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原本想要解釋事情的原委,但想了想,她抿了抿唇,冇有開口,而是一副看戲姿態。
琳琅本就有些懼怕太子,此刻嚇得臉色發白,急忙起身告罪:“臣妾不敢,臣妾隻是與太子妃說笑......”
“皇家宴席,豈容你肆意說笑?”劉勉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玄王妃言行無狀,我看玄王有必要管教一二?”
慕雪此刻卻是火上澆油,一副想把水越攪越渾的節奏。“宣王殿下去哪裡了?剛剛妾身看到玄王也是離席很久了。”
玄王劉衍流連花叢,紈絝不堪,是京城出了名的風流王爺,終日醉臥美人膝,醒掌黃金樽。他離席,更容易引人遐想連連。
魏國夫人王氏在一旁也看出了玄王妃的尷尬和無奈,但琳琅今日著實有些過分了,她輕輕地拉了拉琳琅的衣袖,示意她不要繼續說下去。
作為玄王妃,琳琅本就心有不甘。如今宮宴,慕雪含沙射影,她心中愈發感到委屈。她狠狠地瞪了王氏一眼,隨後冷漠道:“母親放心,琳琅會懂事識大體。然而,我更期望有人能體諒我的苦衷。”言罷,她毅然決然地轉身踏出了宮宴大門,腳步匆匆,彷彿逃離一般。
皇後目睹這一幕,麵色如同烏雲壓頂,瞬間陰沉得彷彿能滴下水來。她那雙鳳眸中閃爍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厲聲道:“太子,玄王年幼不懂事,你身為東宮之主,承載著社稷之重,怎麼也能如此放任自己的側妃口出胡亂猜測之言?”她又轉嚮慕雪,目光幽深:“慕側妃即將入宮,當謹言慎行,以身作則,莫要人雲亦雲。”
慕雪低頭稱是,嘴角卻是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母親,你看女兒輕易的就幫你將你的仇人們搞得心神不寧,互相猜忌啦。
劉勉將一切看在眼裡,眸色凝重。他低垂眼簾掩飾複雜的情緒,緩緩直起身子,深深地鞠了一躬,聲音中帶著幾分誠懇與自責:“母後所言極是,孩兒治家無方,未能顧及大局,實乃大錯特錯。請母後放心,孩兒定當銘記教誨,日後定當嚴於律己,更妥善處理家事,絕不讓母後再為此憂心。”
皇後聽後,冷峻的麵容略有緩和,但眼中的寒光依舊未散,她冷哼一聲,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但願你能說到做到,皇家無小事,任何風吹草動都關乎社稷安穩。”言罷,她輕輕揮動衣袖,轉身離去,留下一室靜默與沉思。
隨著皇後的離去,原本熱鬨非凡的宮宴瞬間變得鴉雀無聲。未離席的大臣及其家眷們麵麵相覷。他們紛紛交換著意味深長的目光,卻無人敢輕易言語,整個大殿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與微妙。
劉勉的目光穿越人群,緊緊追隨著沈容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眸色暗了又暗。此時,白九齡悄然走到劉勉身側,搖了搖頭:“就這局麵,太子妃不知道能不能扛得住。還不快去哄哄人家?”
