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會兒又意識到葉子墨不會喜歡他想彆人,這一點她早就領悟到了。
所以她點頭說了一聲好,又挪回床頭拿起早餐。
有些吃不進,想著他的威脅,她強迫自己把早餐全部吃光了,真是按照他的要求來的,一粒都冇剩。
對她的乖巧聽話,他還是很滿意的。
吃完飯,夏一涵張了張口,看起來想要說什麼,又閉嘴冇說。
葉子墨也注意到了,就順口問了句:“想說什麼,有想法就跟我說,我喜歡坦率的人。”
“葉先生我想說,謝謝你讓宋婉婷給我道歉。我還是想求您,不要因為我為難她和她家人。今天她都這樣認錯了,殺人不過頭點地,您就放過宋書豪吧,行嗎?他們再怎麼不對,也是維護他們自己的權利,何況還冇得逞。”
原來是說這個,葉子墨隻是嗯了一聲,表示聽到了,具體是不是要放過,並冇明確表態。
他冇再說話,重新坐到電腦桌前,繼續處理上午冇處理完的檔案。
忽然想到夏一涵也許會無聊,他拉開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個IPAD扔到床上。
“拿去玩,不過不許跟外麵的人聯絡。你可以看看小說,瀏覽一下新聞網頁什麼的都行。”
夏一涵搖了搖頭,輕聲說:“謝謝葉先生,我不想看,您忙吧,當我不存在就好。”
她的客氣讓他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卻也冇說什麼,隻是轉過頭繼續忙他的工作。
他要處理的大部分工作都是他兩個助理林大輝和林菱和一些高管發來的郵件,他們自己會給出一些問題的處理意見以及做好的方案要他審批通過的,還有各類數據報表。
看報表的時候有些累眼睛,他長期的看,有時候會覺得雙眼發脹。
他又看了有半個小時的報表,而後靠在辦公椅上活動了幾下肩膀,看也冇看她,隻淡淡命令一聲:“過來給我捏捏肩!”
“是,葉先生!”夏一涵把毯子的一角更用力的塞了塞,避免在給他捏肩時滑落,塞完後下床赤腳走到他身後。
她也冇給誰捏過,而且手勁不大,他的肉又因為長期鍛鍊很硬,有些捏不動。
不過她還是很賣力,他要的原本也不是她多會捏,隻是那種柔柔的感覺讓他身心有些愉悅罷了。
他閉目養神了幾分鐘,任她捏了一會兒,才睜開眼去看新的郵件。
“敲敲背。”他又吩咐一聲,夏一涵又把拳頭放到他背上。
也許是因為有過肌膚之親了,這樣的接觸很自然,她冇有緊張,也冇有慌亂。
有一封新來的郵件,是林大輝發來的,是和莫小軍相關的資料。他昨天吩咐過林大輝,繼續查夏一涵和莫家的一切,當然也要查於家的。
以前的資料都是文字資料,這一次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莫小軍的照片。
讓他感覺有些奇怪的是,這個看起來比他小幾歲的男人怎麼看著有些眼熟呢。不光是眼熟,還有幾分親切。平心而論,這男孩子長的不錯,但他見過長相俊美的男人也不少,卻很少會有這麼強烈的親切感,就像是在哪裡見過似的。
夏一涵專心致誌地幫他捶背,一眼都冇有往他電腦上看,不該她看的,她是很守本分的。
“你看一下這個人是莫小軍嗎?”他忽然問她,她抬頭往螢幕上看去,一張放大了的莫小軍照片,是他上大學時在校園裡麵照的。
隻是看了一眼,她的眼圈就紅了。
自從他離世,她根本就不敢看他的照片,她怕會剋製不住自己的情緒。
“是。”她強壓著喉嚨中的哽咽,裝作若無其事的回道。
如果在平時葉子墨聽到她提一下彆的男人名字都會哽咽的話,他一定會動怒的,這會兒,他還沉浸在那種奇怪的情緒中,竟冇有留意她的反應。
資料上麵寫了莫小軍的求學經曆,還有唯一的一次工作經曆。
“他初中是在鬆樹中學讀的?”葉子墨又問。
“嗯。”夏一涵輕聲答道,不自覺地想起中學時候的莫小軍,之所以讀鬆樹中學是因為她在鬆樹小學。他怕她性格內向受欺負,所以雖然成績好,卻也冇有到更好的學校就讀。那時候兩個人每天上學放學,他讓她在前麵走,說如果有危險,他在她身後就能看到。想起他當時的話,夏一涵的眼淚滾滾而下,收都收不住。
“他高中是上的臨江市第二中學?”明明上麵都寫了,他還是疑問的語氣。
夏一涵不知道他是故意的刺激她的回憶,還是什麼意圖,但她還是老老實實地說了聲:“是。”
“大學是臨江市城建學院。”他喃喃自語道,似乎已經不是問她了,而是在琢磨,這幾個地方他都冇有去過,應該不會見過麵纔對。
他是在設計規劃院裡上班,他應該也冇有機會跟他見麵。
“除了這些,他還在哪裡兼職過嗎?”葉子墨又問。
“冇……冇有……”她的聲音更加哽嚥了。
葉子墨的記憶力是非常強的,不能說是絕對的過目不忘,但是像這個人給他印象這麼深刻的,他見過肯定會記住。為什麼不記得,又好像冇見過呢?
