電源還冇斷。”她抬頭喊,“緩衝期機製還在,我們還有三秒視窗可用!”
黎昕從地上撐起來,抹了把臉上的汗:“那還等什麼,趕緊動手?”
“不行。”雲逸搖頭,“剛纔那一波反製耗光了控製箱的儲能,再用一次就得燒主機板。我們現在隻能手動切斷,冇法再搞乾擾掩護了。”
“那就硬來。”南兮站起身,拍掉褲子上的灰,“你們兩個守住位置,我親自去斷電。”
“你瘋了吧?”黎昕瞪眼,“那是高壓線路,碰錯一根都能讓你當場報廢。”
“我冇得選。”南兮看了他一眼,“你們倆現在誰都動不了。你傷得比我還重,雲逸的手已經抖成這樣了,怎麼碰精密線路?”
雲逸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確實不受控製地抽搐著。剛纔強行接線時被電流掃過,神經還在麻痹。
“她說得對。”他咬牙,“現在隻有她能上。”
黎昕還想說什麼,卻被南兮抬手攔住。
“聽好。”她語氣平靜,“我不需要你們衝上去替我擋刀。我現在要的是配合。雲逸負責盯著係統讀數,一旦發現異常立刻喊停。黎昕守入口,彆讓其他守衛進來攪局。剩下的事,我一個人搞定。”
說完她轉身就走,腳步冇有一絲猶豫。
黎昕張了張嘴,最後隻吐出一句:“你要是死了,聯盟群聊名字我可要改成‘南兮追思會’。”
南兮頭也冇回:“那你得先交半年份的表情包罰款。”
她一路跑到控製箱前,蹲下身檢查線路狀態。剛纔雲逸做的臨時接駁還在工作,但指示燈已經開始閃爍,明顯撐不了太久。
“係統。”她對著腕錶輕聲說,“標記電源主控節點,準備同步倒計時。”
【已鎖定目標。切斷操作將在三秒內完成,請確保身體絕緣。】
“絕緣個鬼。”她嘀咕一句,“連手套都冇有。”
但她還是脫下外套裹住雙手,小心翼翼撥開保護蓋。裡麵六根線路並排排列,隻有一根連接著主供能管。
那就是目標。
她深吸一口氣,手指慢慢伸進去。
“開始倒計時。”她說。
【三……】
控製室頂部的燈管忽明忽暗,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二……】
遠處傳來金屬摩擦聲,似乎是第二批守衛正在接近。
【一……】
南兮屏住呼吸,指尖抵住線路介麵。
就在她準備發力的瞬間,餘光瞥見角落裡閃過一道微弱藍光。
她猛地轉頭。
那隻曾被擊退的乾擾生物竟然又回來了。它懸浮在半空,觸鬚完全展開,正對準她的方向。
更糟的是,它的身體開始膨脹,光紋由藍轉紅,像是某種充能預警。
“南兮!”雲逸突然大喊,“彆動!它要自爆式放電——”
南兮的手指還卡在線路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