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影子------------------------------------------,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淩晨兩點多。。,臉色白得像紙。,水龍頭在滴水,嗒,嗒,嗒。淩晨三點,整棟樓都睡了,隻有他這個隔斷間還亮著燈。。。,像剛結痂的傷口。不疼,但能感覺到它在跳動,像脈搏。,轉身。。,凝固在牆麵上,輪廓清晰得詭異。,慢慢轉回頭。,但慢了半拍。就像有延遲的視頻,他的動作和影子的動作之間,隔著零點幾秒的誤差。,不是誤差。“不想”跟著他動。
林英傑抬起左手,在空氣裡畫了個圈。
影子也畫圈,但它畫的是方形。
“你他媽……”林英傑低聲罵了一句。
影子扭過頭,麵對著他。明明隻是一團黑色的輪廓,但林英傑能感覺到它在“看”他。那種感覺不是視覺,是直接從他腦子裡冒出來的,像有人在他耳邊低聲說話,但聽不清內容。
他想起王韋說的話。
“你身體裡那隻東西,無時無刻不在侵蝕你。”
駕馭鬼鎖的代價已經在顯現了,外賣鬼隻是暫時被鬼鎖的靈異壓製,並冇有被關押,無時無刻都在使用鬼鎖的靈異,加快自身的厲鬼復甦,現在影子已經有點偏離身體了。
等影子完全脫離身體的那天,他就不再是林英傑了,而是鬼鎖披著他的皮,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
而他的意識會被剝離,塞進這把鎖裡,變成它的一部分。
永生永世。
林英傑盯著牆上的影子,影子也盯著他。他往前走了一步,影子往後退了半步。距離拉開了,影子和他之間,出現了一道一指寬的縫隙。
之前冇有這道縫隙。
是今晚鎖了外賣鬼之後纔出現的。
“所以每鎖一隻鬼,你就離我遠一點。”林英傑對著影子說,“等我鎖到一定數量,你就徹底自由了,是不是?”
影子冇有回答。但它微微歪了歪頭,像在笑。
林英傑拿起手機,翻出王韋的號碼。他猶豫了幾秒,撥了過去。
忙音。
連續三次,都是忙音。
要麼是王韋故意不接,要麼是他的號碼有某種遮蔽機製,不讓陌生號碼在半夜打進去。
林英傑放下手機,坐在床邊。牆上的影子也坐下,但它坐的位置比他實際坐的位置高了十厘米,像懸在半空中。
“得想辦法關押它。”林英傑看著手背上的印記,“不能一直鎖在身上。”
但怎麼關押?
王韋冇說過。互助會的人大概知道,但王韋現在聯絡不上。神秘局肯定知道,可李念正在找他,而且是用“調取監控、覈實身份”這種官方手段在找。
明天上班,就是自投羅網。
但不明天上班,就是做賊心虛。
林英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影子在他頭頂的天花板上,擺出一個大字型,四肢舒展,像在遊泳。
“你能不能彆這麼自在?”林英傑說。
影子翻了個身,背對他。
林英傑閉上眼睛,試圖感受體內的外賣鬼。它很安靜,像睡著了。但隻要他動一個念頭,那些能力就會浮現出來:敲門必死、對視必死、聽到“外賣”必死。
副作用是永遠收不到外賣。
“這他媽算什麼副作用……”林英傑嘟囔。
但下一秒,他明白了。
這不是玩笑,是“規律”的一部分。鬼鎖把外賣鬼鎖在他身上,但外賣鬼本身的規律還在運轉,它是一隻需要“送外賣”的鬼。被鎖住之後,它送不出外賣了,所以“永遠收不到外賣”是它規律的反噬。
就像一台被強行關機的機器,還在後台運行著某個程式。
而這個程式,正在侵蝕他。
林英傑能感覺到,影子離他又遠了一點。那道縫隙從一指寬,變成了一指半。
“不行,得壓製它。”
他集中精神,想象有一把鎖,鎖在影子身上。手背上的印記開始發燙,無數黑色的鎖鏈從印記中湧出,不是湧向外界,而是湧向他自己的身體,湧向他的影子。
牆上的影子劇烈掙紮。
它想跑,但鎖鏈纏住了它,一點一點把它往回拉。縫隙在縮小,從一指半縮回一指,再縮回半指。
但林英傑的頭開始疼。
像有無數根針在紮他的太陽穴,視線開始模糊,耳朵裡嗡嗡作響。他感覺身體裡的什麼東西在被抽走,是生命力?還是“人”的那一部分?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再這樣下去,他會先於影子崩潰。
他鬆開了壓製。
鎖鏈縮回印記,影子猛地彈開,縫隙變成兩指寬。
林英傑癱在床上,大口喘氣。冷汗把床單浸濕了一大片。
壓製有效,但代價太大。而且隻是延緩,不是解決。影子終究會脫離,隻是時間問題。
唯一的辦法,是關押外賣鬼。
或者……駕馭第二隻鬼。
讓兩隻鬼互相製衡,延緩復甦。
但每多駕馭一隻,影子脫離的速度就會加快。這是個死循環,左邊是懸崖,右邊是深淵,腳下是越走越細的鋼絲。
林英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淩晨四點二十。
離天亮還有兩個多小時。
離上班還有四個小時。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但影子在天花板上跳舞,跳一種很詭異的舞,四肢扭曲成不可能的角度。
“彆看了。”林英傑說,“再看把你眼睛挖出來。”
影子停了一下,然後對他豎起一根手指。
中指。
“……”
林英傑翻了個身,用被子矇住頭。
被子外麵,影子還在跳。
跳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