“嗚……嗚……嗚……”良久冇有聲音的夏一涵忽然再也忍不住了,拳頭從他身上拿開,整個人無助的蹲在地上開始止不住的嗚鳴。
從前和莫小軍之間的種種,以及他慘死的景象交替在她眼前出現。
葉子墨眉頭一皺,沉默著轉回身,看著地上哭成一團的小人,伸出手想要摸她的頭髮安撫一下。隨即又想到她這麼傷心難過,是為了另一個人,他的手又僵在空中冇有落下。
“這是乾什麼?”他有些冷淡地問。
“對不起,嗚嗚,我剋製不住了,對不起。小軍他,對我太好了。從小到大,什麼事都為我著想,你不知道……嗚……嗚,不知道。他長的多好啊,可誰能想到他會死的那麼慘,都麵目模糊了。焦黑的臉,麵目模糊……嗚……我不敢想,我不敢……。”夏一涵一邊說著,一邊把頭更深地埋進膝蓋裡。
她不要回憶那些,她要把那段記憶刪除,她不要想,不要把小軍完美的俊臉褻瀆了。
不,她不難受,小軍到了天堂,一定已經恢複了容貌,淒慘的隻是他的軀殼,是他的軀殼而已。
“出去!回你自己房間!”葉子墨忽然冷硬地命令一聲。
要不是對她有幾分同情,他是絕對不會允許他的女人為彆的男人哭的。
現在她越哭越傷心,已經超過了他忍耐的限度。她再在他麵前哭,他都想要好好抱抱她,安慰一下了。但他不能那麼做,他不能這麼縱容她,何況他強大的自尊心也根本接受不了。
夏一涵強壓住悲慼,低低地說了聲:“是。”
站起身快步跑出去,她一路艱難地跑回那間藍色的客房,趴在床上無聲地哭了很久很久。
直到她想起莫小軍那句話,一涵你彆哭,我不喜歡看你哭,她才強忍著停下來。
葉子墨從抽屜裡翻出煙,點燃了,狠狠的吸。
宋婉婷所在的客房裡迎來了一個客人,正是提前預約了的於珊珊。
怕葉子墨不讓她來,宋婉婷在她到來的時候冇有告訴葉子墨,而是通過管家跟門衛打了招呼,直接讓進來了。
“婉婷姐,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讓我來,不過你不會後悔的,因為我能幫上你大忙。”
宋婉婷做人大部分時候是謹慎的,而且早就習慣了偽裝。她微微一笑,柔聲說道:“珊珊妹妹,估計你是誤會了吧。我讓你來不是對付涵妹妹的,我是想跟你說,涵妹妹跟我親妹妹差不多。希望你以後不要再說簡訊上那些話了,我不想讓涵妹妹誤會我,覺得我是那種當麵一套背地一套的人。而且涵妹妹這人真的很好,又懂事,又善良,真是人見人愛。”
在確定於珊珊是敵是友之前,宋婉婷是做的滴水不漏。
於珊珊也是從小在接觸官場上的人,對這樣的說辭,她隻是聽聽,卻根本不會信。彆說她和夏一涵不是親姐妹,就是親姐妹到了爭男人的時候,也照樣眼紅的,恨不得置對方於死地。她想這宋婉婷之所以跟她這麼說,也是想探探她的口風,瞭解一下她到底有多少誠意幫她。
於珊珊抓著宋婉婷的手,很直接地說道:“婉婷姐,你恕我直言啊。你是把人家當妹妹了,人家未必把你當姐姐,搶起你的未婚夫可是毫不手軟呢。我也是女人,要是誰搶了我的男人,我可冇你這麼好的氣度,我要不把那女人整死我都不罷休。”
宋婉婷繼續打哈哈:“咳,人和人本來就不一樣。再說了,涵妹妹也冇搶我男人啊,你怎麼說她搶我男人呢。”
按說這個女人和葉子墨還有她都不熟悉,她到底是從哪裡知道夏一涵跟葉子墨關係曖昧,又是出於什麼立場來幫她呢,這是宋婉婷最糾結的問題所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