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意良緣 第4章 固寵持權

第二日清晨，天邊初露曙光，晨霧尚未完全散去，侍女碧珠便手執輕紗燈籠，腳步匆匆地來到了魏國夫人王氏的寢門外。她輕輕叩響了那扇雕花木門，聲音中帶著幾分急切而又刻意壓低的謹慎。

門內，王氏正沉浸在夢鄉的溫柔鄉中，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響驚擾，不由得打了個哈欠，眉宇間透露出幾分不悅與慵懶。“何事如此慌張？碧珠，你越發冇了規矩。”她的聲音雖帶責備，卻仍難掩那份與生俱來的高貴與威嚴。

碧珠聞言，連忙跪伏於地，以更低的聲音細語道：“夫人恕罪，是東宮那邊有了緊急訊息。昨夜，太子殿下與太子妃在聽雨閣發生了激烈的爭執，據說太子殿下憤然離宮，至今未歸。”

“吵架？還出宮了？”王氏聞言，秀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與不安。她搖了搖頭，彷彿要驅散這突如其來的陰霾，“這不像話，紅纓纔剛剛甦醒，怎會如此？”

碧珠緊張地嚥了口唾沫，繼續稟報：“據可靠訊息，太子殿下聲稱太子妃在外有……有私情。更甚者，說當日太子妃落水，實則是為躲避太子殿下親自抓姦所致。”

此言一出，王氏隻覺天旋地轉，如同被晴天霹靂擊中，臉色瞬間蒼白如紙。她顫抖著手扶住身旁的案幾，勉強穩住身形，心中五味雜陳。她就說奇怪的很，紅櫻與太子殿下結婚三年無所出。這次紅纓落水醒來之後，太子殿下隻露過一次麵，一直冷冷淡淡，果真另有隱情。

“這……這怎麼可能？”王氏喃喃自語，心中充滿了不解與憂慮。紅纓雖被嬌寵長大，行事偶有偏頗，但關乎名節之事，她斷不會如此輕率。更何況，當年是她自己執意要嫁入東宮，那份堅定與執著，王氏至今仍曆曆在目。

然而，無風不起浪，太子殿下既然有此一說，定非空穴來風。王氏深知，此事若處理不當，不僅會影響紅纓的名譽，更可能牽連整個衛家，引發一場前所未有的危機。

想到這裡，王氏的眼神瞬間變得堅定而決絕。她迅速整理好思緒，決定親自進宮，一探究竟。為了不讓衛太傅過於擔憂，她隻以與皇後敘舊為由，簡單交代了幾句，便匆匆踏上了前往皇宮的路途。

甘泉宮內，晨光透過精緻的窗欞，灑在鋪著柔軟織錦的地麵上，金輝與銀線交織出一幅幅細膩的光影畫卷。王皇後身著華貴的鳳袍，髮髻高挽，珠翠環繞，正悠然自得地沉浸在棋局之中，每一步落子都顯得那麼從容不迫，彷彿這不僅僅是一場遊戲，而是對天下局勢的微妙佈局。

王氏踏入這金碧輝煌的大殿，腳步不由自主地放輕，生怕驚擾了這份寧靜。她依禮行禮，脫下厚重的長款風衣，衣袂輕揚間，帶起一陣淡淡的香氣，那是她特地為今日進宮而挑選的香料，意在掩飾內心的慌亂與不安。

“表妹來了？坐吧。”王皇後的聲音溫婉而又不失威嚴，她輕輕抬手，示意王氏就座，自己則繼續專注於棋局，彷彿一切儘在掌握之中。

王氏半坐在椅子上，身姿雖顯端莊，但眼神中卻難掩焦慮。她偷偷打量著王皇後的神色，試圖從那平靜的麵容下捕捉到一絲端倪。

“聽說紅纓醒了，但失憶了。”王皇後終於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關切，卻也夾雜著不易察覺的試探。她落下一子，聲音清脆悅耳，如同珠玉落盤，“你這做母親的，近日定是心力交瘁。本宮本想親自探望，但彧兒那孩子心思細膩，怕紅纓受驚，便攔下了。”

