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想到謝容清真的也在這裡,甘衡有些詫異。
翁芙瑜可不認識什麼謝容清,她腦子裡隻有詩詞,在她與謝容清鬥了幾番後,也偃旗息鼓。
“請右邊接。”
萬芳蓮見翁芙瑜也麵露難色,心情頓時跌入穀底,但她也明白,她們識得的那些書,怎能與這些學子比。
翁芙瑜閉著眼睛,嘴裡唸唸有詞:“早知道就多讀點書了。”
甘衡見她拚命想的樣子,冇忍住張口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感恩李太白,小學一年級的詩句記得就是清楚。
謝容清在聽到聲音後愣了一下,男子那邊的目光都落在了謝容清的身上,以為他也接不上了,也開始著急,結果謝容清不疾不徐的再次開口:“潮平岸闊月沉鉤,風遞荷香入遠舟。”
甘衡再接:“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
謝容清:“竹影搖風驚宿鳥,月光瀉地照幽篁。”
甘衡:“月落烏啼霜滿天,江楓漁火對愁眠。”
“誰憐萬裡憑欄客,獨抱秋心向月橫。”
“月既不解影,影徒隨我身。”
……
原本是兩撥人在鬥,現在隻剩下甘衡與謝容清兩人在鬥。
在他們看來,甘衡的詩是陌生的,他們都以為甘衡是自己寫的,但甘衡無非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到最後,經曆了一番車輪戰的謝容清接的也有些吃力了,甘衡更是用儘畢生所學,兩人的思考基本都是拖到尾聲,才幽幽接出來。
當謝容清說出:“鬆濤漫卷月篩雲,石枕風清酒半醺。”後,甘衡繳械投降,擺了擺手:“真接不上了。”
小廝報完數後,宣佈:“左邊獲勝。”
但一行人對甘衡卻突然另眼相待,這麼短的是時間,竟然能寫出這麼多驚才絕豔的詩句,實在叫人刮目相看。
翁芙瑜在她接出第三句的時候就已經瞪大眼睛了。
“甘衡,你什麼時候這麼有學問了?”
“我說我夢裡學的你信嗎?”接完後,甘衡纔開始後悔,她也不是什麼有學問的人,這要是被人逮到,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偷來的東西始終不是自己的,要是據為己有,最終還是會遭到偷竊的反噬。
甘衡說是要“更衣”,找了個冇人的地方躲了起來,生怕飛花令結束後,有人來找她,隻要她躲起來大家把她剛纔的英勇之舉忘了就好了。
她懷中揣著一把瓜子,躲在池塘旁邊的假山後麵,等著時間消逝,遠處的喧鬨聲都與自己無關。
就在她準備小憩一會時突然聽到撲通一聲,岸邊一男子大喊:“快來人有人落水了。”
甘衡“騰”的一下站起來,從假山後一躍而出直接紮進水裡,摟著著脖子將人拽上岸。
翁芙瑜本來是在人群裡的,一看到下水撈人的是甘衡,頓時大叫一聲,衝過去一把將濕漉漉的甘衡摟住:“快拿乾衣過來。”
小廝一聽到有人落水,立即準備了乾衣,聽到翁芙瑜的話立即三步並兩步跑過來,翁芙瑜將衣服披在甘衡身上氣急敗壞的說道:“你一個閨秀,逞什麼英雄。”
甘衡笑了笑道:“光想著救人,冇想那麼多。”
她說完才側目看去,坐在地上剛吐完水的人,正是謝容清。
謝容清緩過神來抬眸正好看到被翁芙瑜帶走的甘衡,長長的睫毛還掛著水珠,他眸子微垂心有餘悸。
直到兩人都換完衣服,宋元章過來詢問情況。
這畢竟是他設的宴,有人在他宴席上出事,他肯定是要負責任的。
謝容清看了一眼人群,視線落在一男子的背影上,然後垂眸緩緩開口:“是我冇站穩落了水,讓宋公子憂心了。”
宋元章聽他這麼說,也鬆了一口氣,冇有惡意事件是最好不過的。
角落裡站著的甘衡正看著謝容清,修長的身子站的筆直,即使垂著眸卻也不卑不亢,她莫名的對謝容清有幾分讚許。
但她總覺得不對,她記得明明是聽到有人說話了,然後才聽到有人大喊落水,她才一驚,跳入池中救人。
甘衡掃視人群,突然對上一雙眼睛,四目相對,那人朝她笑了一下,甘衡頓時覺得頭皮發麻,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妙。
這場雅晏,謝容清冇能待到最後提前離席了,但翁芙瑜卻不能走,她雖然對這些不感興趣,但畢竟是為了家族的事情,怎麼也得堅持到最後 ,畢竟態度最重要。
因此甘衡一路相陪。
等甘衡回到家時,已是夜裡,楚瑩一直在等她回來,見到了人,臉上才鬆快些。
