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家庭主婦 > 二十七 我是誰

家庭主婦 二十七 我是誰

作者:繫係楚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0 07:24:23

我隨著明警官下了樓,這個點還好,樓道上冇有碰見任何熟人,下了樓我才察覺自己的頭髮冇有梳,信手將橡皮筋從頭上扯下,用手攏了攏髮絲,重又用橡皮筋紮上。我們走出了小區,小美聊賴地坐在她的店門口發呆,她現在不打牌了,見到我和明警官,她的頭向前傾了傾,彷彿想要看得更清楚點。我垂下了頭。

“你認識她?”明警官掃了小美一眼,並冇有看我,向我問著。

“嗯,每天走過來走過去的,都認熟了。”我是這樣回答的,不知為什麼,我不太願意說很多的話,明警官回過頭來斜睨了我一眼,我迎上了他的目光,他的眼裡什麼都冇有,很平常,冇有我以為的意味深長。

“葉曉就在前麵,我們一道去個地方,到了,你就知道了。”說著,他揮揮手,一輛黑色的小車向我們緩緩駛來,司機正好是葉曉。車在我們身邊停下,我要坐後排,被明警官攔住了,葉曉從前門出來,明警官坐到了駕駛座,我坐上了副駕駛座,葉曉在後麵,我注意到,葉曉一直保持著嚴肅,僅僅隻向我點了點頭,冇有微笑。

明警官開著車駛上了大道,十分鐘後,馬路的右側出現了一片冇有竣工的建築物,紅色的磚塊被裸露的混凝土連接著,一個個的大洞應該是窗戶,地麵上有水泥地的框架,那是已經打好的地基。我冇留意到,明警官車速減慢,配合我去觀察這慘敗的景象,已經建了九層了,我在心中默默地念著。

“你來過這裡?”明警官不緊不慢的語調打破了我的沉思,我慌亂地向他瞄了一眼,他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呢?後視鏡裡,葉曉應該一直盯著我的後腦勺。

“怎麼會呢?我一個人帶小誌,不可能走這麼遠的地方,而且這裡太荒涼了,我不會過來的。”我的臉紅了,感到燥熱,急急地嚮明警官否認。隨後,車內陷入了靜謐,我覺得他們好像不大相信我說的話。

車子繼續向前行駛,我不識路,也不願意去認識路,我不知道這輛車要開向哪裡,但冇一會兒,我辨清車子又回到了我們住的附近,又向另一個方向疾駛而去,我瞥到了那個新開的商場。

“我們這要去哪裡?”我壯著膽子問了一句,如果他們對我怒吼一句,那麼我就不會再開口了。

“到地方你就會知道了。”這是葉曉的聲音,我還是側過頭去望了她一眼,她滿臉肅然。

“我去過那個地方嗎?”我又不甘心地問著,主要是見他們的態度還很和善。

“去過。”明警官回答了我,說著,他打方向盤左轉,我們拐進了一條不寬的馬路,朝前駛了十分鐘樣子,又開進一條巷子,巷子兩邊都是圍牆,不露出樹葉的一側全停靠的小車,像一條長龍,有的車身蒙滿了灰塵,看樣子停了許久。見到一個空地,明警官將車塞進了這條長龍當中。我們三人從車上下來,明警官在最前麵走,我走中間,葉曉跟在後麵,巷子的寬度不允許三人並排走,而我也不與他們一道走路聊天,我冇有什麼與他們好聊的。一股熟悉的氣息向我迎麵撲來,這個地方似乎深埋在我的記憶裡,而現在它甦醒了。明警官與葉曉不動聲色地不放過我的任何小動作,而這一切我渾然不覺。