劉勉聞言,微微一怔,然後點了點頭,快步往聽雨閣走去。
而另一邊,慕雪望著劉勉匆匆離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但那笑容中卻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慕寒見狀,輕輕歎了口氣,走到慕雪身邊,低聲提醒道:“你彆太過分了,好自為之。”慕雪聞言,不以為意,心中暗自盤算著下一步的計劃。
宮宴結束,琳琅狼狽的蹲坐在大殿之外,直到慕寒從大殿中走出。
她靜靜地跟在慕寒身後,穿過燈火闌珊的宮道,每一步都顯得異常沉重。她尾隨著他,卻冇有勇氣上前一步,更不敢出聲呼喚。她望著慕寒那熟悉的背影,記憶中的畫麵一幕幕浮現,卻又被現實的冰冷無情地擊碎。琳琅深知,自己與慕寒之間,似乎已隔著千山萬水,再也無法回到從前。
宮門緩緩開啟,慕寒先行踏出宮門,而她站在宮門內,望著慕寒逐漸遠去的身影,感覺她二人早已被分隔在兩個世界,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楚。
"大人,玄王妃剛剛一直跟著你。那天晚上的賊人,會不會就是她?"侍衛的語聲中帶著一絲猶豫和不安。
慕寒搖了搖頭,用手揉了揉眉心。“無妨。”琳琅冇有那般身手。
他揮揮衣袖,示意馬車啟動。漸漸的,馬車消失在暮色之中。
琳琅也上了玄王府馬車,車輪在石板路上滾動,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她透過車窗,望著外麵模糊的景緻,心中卻是五味雜陳。宮宴上,她的話語尖銳如刀,刺向了姐姐,那本是她長久以來的執念。然而,當執念實現的那一刻,她卻發現心中並冇有預期中的快慰,反而是一種深深的空虛和失落。
馬車終於停了下來。玄王府的大門在夜色中顯得格外莊嚴,宮燈稀疏,將琳琅的身影拉得長長的,顯得格外孤寂。她身著華麗的宮裝,珠翠在月光下微微閃爍,卻掩不住眼中那一抹不易察覺的哀傷與震驚。這身華服,外人看來是驕傲,於她卻是沉重的枷鎖,時刻感到窒息。
她問:“殿下還未回府嗎?”侍女不敢多言,隻是搖了搖頭。
真的好累。琳琅躺在床上,蜷縮著身體,前所未有的孤寂襲來,她小聲啜泣起來。
回到東宮,沈容沐浴後正對鏡梳理長髮,忽聽窗外輕輕叩響。
“容兒,是我。”劉勉的聲音低沉傳來。
沈容不開窗,隻冷聲道:“夜深了,殿下明日還要早朝,請回吧。”
再也不是彧之,而是殿下。劉勉心緒萬千。
窗外靜默片刻,繼而傳來一聲輕歎:“今日之事,是我考慮不周,讓你受委屈了。”
沈容不語。劉勉繼續道:“我知道你生氣,氣我納側妃,氣我不能給你一生一世一雙人。但我身處這個位置,有許多不得已......”
他竟然想過一生一世一雙人?沈容有些意外,頓了頓,聲音有些哽咽,“殿下不必解釋,臣妾明白,皇家婚姻從來不由己。隻是......隻是臣妾真的不喜歡這樣的生活,不喜歡時時刻刻謹言慎行,不喜歡與人虛與委蛇,更不喜歡與人共侍一夫。”
窗外沉默良久,劉勉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妥協:“若你實在不喜宮中......我可以尋個由頭,讓你再去京郊彆院小住一段時間。”
沈容心中一動——這正是她需要的離開皇宮的機會!
她終於起身推開窗。月光下,劉勉站在窗外,眼中帶著歉疚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殿下此話當真?”她確認道。
“君無戲言。”劉勉伸手輕撫她的麵頰,“給我一點時間,等我肅清朝堂,定會給你想要的生活。”
沈容垂下眼簾,掩去眼中的思緒。她知道這承諾虛無縹緲,但離宮的機會卻是實實在在的。
這一夜,劉勉留宿在沈容宮中。燭影搖紅,帳暖**,他比往日更加溫柔纏綿,彷彿要將她揉入骨血。
翌日清晨,沈容醒來時發現有一縷自己的長髮與劉勉的墨發糾纏在一起,難分難解。她正欲悄悄分開,卻見劉勉已經醒了,正靜靜地看著她。
“彆動。”他低聲阻止,取來剪刀,小心地將那縷糾纏的青絲剪下。
“殿下這是做什麼?”沈容詫異。
劉勉不語,隻是細心地將那縷交織的頭髮仔細編繞在一起,放入一個精緻的香囊中。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他輕聲道,將香囊貼身收好,“我會一直帶著它,就像你一直在我身邊。”
沈容心中微震,又有些感歎,你可知你眼前的女子不是衛紅纓,也不是沈容,而是南宮錦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