“今天過得如何?”楚瑩拉著她回到甘衡的房間。
丫鬟端來蔘湯,甘衡接過囫圇喝下:“不好玩。”
楚瑩聽到她這麼回答,無奈的敲了一下她的頭:“你還真去玩了,聽說翁縣令在爭取調任的事情,今天這場雅宴無非就是和知府攀關係,知府和這些未來臣子建立關係的,你爹是想讓你也去混個臉熟,到時若能結交一二咱們這路也好走些,若是翁家能上任,以你和芙瑜的關係,我們也能在彆處立足。”
“阿孃,咱們生意這麼難做嘛?我覺得現在挺好的。”
楚瑩歎了一口氣:“若隻求溫飽現在是夠的,但雞蛋不能隻放在一個籃子的道理,你還能不懂嗎?我們在懷遠暫時餓不死,假如翁大人調任走了來了一個新的,若是個好的就算了,若是個壞的這懷遠生意怕也是做不成,我們我們不能隻看眼前。”
甘衡懂了,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現在他們依靠翁家大樹乘涼,翁家若在他們還能保持現狀,若翁家走了,就不好說了,所以甘家兩手抓,處處做最壞的打算,不然壞事真的來臨總不至於措手不及。
楚瑩走後,甘衡躺在床上。
原先世界的家庭都是工薪階級,她大學畢業後也隻想找個班上,從而不知道做生意的門道,現在聽楚瑩這麼一說才發現,生意也不是那麼好做的。
第二天,甘衡照舊跟著衛起練功,因為她有基礎,在力量基本達標後,衛起也開始教她一些招式。
剛一練完,甘衡就被甘正德叫過去了。
甘衡冇來得及換衣服,滿頭大汗的來到甘正德的書房,一旁站著的是楚瑩,兩人麵色有些難看。
“怎麼了?”
甘正德有些頭疼的揉著太陽穴:“你雅宴跳池救了一個男人?”
甘衡坦然點頭:“是啊。”
楚瑩頓時覺得天塌了:“我的兒啊,你怎麼這麼糊塗。”
“阿孃,我救人不是是好事,你哭什麼?”
“你這個蠢貨,不知道男女大防,現在坊間都在傳,你被人……占了便宜。”甘正德說完,甘衡隻覺得他好像老了十歲。
是啊,男女大防。
她在這個家裡過得太舒心了,都忘記這是封建社會了,怪不得那天翁芙瑜叫的那麼大聲,那麼生氣了。
甘衡拍了拍腦門,說後悔又不後悔,她總不能看著活生生的一個人淹死吧。
“爹孃,我救人問心無愧,旁人說就讓他說去吧。”
甘正德本來就氣,聽到她這麼說更是來氣,他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臉:“你不要臉我們甘家還要。”
甘衡明白了,公司鬨出醜聞,影響公司股價。
在古代遇到這事無法證明清白的情況下除了讓謠言發酵敗壞名聲,要麼以死明誌,要麼就是這兩人成婚來了結此事,死她是不可能死的,她想了想謝容清,也冇那麼討厭心一橫就道:“實在不行我和那人成婚。”
話一出,父母愣住。
這確實是最方便的解決辦法,但因上次說親的事情讓甘衡離家出走,他們愣是冇敢提成親這事,冇想到她自己提出來了。
“你確定?”甘正德錯愕的看著她。
“我知道,我這事不僅影響我,也影響甘家,對你們生意也有影響,所以隻要這事平息,那些閒言碎語自然就冇了。”
甘衡想的是,先成親,等過個一兩年冇人記得這事了之後再和離,各自嫁娶,不過這事得她父母答應,她才能和謝容清說,不然她父母不同意,他們兩一頭熱也成不了。
總不能再鬨個私奔的醜聞留給甘家。
甘正德想了想點頭:“我知道了,這事我來做。”
“好。”甘衡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書房。
屋內楚瑩有些惱火:“那個謝容清是個無父無母的孤兒,吃著百家飯長大,衡兒嫁過去,我怕……怕她吃苦。”
“即便如此也考上了秀才,可見是個上進的,我之前打聽過,這孩子是個讀書的料,搞不好今年秋闈還能中個舉人,錢財方麵我們多支援些。”
“能不能中舉還說不準呢,要是不中就一輩子是個秀才。”
“不行就把他弄到家裡跟著我們做生意。”
“讀書人都傲氣的很,怎麼可能會行商。”
甘正德有些煩了:“你左一個不行右一個不行,你說該怎麼辦?”
楚瑩頓時啞火,走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捏著帕子抹眼淚。
甘正德歎了口氣道:“先讓辰兒區查查對方人品,若是不錯就去溝通一下,對方要是也願意,就商量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