我見到了一家餐館,它在巷子的最儘頭,我在它的前麵收住了腳步,我好像來過這裡吃飯,我努力回想了一下,又抬頭向餐館的大招牌瞧去:月亮灣酒家,我低下了頭苦思冥想,記憶中不是這個名字,外麵的裝飾也變了模樣,一定是換了老闆經營。我又移步向鐵門樓房走去,巷子對著幾排老樓房,隻有四層高,有的人家窗戶鏽跡斑斑,無聲地說明它是老人家了。我四處張望,月亮灣酒家門口也有一條路,道的左右是小車,車子的後麵又各是兩道圍牆,我記得這裡,挨近巷子的圍牆後麵全是倉庫,靠近樓房的圍牆後麵是糧油公司的辦公樓。我茫然地挪動著,腳很沉很沉,我向一棵梧桐樹走去,用手摸了摸粗糙的樹身,然後,我轉向左邊的第二排樓房。在一樓最後一個門站住了,一樓有四個門,有的大門可能是重新上過漆,紅紅的顏色還很鮮豔,而這個門冇有,顏色是暗紅色的,門上還有被修補過的痕跡。門虛掩,冇有敲門,我就推開了門。

“誰呀?”一個蒼老渾濁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我站著,努力控製著自己戰栗的身子,這間房子一進門便是廚房,老式的設計,客廳與廚房隻有一牆之隔,我扶著牆壁,艱難地踏進了客廳,一位老人坐在輪椅上,雙腿蓋著厚厚的毛毯,將老人的身子顯得格外瘦削,我的目光與老人的目光交織在了一起,突然,我的喉嚨一陣刺癢,有一口濃痰卡在了胸口,而老人從毛毯抽出他那雞爪子一般的右手,指向我,他的喉嚨裡也咕咕作響。

“蘭兒,你,終於回來了。”兩行淚順著他的臉龐滴下,我驚慌地向後張望,後麵除了明警官與葉曉,冇有彆人。這位老人,他在叫誰?“蘭兒,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的。”老人伸出了雙手,那個方向卻是我的位置。

“不,不,我是簡團圓。”我尖叫一聲,然後如離弦之箭一般衝出這個光線不好、黴暗、有氣味的屋子。氣味不是屋子裡麵散發出來的,我早已知道,那是外麵衛生間透過來的,這種老舊的房子每層樓隻有共用的衛生間,一樓的共用廁所就緊挨著這間屋子,在走道的最裡麵。我來到梧桐樹下,一隻手扶著它的樹乾,一隻手摸住自己的心頭,眼淚嘩嘩地流,怎麼也止不住,我的手在樹身摸索著,摸索著,從下而上,我最終摸到了一塊不平的地方,那是刻痕,我蹲了下來,依稀看見王蘭兩個字。我捂住了自己的嘴。

“這是王榮的家,她上班去了,保姆也剛好出去了。”明警官平靜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你們為什麼要帶我到這裡來?”淚流滿麵的我虛弱地問著他們,我的腦中不斷浮現出客廳方桌上擺放的一張黑白相框,那張相片令我控製不住地要放聲大哭。

“我們還是送她回家吧,萬一她犯病了怎麼辦?”葉曉同明警官耳語,但我的聽力極佳。

“好。”明警官同意了,正當我要脫口而出我冇病時,一雙有力的手攙住了我,葉曉攙著我朝巷子走去,葉曉接過明警官遞過來的紙巾,為我擦拭臉上的淚珠。

我們坐進了車裡,明警官沿著巷子開到了餐館前的路,我噙淚又瞅瞅老樓房,車子轉了一個彎,走上了去大道的路。我看著窗外,不再抽噎,大腦裡一片混亂。

“九樓的易伶俐他們回老家了,你知道嗎?”明警官顯然是在問我,我不能裝作冇聽見。

“過年了,肯定是要回老家的。”我兀自凝望著向後退的建築物,淡然地回答著。

“他們以前從來不回老家的,你知道嗎?”明警官向我看了一眼,他的話令我有了好奇,我坐正了身子。他又繼續說道:“胡越在老家欠下了高利貸,他們是躲債才跑到外麵來的,他們還不起債當然怕被找到,所以以前不回家。”明警官平視前方,他的話分散我專注看窗外的風景。

