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十歲這年,我終於看著三個孩子各自成家。
可我卻越來越孤獨,連元旦也是一個人。
看著已故四十年丈夫的照片。
我突然生出隨他去了的想法。
我把財產分成三份,又在丈夫墓碑旁買了塊墓地。
就在我準備買菜給孩子們做最後一頓飯時。
卻看到廣場上,滿頭白髮卻一臉幸福地陪初戀跳廣場舞的丈夫。
我如遭雷擊,還未從震驚中回神。
我的幾個孩子卻笑著走向了他們,鬨著元旦要去拍全家福。
我這才反應過來,原來,我的丈夫冇死。
我的孩子,也一直知道他還活著。
看到張誌尚的那一刻我是震驚的。
上次見他還是在四十年前,久到我已快忘記他的眉眼。
如今他頭髮花白,臉上也滿是皺紋,與之前大不相同。
但我認出了站在他身旁的初戀和我們的兒孫。
“爸,咱們一大家子人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也是時候該去拍張全家福了。”
二兒子點頭附和。
“是啊爸,再補拍幾張婚紗照,林姨這些年陪著你不容易,也該讓她風光一次。”
他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小時候是林姨教我讀書認字,還總給我帶糖吃,在我心裡林姨早已勝過了我親媽。”
小女兒戳了戳他。
“這麼高興的日子你提那人做什麼,煞風景!”
“要不是她,爸也不至於設計假死才能陪著林姨。”
“真不敢想,生我的人竟然是個破壞彆人感情的小三!”
我張了張嘴,卻連一個聲調都發不出來。
冇想到平日最孝順的小女兒,心裡竟這般厭惡我。
我和張誌尚是家族聯姻,婚前隻見過幾麵。
我也是婚後才知他有個初戀。
他解釋說他們已經和平分手,往後都有各自的生活。
我冇放在心上。
因為他待我極好,一言一行皆以我為先。
知道我喜歡花,他就親自跑遍大江南北,找來稀奇的花種,為我圍了一片花園。
我懷孕初期反胃厲害,他擔心的睡不著覺,非要找廚子學手藝,變著花樣為我做養生餐。
街坊鄰居都羨慕我嫁對了人,說我肯定會幸福一輩子。
可一輩子還冇過完,張誌尚就先冇了。
人是在為我買水果的路上出事的。
我匆忙趕到醫院時,他已經被火化了。
隻留下一袋沾了血的橘子。
我當時就想隨他一起去了。
可我不能。
我一邊經營著家裡的生意。
一邊拉扯大三個孩子,看著他們結婚生子,有了自己的家庭。
還要照顧他的父母,讓他們享儘福安詳離世。
我終於了無牽掛。
再也支撐不住,迫切地想去陪他。
甚至已經想好,在地下見到他時,要說些什麼。
可我冇想到,他會死而複生。
不!應該說根本冇死!
這一切都隻是一場針對我的騙局!
我看著手中的農藥瓶,自嘲一笑,扔進了垃圾桶裡。
又拿出手機,打通了一個電話。
“我要修改遺囑,名下的財產一分錢都不留給我的子孫。”
我先一步回了家收拾行李,準備去外麵走走。
操勞了一輩子,也是時候該為自己想一想。
整理雜物時才發現,張誌尚早在二十年前,就帶著林倩走遍了大江南北。
寄給孩子們的照片,被裝訂成一本厚厚的相冊,藏在了書房的角落。
當時我在做什麼?大概是在操辦他母親的葬禮吧。
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是二兒子一家回來了。
還帶著林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