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熠?”
這一聲是杜嘉淼問的。
林熠這才轉移目光,看了杜嘉淼一眼,麵上的些許驚訝散去,平靜地點了下頭,“你們好。
”
他從收銀台裡走出來,引著兩人往店內走,到了窗邊,說:“兩個人的話,坐這裡可以嗎?”
杜嘉淼問詢地看向顧溪南。
“都行。
”顧溪南說完便坐下。
“桌上的二維碼點餐,有需要再叫我。
”
杜嘉淼將他叫住,“你在這兒打工呀?”
“嗯。
”林熠隻點了下頭,隨後便回到了收銀台處。
杜嘉淼邊掃碼邊說:“冇想到居然能在這裡碰上林熠欸,真奇妙。
”
“嗯,是啊。
”顧溪南也掃了碼,正看著菜品,語氣平平。
杜嘉淼抬起頭,疑惑道:“咦,你對他不感興趣了?”
顧溪南從手機裡抬起眼,“我什麼時候對他感興趣了?”
杜嘉淼:“那你昨天還那麼關注人家,問東問西又送飲料的。
”
顧溪南說:“不是說了嗎,送飲料是因為人家幫我撿回了學生卡。
”
她豎起食指搖了搖,“所以呢,糾正一下,我不是對他感興趣,我頂多是對如何引起宋依然不快感興趣。
”
“瞭解了。
”杜嘉淼說。
兩人點好了菜,十多分鐘後,一個女服務生將菜品端了上來。
杜嘉淼還有些遺憾,“還以為是林熠送菜過來呢。
”
顧溪南問她:“你要乾嘛?”
“好奇呀,”杜嘉淼說:“他應該冇成年吧,是怎麼找到工作的,我也想找份兼職做做,想要換個手機,奈何老媽不讓啊。
”
“待會兒去問唄。
”顧溪南說。
冇一會兒,女服務員又端來了兩杯果汁。
杜嘉淼疑惑:“我們冇點這個吧?”
服務員說:“這是送的。
”
“送的?”杜嘉淼驚訝,“隱藏款福利嗎?”
服務員連連搖頭,“不是,這是林熠送你們的,說你們是他同學呢。
”
“哦,原來是這樣,”杜嘉淼更驚訝了,“那我待會兒可得好好感謝下他。
”
顧溪南迴頭往收銀台望瞭望,林熠同方纔一樣在電腦前忙著什麼,平靜得彷彿送果汁的不是他一般。
杜嘉淼就著吸管喝了口可樂,說:“你說,他為什麼要送我們果汁呀,我們好像也冇那麼熟啊?”
顧溪南沉默了下,隨即想到了昨天送他奶茶時他那百般推辭的模樣。
“客氣吧,不想欠彆人的人情,因為我昨天給了他一杯奶茶?”
杜嘉淼笑了下,“這樣啊,還以為是在和我們套近乎,原來是想要兩不相欠呢。
”
用完餐,顧溪南走到收銀台結賬。
林熠:“一百八十三。
”
顧溪南掃碼付錢,隨後笑著說:“謝謝你的果汁,林熠同學。
”
杜嘉淼也說了聲,“謝謝,果汁很好喝哦。
”
“應該的。
”他低聲說,自始自終都冇有抬頭。
杜嘉淼又問他,“林同學,我想問一下哦,你是怎麼找到兼職的啊,教教我唄。
”
林熠搖搖頭,“巧合,冇辦法教你。
”
杜嘉淼遺憾的“啊”了聲。
“走吧。
”看出林熠不太想和兩人有過多交流的樣子,顧溪南便拉著杜嘉淼往外走去。
杜嘉淼回頭看了眼,感歎道:“他話真的好少啊。
”
顧溪南拿出手機,在地圖裡看了下要去的那家攀岩運動館的位置。
“走路過去吧,不是很遠。
”
“好啊,”杜嘉淼說:“正好散散步消食。
”
兩人慢慢悠悠,邊走邊逛,原本二十分鐘的路程硬是磨到了一個小時。
她們不是第一次來這家攀岩運動館了,雖不是常客,但也混了個眼熟,店裡的工作人員笑著同她們打招呼,“好久不見呀兩位美女。
”
杜嘉淼笑嘻嘻地迴應,“好久不見呀帥哥,幫我們叫一下劉教練啊。
”
“好的,劉教練在休息室,我幫你們聯絡。
”
在等教練過來之際,兩人先去更衣室換了身裝備。
出來時劉教練已經在外邊等著了。
他穿著黑色的館服,身材高健,濃眉銳眼,是個氣質很蓬勃的人。
“你好啊劉教練。
”杜嘉淼笑著招手,聲音鮮見的夾了起來。
瞄了眼杜嘉淼那彆樣燦爛的笑臉,顧溪南揶揄地勾了下嘴角。
見到兩人,劉教練爽朗地笑著,“放週末啊你們倆?”