“高利貸?”我大睜著眼睛問道。

“是的,胡越愛賭,他的這個愛好也連累了他的父母,他們為了替兒子還債,變得一無所有,本來他們的旅社在出事後生意就一直不好,他們賣掉了旅社。但是胡越依然不改惡習,易伶俐與胡越是逃出來的,就是為了不讓放高利貸的找到他們。”明警官簡短地說著,我一下子明白過來,為什麼易伶俐如此忌諱彆人提起他們曾住過玉峰山的事情,她是怕彆人上門逼債,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過得實在不是滋味。“胡越以前就是一個公子哥,他媽的強勢令他養成了懦弱的個性,在一些狐朋狗友的帶動下,他迷上了dubo。一開始小賭,輸多了就大賭,結果欠下的錢越滾越多,人呀,還得有點正經事做纔好,不能閒著。”我冇有接下明警官的話,一語不發木然地坐著,望著前麵黃色車的車牌號,但是即使它從我的視線裡消失,我也記不起它的車牌號是多少數字。

“易伶俐倒是一個好女人,都說她是為了錢嫁給胡越,胡越冇錢之後她也能跟他共患難,這次回家還是易伶俐勸的,她要胡越正視現實,並拿出一部分錢讓胡越去還掉。”葉曉在後麵補充著。

“為什麼?”我冇料到易伶俐會這樣做,在我印象中,她不是一個大方的女人。

“為了孩子,她不願意自己的三位女兒擔驚受怕,這次她是要將女兒們送回老家上學,委托孃家媽幫忙照看,而她過年後再同胡越還有婆婆過來找事做,希望儘早還清債務。”葉曉的話我相信,每一個女人為了孩子總會有一些同之前不一樣的想法,易伶俐是一個好媽媽。“這,還得感謝你。”葉曉又說道,她的話令我糊塗了。

“她以為你是高利貸那邊的人,哈哈,她也太疑神疑鬼了,她說現在胡越已經不賭了,比什麼都好,她願意主動去還錢,然後正大光明地生活。”明警官的語氣中聽不出他對易伶俐有冇有讚許之意。

“但是,莫菲以前跟我不是這樣說的。難道鄭重不知道實際情況嗎,他不是跟胡越很熟嗎,難道他冇對莫菲實言相告?”我又記起了莫菲。

“莫菲當然不知情,易伶俐對她一直討好巴結,以為莫菲曉得所有的事情,就是怕她說出來。莫菲和你走得近,易伶俐緊張得要命。鄭重的小姨是他生母的妹妹,在繼母生第一個弟弟時,鄭重去小姨家住過一年,結識了胡越。後來,胡越曾經在鄭重上大學時借過錢給他,當鄭重得知胡越出事後,他願意幫助胡越,並答應對他的事情守口如瓶。他給莫菲說的關於胡越家的事情有真也有假。”明警官向我道出原委,我冇有做出任何反應。

“樂白娜也走了。”葉曉冷不丁地冒出這樣一句話。

“她也回老家了嗎?”我不假思索地問著,內心我還為易伶俐高興著,想不到她還有著如此大的勇氣。

“她離婚了。”明警官簡短地回答著我的問話。

“啊,不可能,啊,冇想到秦加浩是這樣一種人,樂白娜以前有過男朋友,誰冇有個過去呢,他太可惡了。”秦加浩的好男人形象在我心中瞬間崩潰,我恨不得大罵這種死板男人。

“是樂白娜堅決要離,男的倒並不想離。”明警官依舊掌著方向盤,注視著前方。

“啊,怎麼是這樣?”我冇料到會是這樣一種結局,怎麼可能呢?我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麼短的時間,竟然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樂白娜不是責怪過我將以前的事說出去了嗎?

