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書生 第9章

夜裡，甘衡洗了個舒服的澡躺在床上，謝容清正端著木盆坐在院子裡不緊不慢的洗衣服。

屋外蟲鳴伴隨著搓衣服的聲音，甘衡從床上起來，拿起蒲扇走到外麵，看著他忙碌的背影，覺得自己有點太過於懶惰了，雖說謝容清平日裡也做這些事，但隻是洗自己衣服，做自己的飯菜，現在還要多照顧一個人。

甘衡走到他旁邊蹲下，拿著蒲扇替他打蚊子。

謝容清見她過來有些詫異：“你怎麼不去睡覺？”

“等你。”

聽到這話的謝容清眼神閃一下，隨後避開目光垂眸繼續洗衣服：“讓你跟著我受苦了了。”

“冇有啊，你對我挺照顧的，我們做個分工吧。”

“分工？”

“嗯，比如挑水你來，那我就負責打掃院子，你來洗碗，我負責做菜，衣服嘛，我可以自己洗自己的嗎？因為我不太會洗衣服。”看著她認真思考的模樣，謝容清輕笑出聲。

“冇事這些事我本來就要做，多你一個不多。”

“那哪能行，反正我心裡過意不去，再說了，你不是要參加科考，整日這麼忙哪裡有時間溫書，我還想你考中跟著你做狀元夫人呢。”

謝容清聽到她這麼說，停下動作看著她，隻見甘衡蹲在他腳邊，手裡不緊不慢的扇著蒲扇，一隻手撐著頭，目光眺望著遠方的星空，漆黑的眸子似乎盛滿了星河，他心臟不由自主劇烈跳動了一下，隨後他迅速收回目光埋頭搓衣。

見謝容清冇有迴應，甘衡這纔看著他：“怎麼你不想讓我做狀元夫人？”

“冇有。”

“那按我說得來。”

“嗯。”謝容清點頭，他的視線落在甘衡的手上，手指細長像是玉琢的般：“夏日衣裳輕薄又少，這個我可以洗。”

既然是你謝容清這麼強烈要求洗衣服，甘衡必然不會爭搶。

她又回到屋內躺著。

良久謝容清才渾身泛著潮氣走過來，應該是在廚房洗完了澡。

甘衡穿的單薄，薄被蓋著肚子，手裡的蒲扇有一搭冇一搭的扇著，謝容清手裡拿著書靠坐在床上，靜靜地讀著，這一幕莫名的有些溫馨。

甘衡有些睡不著，也坐了起來，探頭看向謝容清的書，本來還專注看書的謝容清，視線不由的被她吸引過去，她本就穿的輕薄，衣服裡的肌膚若隱若現，看的謝容清臉有些發燙，他趕忙收回視線，喉結滾動有些磕巴的問道：“怎……怎麼了？”

“冇什麼就是好奇你看的是什麼。”她收回視線，書中全是之乎者也，感覺回到了最辛苦的高三時期，她重新躺下，在床上打了個滾，心裡有些想念空調電扇。

謝容清不敢看她隻能用餘光清掃，見她安靜才緩緩吐出一口氣，靜靜地看著書中內容。

第二天，甘衡依舊是窒息而醒，但好在比昨晚好多了。

村中的日子很是枯燥，無非就是重複著上一日的事情，唯一的變量就是她可以自己做菜了。

謝容清做菜說不上難吃，但也不好吃，總歸就是能吃且餓不死，看他這麼瘦就知道他口腹之慾不強，不然定會想辦法把菜做的美味些。

甘衡在廚房忙碌，謝容清就幫她生火，火燒起來後，扔了些柴火進去，謝容清便捧著書坐在那靜靜地看著。

不多時便炒了兩盤菜出來，還把甘家送的大公雞給燉了。

謝容清聞到這香味都忍不住起身朝鍋裡多看了幾眼。

謝容清第一次吃到甘衡做的菜後，眼睛都瞪大了，好吃是一回事，他最驚訝的是，她竟然會做這麼好吃的菜。

“好吃吧，我就喜歡研究吃的，我成不了聖人的原因就是我口腹之慾特強。”她給謝容清夾了個雞腿，“諾，一人一個。”

謝容清心裡有些感動，他切實的在甘衡身上感受到了家的溫暖，但他也明白，對於甘衡來說他是可有可無的存在，甘衡對自己好，並不是因為他們是夫妻，而是因為甘衡本就是這麼好的人。

她看他的眼神很清白，冇有一絲情愫。

謝容清想到這心裡有些堵得慌。

細想來，他們本就相識不長，若不是那流言蜚語，他與甘衡最終將是末路，他一時間也分不清就是好是壞。

這流言蜚語的源頭，旁人不知，謝容清是知道的。

留言傳出的第一天他就找到了那個人，那人坐在酒樓雅間的在太師椅上兩側站著打手，一副睥睨天下的神情從謝容清身上掃過。

“你若是當時落水死了不就冇這些事，流言蜚語怪不得我，你們倆是抱在一起了這不算謠言。”他說的漫不經心。

“我哪裡招惹你了，何苦這麼逼我。”他剛要上前一步，結果立即被人按跪在地上，恨不得將他的臉揉進地裡。

“哪裡招惹我了？”他站起身來，看著跪在他麵前的謝容清發出冷笑：“你的存在就是。”

他蹲在謝容清麵前，捏住謝容清的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摺扇拍打著他的臉：“想要平息流言很簡單，你娶她，娶了這低賤的商戶女，我就放你們一馬。”

謝容清滿是屈辱的被扔在大街上。

男人站在窗邊，看著路邊狼狽的謝容清發出冷笑：“就算你考中了，隻要娶了商戶女，身上就再也抹不去這塊黑點，若是中舉後休妻，那官場便在再無你立身之地。”

“可是少爺，他不一定能考上呢。”

男人不悅的蹙眉：“雖不想承認，他的文采彆說懷遠縣就是江延省也少有人出其右，如今又有宋大人力保，再動手就不方便了。”

或許那日隻有謝容清自己才知道他的內心有多煎熬，他甚至走到河邊想要輕生。

還好第二日甘辰就找到了他，問他願不願意娶自己的妹妹，他愣了許久然後點頭：“承蒙不棄。”

謝容清的思緒又回到現在，他夾起碗裡的雞腿送到唇邊，剛咬一口，甘衡便眼巴巴的朝他眨巴著眼睛：“好吃嗎？”

“好吃。”謝容清微微一笑。

他們倆都是在命運裡被迫裹挾前行的人，是謝容清害了甘衡。

回門那日，謝容清拿出身上所剩不多的積蓄買了些禮品，甘衡看在眼裡冇有說話，回到家中，把謝容清挑選的禮品擺在桌上，十分賣力的介紹，把簡單的買東西之舉形容的像是什麼稀世珍寶。

最重要的是她父母都聽的十分認真。

謝容清站在甘衡身後，看著她的背影心裡莫名的柔軟了幾分。

正當他看得出神時，甘衡一個回頭朝他露出燦爛的笑容：“快過來呀謝容清。”

謝容清心中一動，朝她笑道：“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