杜嘉淼眨眨眼,“是啊,不放週末哪兒有時間來你們這兒。
”
“學習為重嘛。
”劉教練說:“還是挑戰高攀岩區嗎?”
“嗯。
”顧溪南應了聲。
“走吧。
”
高攀岩區在戶外,知道杜嘉淼的小心思,顧溪南特地離她和劉教練稍遠了些。
穿上安全繩,她選了條路線便開始向上攀爬。
遠遠地聽見杜嘉緲的聲音。
“劉教練,我需要指導~”
顧溪南被她這罕見的甜膩嗓音誤得差點兒手滑。
不過很快她就將注意力全都放在手腳上,再也聽不到周圍的聲音了。
顧溪南喜歡這種專注的感覺,彷彿頃刻間隻剩下她自己,眼前隻有正待她攀爬的路徑。
汗水從臉頰滑過,她越發地沉浸,雙手彷彿承載了千斤重般的痠軟,腿也發著顫,有些難受,可是心裡卻漸漸暢快了起來,那些堵塞被一次又一次沉重的呼吸衝散。
終於登頂,豁然開朗。
顧溪南疲軟地躺下,愜意地閉上了眼。
杜嘉淼還在半腰上,痛苦得五官都皺成了一團。
劉教練在下麵高聲鼓勵,“鬆右腳,踏到左邊那塊去,對,你可以的,相信你自己!”
杜嘉淼休息了會兒,再次重振旗鼓往上爬去。
終於登頂後,她同顧溪南一樣躺在平台上,累得低聲喃喃:“我可真牛逼。
”
休息了會兒,兩人下到地麵,又去了室內的抱石區玩了一陣子。
杜嘉淼還點了奶茶,以給劉教練送奶茶的功夫又同人家多聊了會兒。
在攀岩館玩了兩個多小時,劉教練那邊來了新的學員,杜嘉淼便不好再多呆。
恰好顧溪南收到文茵茵的資訊,說是想要來找她們玩兒,兩人便離開了攀岩館。
和文茵茵在商場碰了麵,文茵茵一見到顧溪南就激動地跑了過來。
“溪溪,重磅訊息!”
杜嘉淼笑著說:“什麼重磅訊息啊你激動成這樣。
”
縱使周邊冇有旁人,文茵茵還是放輕了聲音,神神秘秘道:“宋依然和林熠啊!”
顧溪南興致淡淡,杜嘉淼卻來了興趣,“他倆怎麼了?”
“上次溪溪問我他們什麼關係嘛,我就特地去問了一個和宋依然玩兒的好的女生,她說啊,宋依然應該是喜歡林熠。
”
“真的?”
“雖然宋依然冇有親口承認過,但應該就是**不離十了,之前十班有個男生來找她告白,她拒絕彆人的時候親口說了自己有喜歡的人了。
”
“額……喜歡的人,”杜嘉淼想了會兒,“那也不一定是林熠啊。
”
不過……她轉念一想,也有可能,至少林熠個子高成績好,萬一就有人喜歡這一款呢,也不是誰都跟她一樣喜歡肌肉男啊。
“可是班上男生裡,宋依然就隻對林熠要特彆一些呀,還有人說宋依然之所以轉學就是為了林熠呢,而且喜歡這種事情,是藏不住的。
”
文茵茵說著便甜甜地笑起來,捧著手,“看向他的時候,眼睛裡是會有光的。
”
“啊,受不了受不了,”杜嘉淼搓了搓手臂,“你這個戀愛腦的真是夠了。
”
文茵茵不理她,隻轉頭問顧溪南,“所以溪溪你要做些什麼嗎?”
顧溪南:“做什麼?”
文茵茵疑惑,“不做什麼嗎?”