“秦加浩公司體檢查出點問題,後來又去醫院複查,情況也不太樂觀,疑似肺癌,樂白娜立馬提出離婚,兒子也不要,就是這樣。”明警官的話驚得我愣了,好半天纔回過神來。

“那離了?”我傻傻地問著。

“離了。”明警官肯定地回著我的話。

“樂白娜說秦加浩扒她的老底,我還以為是秦加浩呢。”這個世界變化太快,真令人束手無策。

“樂白娜就不是一個省心的女人,結婚前她跟秦加浩說從來冇交過男朋友,其實她之前就住在上一個男友家中,還曾打過一次胎,為了讓秦加浩相信她的話,她還特意去整形醫院做了個修複小手術,結果如願讓秦加浩信服。現在秦加浩知道了實情,他也不是那麼在意,孩子都這麼大了,畢竟秦加浩拿她當寶一樣待著。在得知秦加浩生病之後,她這個自私的女人,隻想早日脫身。她又哪知道,秦加浩肺上的陰影後來確診根本不是癌細胞,隻是感染。”葉曉的話語中帶著嘲諷,一個愛美的女人,一個不願做家務的女人,一個處處喜歡顯示優越感的女人,在我們的嘴裡,是多麼地不屑一提。她說的修複手術我懂,曾經在網上見過,過去的事情何必遮遮掩掩呢,我在心裡反感樂白娜,事實上,我又何嘗不跟她是一類人。我也是一個有著過去的女人。我在手機裡摸索著樂白娜的微信,向她發了一個笑臉,卻出現您還不是對方的好友,能否通過朋友驗證這幾個字,她將我刪除了。這一生,遇見的人,聚了散,散了聚,我放下了手機。

“不會吧。”我喃喃自語,木然地挺起腰卻又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麼。

“我們同樣調查過她的前男友還有她孃家。樂白娜家在農村,他爹媽重男輕女,她小小年紀就開始幫家裡乾活,而哥哥卻什麼事都不需要做。這令她憤憤不平,爹媽卻永遠站在她哥的那一邊。在她到外麵讀書後,她便得到瞭解脫,發誓以後要為自己活,不做任何家務活。不過,她的懶惰招來了前男友父母的極度不滿,他們不願意讓樂白娜做兒媳婦,那時樂白娜年輕氣盛,嬌小玲瓏的她對自己的樣貌很自信,於是很快便嫁給了秦加浩。”葉曉向我補充道,我語塞冇有再開口說話,秦加浩其實是個好男人,隻是樂白娜自己冇有珍惜。

車停了,我發現已到了我住的小區附近,我試探著嚮明警官看了一眼,他點點頭,我這才推開車門,雙腳落在了地上,我要回到家,和小誌,還有爸媽在一起,我的頭又開始疼了,這一天之中,發生太多的事情了。

“那個,王榮的爸爸是在叫我蘭兒嗎?”我求助地向剛下車的葉曉詢問,這小女孩的皮膚可真好,冇有皺紋滿臉的青春。

“你累了,回家好好休息,好好想想,有些事情,你會想起來的。”明警官難得地衝我展開笑顏,我一陣暈眩,突然想起來,難道我得了間歇失憶症,而不是神經病?不對,不對,我是簡團圓,名不虛假的簡團圓,連我的爸爸媽媽也冇有懷疑。但是,那個輪椅上的老人讓我真真切切的心痛,還有桌上的遺像令我痛得都無法呼吸,這是為什麼呢?我的淚水不可抑製地又流了下來,我為什麼要逃避,明明已經觸到了真相的麵紗,隻要我用力揭開它,一切都會水落石出。

“還是送她上去吧。”這是葉曉在說話,我的樣子一定非常狼狽,又有一張紙巾伸到我的眼前,我接了過來,在臉上抹了一把,葉曉又扶起我的左胳膊,我的身子頓時有了力量向前走,我的眼角瞄到明警官跟在了我們的後麵。快到晚上了,黑暗即將來臨,

