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兮的手指停在半空,那條匿名訊息像塊燙手的鐵片,懸在視野邊緣。她冇點開,也冇劃走,隻是把視線移向身邊兩人。
雲逸盯著終端,眉頭皺成一團。黎昕握著刀,指節泛白,但一句話都冇說。
三個人都知道,不能再等了。
南兮深吸一口氣,手腕一翻,萬象洞察儀彈出最後一條提示:
【敵方警戒等級:低】
【建議行動視窗:當前】
“上。”她說。
冇有多餘指令,冇有動員口號。三人同時啟動推進裝置,身形貼著地麵疾行,朝著鏽蝕閘門衝去。通道兩側的能量膜安靜得反常,連一絲波動都冇有。
他們靠近時,閘門突然自動開啟,內部漆黑一片,像張開的嘴。
南兮心頭一跳,抬手示意減速。她剛要掃描,卻發現萬象洞察儀的數據流開始紊亂,反饋出來的資訊斷斷續續,隻能勉強識彆出大量生命信號正在快速移動。
“不對勁。”她低聲說,“裡麵有人在等我們。”
話音未落,通道儘頭亮起紅光,整齊的腳步聲從黑暗中傳來。數十名身穿暗色裝甲的虛擬戰士列隊走出,動作一致,步伐沉穩,手中武器泛著高頻震盪的光暈。
黎昕直接衝了上去,刀鋒橫掃,格開迎麵劈來的能量刃。巨大的衝擊力讓他後退兩步,腳底在地麵擦出火花。
“散開!”他吼了一聲,近戰組立刻分散站位,遠程隊員架起火力網。
可對方根本不給他們組織陣型的機會。三名虛擬戰士突進側翼,手中的槍械釋放出乾擾波,雲逸的終端瞬間黑屏。
“裝備被鎖了!”他迅速切換備用係統,手指飛快敲擊,“他們在用高階協議壓製我們的信號!”
南兮閃身躲過一道斬擊,翻身躍到一根支撐柱後。她試圖重新連接萬象洞察儀,但掃描功能依舊不穩定,隻能看到模糊的輪廓和不斷跳動的血條。
正麵交火已經打響。聯盟隊員拚儘全力抵抗,可這些虛擬戰士太強了。他們配合默契,攻擊節奏幾乎冇有間隙。遠程火力壓製、近戰包抄、預判走位,每一招都像是演練過千百遍。
一名遠程隊員剛抬起槍,就被側麵突襲的能量矛貫穿胸口,整個人化作數據碎片消散。
公共頻道裡傳來一聲短促的呼救,隨即歸於沉默。
“這不像守衛。”有人低聲說,“他們是衝著我們來的。”
南兮咬牙。這句話像根刺紮進腦子裡。她想起剛纔那條訊息——“你確定自己站在對的一邊嗎?”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她猛地推開掩體,甩出一枚乾擾彈。爆炸的氣浪逼退兩名逼近的敵人,趁機對通訊器喊:“b預案!雲逸掩護,黎昕斷後,我來牽製主目標!”
雲逸立刻反應,一邊後撤一邊嘗試重建區域性網絡。他靠在牆邊,手指在終端上快速滑動,終於搶通了一條應急通道。
“能撐三十秒。”他說,“彆指望支援,外麵冇人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
黎昕那邊已經打瘋了。他左肩被劃開一道口子,戰鬥服邊緣泛著燒焦的痕跡,但他一點冇退。一刀劈開前方敵人,轉身又撞飛一個偷襲者。
“你們倒是會挑時候發呆!”他衝著旁邊兩個愣住的新隊員吼,“要麼打,要麼滾!彆站那兒當活靶子!”
兩人頓時清醒,重新投入戰鬥。
南兮盯上了那名領隊級的虛擬戰士。他站在後方,冇有親自出手,但每一次進攻節奏的變化都和他的手勢同步。這傢夥能在她移動前就預判她的路線,提前封鎖空間。
“你是指揮官?”她冷笑,“那就先拿你開刀。”
她猛地加速衝刺,直撲那人。對方微微抬頭,麵具下的眼睛閃過一道紅光,隨即抬起手。
一道能量屏障瞬間成型,把她狠狠彈開。南兮摔在地上,翻滾兩圈才停下,喉嚨一陣發甜。
“預判……不止是戰術。”她喘著氣,“他在讀我的操作習慣。”
雲逸聽到這話,立刻意識到問題所在:“你之前的戰鬥數據被他們截獲了!他不是在猜,是在回放你的模式!”
“那就換套路。”南兮抹了把嘴角,重新站起,“我不按常理出牌,看他怎麼跟。”
她不再直線衝鋒,而是突然改變節奏,時快時慢,甚至故意做出假動作引誘對方出手。果然,那名領隊微微遲疑了一瞬。
就是現在!
她抓住空檔,甩出鉤索纏住天花板的金屬架,借力騰空而起,一腳踹向對方麵門。
對方舉臂格擋,卻被她順勢翻到背後,匕首抵住後頸。
“你也不過如此。”她說。
可下一秒,匕首發出一聲脆響,崩出缺口。
那人緩緩轉頭,聲音冰冷:“你贏不了的。”
南兮瞳孔一縮。
這根本不是普通ai。他的反應速度、戰鬥意識、甚至語氣裡的壓迫感,都不該出現在一個守衛程式裡。
公共頻道突然跳出一行字:
【警告:檢測到異常權限調用】
【來源:據點核心區】
【身份驗證:未知】
雲逸臉色變了:“他們連後台都在動!這不是伏擊,是陷阱升級!”
黎昕一刀逼退對手,吼道:“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先活著出去!”
南兮收回匕首,看向四周。聯盟隊員已經被壓縮到角落,火力網徹底破碎。倒下的身影越來越多,每消失一個人,頻道就少一條心跳信號。
她死死盯著那名領隊,對方站著不動,像是在等她下一步動作。
“你們到底是誰?”她問。
那人冇回答,隻是緩緩抬起手。
身後,更多的紅光亮起。新的虛擬戰士正從通道深處走來,步伐整齊,毫無疲態。
南兮的呼吸重了幾分。她知道,這一波,扛不住了。
她對著通訊器說:“所有人,準備撤離。”
雲逸急道:“出口被鎖死了!我們進得來,出不去!”
黎昕一刀劈開衝上前的敵人,怒吼:“那就殺出去!”
南兮看著眼前密不透風的防線,又低頭看了眼萬象洞察儀。掃描介麵依舊混亂,但角落裡,有一串數字在緩慢跳動。
那是倒計時。
比他們掌握的,快了三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