說到這裡，王皇後輕笑一聲，那笑容裡藏著太多深意，讓王氏不禁心頭一緊。“你說是嗎？表妹？”這一問，如同春風中的一縷寒意，讓王氏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

“是，是。”王氏連忙附和，聲音中帶著幾分勉強，“紅纓能得太子殿下如此嗬護，是她的福氣。”

王皇後又道，“本宮想起來年前番邦進貢的上等翡翠玉鐲，做工精美。紅纓一直喜歡這些物什，一會兒就讓三公公帶些賞賜過去。”

“謝皇後天恩。”魏國夫人王氏連忙跪地謝禮。

如此看來，太子殿下並未將其夫妻二人的矛盾告知皇後，麵子上甚至還在袒護紅纓。王氏暗記，定要找到那個“姦夫”，斬草除根。以太子跟紅纓青梅竹馬的感情，隻要冇有確鑿證據，一切都可以翻盤。

“起來吧。自家姐妹無需這些禮數。”王皇後瞥了一眼王氏，話音一轉，提醒道，“前些日子，皇上讓本宮召見了慕家丫頭，那丫頭倒是知書達理，溫婉可人。你也清楚，太子與紅纓已成婚三年了，可是紅纓的肚子一直冇有動靜。此事，事關皇家血脈。”

聽到慕雪的名字，王氏剛剛端起的茶盞險些灑了出來。

當年，慕雪就跟紅纓競爭太子正妃之位，如今三年過去了，她竟然還未出閣，還惦記東宮的位置。若是她入了東宮，再先生下皇子......

“表妹你也不必緊張。”王皇後見狀，適時地給予安慰，但話語間卻透露出對紅纓的隱憂，“隻要紅纓能早日誕下皇嗣，這長孫之功自然非衛家莫屬。慕雪即便入了東宮，也隻是側妃罷了。”

王氏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心中卻已是翻江倒海。

隨後，王皇後提出一同前往禦花園散步，王氏雖心中不願，卻也隻得應承下來。兩人一前一後走在花徑上，春日裡百花爭豔，芳香撲鼻，但王氏的心卻如寒冰般冷冽。

禦花園散步之後，魏國夫人王氏又把家中珍藏的一幅字畫送與皇後，二人品鑒一番，之後又簡單敘敘舊，聊了聊家常，大約過了兩個時辰，魏國夫人這才離開，轉道又奔去了聽雨閣。

沈容在聽雨閣用過早膳，照例練習走路。如今慢走，她已經有模有樣。

見到王氏前來，她緩步走上前去，牽住王氏之手，嬌嗔道，“還是母親對我最好。”

王氏卻麵色鐵青，摒退下人，詢問道，“聽說你昨晚與殿下吵架了？”

沈容冇想到王氏是因為這事而來，隻好據實講來。末了，也不免埋怨道，“反正我現在失憶了，人家想說什麼就是什麼，我也冇法解釋。”

看沈容態度乖巧，一臉無辜的樣子，王氏原有的焦慮不安揮去了一半，心想其中是不是另有隱情？

她歎了口氣，安慰道，“紅纓，不管過去發生了什麼，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過去的疙瘩總有解開的一天。太子殿下對你可能有什麼誤會，那都不重要。你隻要想著，你是太子明媒正娶的正妃，你要對太子殿下好，夫妻和睦，你們纔能有幸福的未來。你的愛意傳遞過去，太子殿下總有一天會感受的到。”

此刻，王氏喚了她的乳名“紅纓”，而不是太子妃，娘娘之類的尊稱，說著期望她幸福的話語，沈容心裡莫名升起一股暖流。

沈容微微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她決定聽從母親的話，努力去挽回與太子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