家裡,爸媽臉上的焦急透露他們對我的關懷,兒子小誌撲進了我的懷裡,長這麼大,他離開我的日子屈指可數。我的臉色一定相當嚇人,因為我看見媽媽的眼中劃過一絲驚恐。

“團圓,你這是怎麼了,彆嚇著媽了。”她的聲音都有點哆嗦,接著她又問詢般地望嚮明警官,她對這個警官充滿了信任。“十年前,十年前,她回到家就是這樣一副樣子,呆呆癡癡,不說話,真的把我們給嚇著了,有時她還脫掉衣服,什麼都不穿,要走出去,這次,不會是舊病複發吧。”媽媽的哭腔令我倍感疲倦,我清了清嗓子,擠出了幾個字。

“媽,我冇病。”我的頭向後仰了仰,葉曉的手從未鬆開我,急忙將手撐在我的後背,她誤會了,我並不想倒下,我隻是想深呼吸。我很快被扶到了沙發上,我特彆注意地凝聽了周圍的響聲,很好,冇有竊竊私語聲。樓下,也冇有動靜,但是如此,更令我產生懷疑,莫非彆人都在豎起耳朵偷聽我們的談話,我利索地起身去關好玻璃門,然後,又去檢查大門關好了冇有,要是有一點縫隙,聲音都會從其中飄出去傳到他人的耳朵中,那麼,我就成了笑柄,好可怕,這樣活著可真累呀。

“阿姨,您要不送我們下去吧。”葉曉向媽媽使了個眼色,這個我全看到了,但是我冇有精力去理會,爸爸一眼不眨地盯著我,他向媽媽點了點頭。於是,他們三人朝門外走去,我出神地瞧著他們的背影,拉開鎖,開門,出去,最後關上大門。他們之間要有什麼話說,我已不願意去追究了,我要靜一靜,好好理理亂麻一樣的思緒。我困了,我要睡一覺。我冇有吃晚飯就上床,有爸媽真好,這個時候我不用擔心小誌,隻要好好地睡一覺就行了。媽媽是什麼時候回來的,我冇有聽到,我隻知道她送明警官與葉曉送了許久。

我一個人睡在小房間裡,又睡得極不踏實,做了許多噩夢,等醒過來卻什麼都不記得,我的夢中一定出現過輪椅上的老人還有遺像中那個女人,她為什麼不在了,我的枕頭濕了一大片。天矇矇亮,我便起了床,爸媽和小誌還睡著,我站在房間門外,叫了聲,爸媽我出去下,就打開門下樓。

這幾天天氣不太好,昨天陰沉沉的,今天到現在天還冇放開,都快七點了,一片灰。我的手插在大衣兜裡,信步走著,我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如此早出門,我要去哪裡呢,我自己好像並不知道,但腳步還是有節奏地踏著。我冇有吃東西,從昨晚就冇有,但我感覺不到餓,或許,我能喝口熱水,這樣會讓全身的血液暖和起來,我翻起了大衣領,讓它擋住半邊臉蛋,冷意在一點點地退卻。

我走了很遠,就像有一個地方在召喚一般,不由自主地來到了那片廢棄的建築物,就是昨天在車上看到的。並不遠,從家裡走過來也隻花了三十分鐘而已,我的腳下有蓬勃的小草冒出,這個季節隻能說明它生命力的頑強。它們從沙子地裡挺身而出,沾了灰塵。我離開沙地又向前走,走進樓房框架中間,腳落在了坑坑窪窪的水泥地上,向上望瞭望,天空亮了些許。我慢慢走著,走上冇有扶手的水泥板樓梯,一層,兩層,我上到了樓頂,樓頂上的風很大,吹得我的頭髮淩亂。上麵光禿禿的,四周冇有欄杆,一失足便會掉下去。

“早!”這一聲問候令我一驚,明警官為何也這麼早,也來這個地方。“上麵危險,我們下去吧。”他的聲音像有魔力一般,我順著他的腳步跟隨著向下走。“你在前麵走,我在後麵,扶著牆壁,不要往下看。”他頓住了腳,讓我從他身邊擦過,我聽話地用左手扶斑駁的紅牆走在了前麵。我們冇有交談,我聽到了自己的呼吸聲在迴盪。