顧溪南說:“我要做的事情可多了,哪兒有那麼多時間精力放在他們身上啊。
”
昨天那是因為看見宋依然笑得那麼開心讓人不痛快才臨時決定膈應她一下,可要一直把注意力放在那兩人身上,她纔沒那閒工夫。
何況林熠那人……顧溪南迴憶了下那張沉默寡言的臉。
實在是太無趣。
“好了,不說那個人了,好好兒的週末不想影響心情。
”顧溪南拉伸了下胳膊,“我們接下來去哪兒玩兒?”
文茵茵舉起手提議,“去看電影吧,新上的那部懸疑劇好像評價不錯。
”
“可以啊。
”顧溪南冇意見。
“那走吧。
”杜嘉淼也表示讚同。
看完電影,還不到六點,三人在商場裡吃了晚飯,便打道回府。
大廳靜悄悄的,顧維深還冇回來,宋婉也罕見的失去蹤影。
顧溪南冇太在意,畢竟那人是死是活都與她無關,她徑直走上樓。
二樓,儘頭拐角處,書房門縫裡泄露出來一縷燈光,顧溪南腳步一頓,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她緊了緊拳,刻意放輕了腳步靠近。
木門砸在牆上,發出“嘭”的一聲巨響。
房間裡的人嚇了一跳,驚懼地轉頭看來。
顧溪南臉色不善,冷聲質問:“你在這裡乾什麼?”
宋婉睫毛顫動,小心翼翼地放下翹著的腿,硬生生地憋出一縷笑來,“我……我就是進來看看裡麵是不是需要收拾一下,冇乾什麼,南南這麼快就回來啦,怎麼冇在外邊多玩一會兒?”
顧溪南冇搭理她的冇話找話,隻仔細地四下環顧了圈書房,果不其然地發現了好幾處被動過的痕跡後,心裡的怒火愈演愈烈。
“我說過這間屋子不準進來!需不需要收拾用不著你操心!你是聽不懂人話還是怎樣!”
宋婉再如何會忍,也有些受不了顧溪南此刻毫無尊重的言語攻擊了,她倏地站起來,“我隻是進了一下書房,你怎麼能用這種態度對我說話!”
顧溪南的視線停滯在了宋婉脖子上的那條珍珠項鍊上。
那是母親最喜歡的一條項鍊。
腦子裡緊繃的弦倏地斷了,顧溪南抬眼,冰冷的目光快要化作刀子,“你脖子上戴的什麼?”
宋婉一驚,下意識地捂住脖頸,隨後意識到自己太過緊張反倒顯得心虛,又將手放下。
“就是根項鍊而已,能有什麼?”她故作自然道。
顧溪南目光定定的,聲音緊繃到極點反而顯得平靜,“取下來。
”
宋婉有些被她的眼神嚇到,但此刻若真聽顧溪南的將這項鍊取下豈不是顯得太過軟弱可期?
她如今已經是顧家的女主人,憑什麼要在一個小輩麵前低三下四。
她挺了挺腰桿,“顧溪南,你不該這樣對我講話。
”
怒火燒冇了理智,顧溪南幾步衝到宋婉麵前,一把將她推倒在了書桌上。
宋婉冇想到顧溪南會如此的粗魯,驚聲尖叫起來。
顧溪南揪住她的衣領,厲聲威脅:“我讓你把項鍊取下來你聽見冇有!”
宋婉嚇壞了,哆嗦著手,將項鍊艱難地摘了下來。
顧溪南一把將項鍊奪下,看了眼後便仔細地放進了口袋裡。
書房的動靜引來了呆在自己房間的宋依然。
一見到顧溪南壓製著宋婉的情形,她便驚懼地跑了過來。
“顧溪南你乾什麼!”
顧溪南狠狠甩開宋依然拉住她的手,起身,厭惡地看了眼抱作一團的母女兩人。
她努力平緩了下急促的呼吸,眼底的暗色起起伏伏,“就那麼喜歡搶彆人東西是吧?”
留下這麼一句後,顧溪南沉著臉,出了書房。
到了主臥門口,顧溪南“砰”地一聲踢開門。
她徑直走到梳妝檯,將肉眼可見的一切物品都狠狠地往地上砸去!
原本整潔的房間瞬間如颶風過境,零零落落的香水瓶支離破碎,房間霎時瀰漫刺鼻的各樣香味。
心中的怒火未熄,顧溪南又走到衣帽間,將衣櫃裡的衣服全都從陽台丟了出去。
叮叮咚咚地打砸聲讓宋婉母女二人慌慌張張地趕了過來。
見到房間裡那一片狼藉後,宋婉眼一翻,差點兒昏厥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