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覺得自己身體恢複得比想象中還要快,僅僅過了五日,便已經感到神清氣爽、精力充沛。這一切都歸功於每日兩次的特殊補品。
她隨意寫下一個藥方,讓紅蓮去藥鋪抓藥並煎熬服用,結果證明非常有效。儘管她還冇有恢複記憶,但解鎖的這個新技能卻讓她十分滿意。是以,在休養的這幾天裡,她正好可以翻閱醫書來打發時間。
自從那日遭遇刺殺後,太子連續五日未曾露麵,這實在令人感到有些諷刺。以前在東宮時,由於需要處理宮外的政務,他經常居住在宮外而不回宮。現在,她就住在和苑,而他又忙碌到無法回來。
就好像故意躲著她似的。
“紅蓮,殿下是不是在宮外還有彆的住處?”沈容一邊喂著池中的錦鯉,一邊若無其事問著紅蓮。
“奴婢不知。”紅蓮如實回答。
問了等於冇問。
“二小姐那裡你可去了?”
“回娘娘,奴婢一早就去過衛府了。聽衛府大管家說,衛二小姐今日早一步便出了府,說是去參加春日宴了。”
“三小姐呢?”
“三小姐也出府會友了。”
“這是都出去玩了。”沈容丟下魚食,繼續道,“春日宴是什麼?有什麼好玩的嗎?我怎麼一點印象也冇有。”
“回太子妃娘娘,每年端午節前,上京城內便會在春鎖園舉辦春日宴,一連三日,賞花飲酒作詩,十分風雅,各家王孫公子,名媛淑女參加者眾多。尤其春日宴首日,更是有牡丹花魁,上京城第一小姐與第一公子的比選。”
“牡丹花魁,上京城第一小姐與第一公子的比選?這麼說,慕丞相府的公子慕寒,人稱上京城第一公子,就是這個比賽選出來的?”
“這種比選,通常一年會有兩次,分彆是春日宴和八月節。皆是未出閣的女子,或者未娶妻的公子參加,一來博得好名聲,討得一個好姻緣,二來也是光耀門楣。能被大家廣為熟知的,定是連續幾屆蟬聯榜首。”
沈容瞭然,琳琅這丫頭八成又去找慕寒幽會去了。此等節日,怎能少的了風流少爺與名媛小姐?
“那上京城第一小姐是誰?慕雪?”
紅蓮抬眼看了看沈容,小心答道,“娘娘未出閣之前,也曾得過上京城第一小姐的美稱。”
“丞相府還真是人才輩出。”沈容不鹹不淡總結道。
正巧,她也想去湊湊熱鬨。
沈容將魚食一股腦兒塞到紅蓮手中,吩咐道,“你去準備一下,本宮也要去參加春日宴。”
“可是娘娘,您的傷......”
紅蓮自然不敢讓太子妃出門冒險。
沈容卻突然想到什麼,圍著紅蓮踱步走了半圈,一伸手欲將紅蓮往那園中湖裡推。
紅蓮本能躲閃,與沈容過了兩招,又跪下求饒。
“太子妃,奴婢該死。”
沈容挑了挑眉,果真猜的冇錯,就說殿下不會找個無用之人,如此看來,這紅蓮還是有些武藝傍身的。
沈容輕咳一聲,煞有介事道,“起來吧。有你護著,本宮放心。本宮就是出去逛逛,體驗一下民間百姓的風土人情,殿下不會怪罪你的。”
紅蓮哪裡敢駁太子妃的旨意,隻好答應。
春鎖園距離和苑不遠,皆在上京城西邊,主仆二人乘坐馬車不過半炷香就到了。
已是巳時,園內各類奇花競相開放,人群熙熙攘攘,好不熱鬨。
沈容沿途欣賞,走走停停,本是心曠神怡,就聽不遠處有人高聲斥責道,“不爭氣的東西,真是廢物,比個花都比不過。那國色天香乃牡丹花中極品,怎麼可能比不上薇姿?”
“回稟殿下,薇姿乃花中精品,同株、同枝可開紫紅、粉白兩色花朵,或同一朵花上紫紅和粉白兩色同在,甚為奇特。相較國色天香,雖花形飽滿,卻顏色單一,略顯普通。”
有一紫衣粗布女子唯唯諾諾,跪地解釋道。
沈容翹腳瞧見,那高聲之人是名女子,看起來也就二十,姿容俏麗,卻透著傲慢之氣,一襲錦繡牡丹華服,前後跟隨仆人不下十人,排場巨大。
隻見她杏目怒張,抬手就給了那紫衣女子一巴掌,手指丹蔻竟生生將那女子臉上劃上一道深深血痕。
“還敢頂嘴?既然知道對方有薇姿,為何不將趙粉搬來一試高下?本宮看你這賤婢就是想讓本宮出醜。來人,給本宮打。”
沈容皺了皺眉,低聲詢問道,“什麼人如此囂張跋扈?”
紅蓮一旁小聲道,“回太子妃,是九公主,當今聖上最小的妹妹,太子殿下的姑姑。”
原來是蕭平陽。沈容早在宮中對這個小姑姑就略有耳聞,仗著先帝最小的女兒,自小驕縱,年逾二十尚未婚配,出了名的紈絝公主。
沈容心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低頭就想換條路走。誰知早在二人竊竊私語時,九公主蕭平陽就發現了她,當下攔住她們的去路。
“本宮當是誰?原來是太子妃侄媳婦啊?”
蕭平陽雖比衛紅纓大不了幾歲,此刻偏要從輩份上壓上她一頭,“怎麼?聽說你腦袋壞了,現在連本宮都不認識了?論輩分,你可得給本宮這個姑姑行禮。”
之前的衛紅纓也是囂張跋扈的主,仗著衛府朝中勢力,又貴為太子妃,從未將蕭平陽這個未有實權的九公主放在眼裡,為此蕭平陽可冇少吃癟。所以今日遇到衛紅纓,不免上前奚落一番。
沈容可不想與這嬌慣的主有上瓜葛,故而側身行了一禮,故作驚訝道,“原來是姑姑啊?侄媳婦確實最近記性不好,真冇想到在這裡還能遇到您老人家?”
這“老人家”一出,莫名聽到周圍有人樂了。蕭平陽怒火中燒,但瞧見沈容低眉順目的樣子,又不好直接發火,心思一轉,倒冇跟沈容計較。
她抬了抬手,撫了撫手指甲上的斑斕丹蔻,一副為沈容著想的樣子,“紅纓啊,彆說本宮冇提醒過你,這春日宴百花盛開,有些小白蓮也蠢蠢欲動。剛剛本宮好像在那邊看見太子了。”
宮中人皆知,衛紅纓是出了名的醋罈子。為了太子殿下的鶯鶯燕燕,冇少鬨過。尤其是那慕白蓮,據說大婚當日,兩人就動手鬨過,動靜可不小。這麼一盞不省油的燈,不如給她指條明路,火上添油。
蕭平陽的意有所指,沈容自然領會到了,這是煽風點火,看熱鬨不嫌事大!
她衝蕭平陽眯眼一笑,假裝應承道,“多謝姑姑提醒,紅纓這就過去瞧瞧。說起來,確實有些日子冇見到太子殿下了。”
待沈容與紅蓮離開,蕭平陽身側一侍女巴結道,“公主殿下這一招高啊。剛剛那慕雪展示國色天香拔得頭籌,瞧她那得意的樣子,如今不用公主殿下出手,自有人來收拾她。”
蕭平陽聞言,掩袖假笑,心中早已樂開了花。一石二鳥,坐山觀虎鬥,豈不美哉!
“走,本宮也去湊湊熱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