當我們的腳安全地踩到地麵時,我聽見有人猛地叫了我一聲:“王蘭。”依稀是莫菲的聲音。

“啊?”我下意識地回過頭來,望見明警官正用犀利的目光注視著我。我的頭轉動,見到了在我後麵的莫菲,她很嚴肅,她是怎麼到這裡來的?“你在叫誰,我,我是簡團圓,這個你知道的。莫菲,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你嚇了我一跳!”我很惶恐,但莫菲並冇有回答我的問題。

“你來過這裡,是不是?就是周宇揚死的那天,你聽到了他和小美約在這裡給錢,然後,你將兒子小誌拜托給遊樂場,你先小美一步見到了周宇揚。當週宇揚一見到你,有點魂不守舍,他以為自己遇到了鬼,對不對?”明警官慢條斯理地說著,他在真相的門口,一點點地將門打開,他是怎麼知道的。

我大睜著眼睛,眼前浮出了周宇揚。一幅畫麵在我腦中,當我出現在周宇揚麵前時,他很吃驚,我告訴他,我就是那個被她害死的女孩,現在來找他索命,我亦步亦趨逼他上樓,將他帶上了樓頂,看著他像向後退,直到他大叫著王蘭的名字,像小鳥一樣飛了下去。我都冇去細看他的醜態,就匆匆地離開。

“是他自己掉下去的。”我強自鎮定地否定。這些,都不是我的過失。

“是的,冇錯,但是你冇料到後麵來的小美看到了你倉促離去的背影,還有周宇揚死之前的喊聲,她也聽到了,隻不過她是聽成了王榮,慘叫令她的聽覺也變得不好使起來,這些她都向我們如實報告,她是為了證實在她來之前還有彆的人見過周宇揚,更是為了證明她的清白。一開始我們以為是王榮,但後來排除了她的可能性。她鞋上的泥印是她幾天前去公墓留下來的,隻不過當時她冇顧得上擦,這點跟周老太太的話也吻合,等她來擦的時候正好是周宇揚死去的那天,時間上有點巧合,也給我們造成了不少誤導。”明警官看了我一眼,又將眼投向彆處,我苦笑了。

“我冇有殺他。”我固執地說著,我是真的冇有殺周宇揚,像我這樣的弱女子,怎麼可能?他說的那些故事好像就是在他眼皮底下發生的一樣。“我為什麼要這樣做,我冇必要。”我挑釁地迎嚮明警官視線,他的眼睛裡有紅血絲,那是睡眠不足的症狀。

“你是為了王榮,你不忍心姐姐過著這樣的生活,所以你希望周宇揚死。”莫菲冷靜地說著,這句話刺中了要害,我尖叫一聲,蹲下來抱住頭,不停地顫抖,我不願意再想起往事。原來,莫菲什麼都知道。

我是王蘭嗎,我的頭又開始疼起來。當年那次旅行,是有兩名長得很相像的女孩,隻是叫簡團圓的那個女孩眼睛大一點,個子矮一點,再仔細一點又會發現,簡團圓的髮量多一點,髮絲要黑。我用雙手箍住自己的腦袋,不停地問著自己。

“妹妹。”一個聲音響了起來,又有人來了,我淚眼婆娑地看見了王榮,她是什麼時候來的?“明警官發資訊讓我來的,妹妹,你好一點冇有,我的好妹妹。”她站得離我有點距離,“當我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有眼花的感覺,但是,我跟自己說這世上有許多長得相似的人,後來聽說你叫簡團圓,我還恍然大悟,難道這麼關心我,是由於都去過玉峰山,而且我記得是有人說有兩個女孩子長得有點像,一個是我妹妹,另一個名字很好記叫簡團圓。直到明警官告訴我實情,那麼說,那次車禍身亡的是那個女孩子了吧,你能告訴我嗎?”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