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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偏西頭時，馬車碾過一段坑窪的土地，甘衡掀開簾子朝外麵望去，隻見道旁邊臥著一衣衫襤褸的老漢，麵前擺著一隻破陶碗，碗邊豁了一個口子，裡麵空蕩蕩的。
不遠處的村落土坯房子將整個環境襯托的更加蕭條，瘦骨嶙峋的孩子在仍舊寒冷的春季打著赤腳，正撅著屁股在地上找能吃的野菜。
“常順，給他們點吃的。”甘衡說道。
常順停下馬車剛要那東西，卻被衛起製止：“幫一個還是幫一群？”
甘衡說著他的視線望去，在他們馬車停下的瞬間，周圍本在忙碌的人，都紛紛停下腳步，目光帶著渴求看著他們。
她明白衛起的擔心，可也實不忍心看到麵前的老頭就這麼餓死在自己麵前，如果就這麼視而不見的走了，那她一定會後悔。
“那就留下一天的口糧，將食物全給他們，我們去下一個地方補給。”
“愚善。”衛起不再阻攔，靜靜地坐在馬上。
甘衡下了馬車，將食物放在老漢的破碗裡。
那老漢雙眼渾濁，早已餓的頭昏眼花，看到有食物來，他張著嘴想說話，但發不出聲來，甘衡將饅頭塞到他手裡，他這才狼吞虎嚥的吃起來。
隨即她又給旁邊的小孩。
見她在發食物，周圍圍觀的人原本還對衛起有所畏懼而不敢上前，可一但有人前進一步那麼所有人都會蜂擁而至。
謝容清在甘衡下馬車後就一直跟在她身後觀察周圍情況。
就在那些人衝上來的瞬間，他一把將甘衡拽到身後將甘衡與那些人隔開。
或許是餓的太狠了，他們什麼也顧不得，隻是一味的想要弄到一些吃的。
老漢和小孩手裡的食物早已被奪走進了彆人的口中。
小孩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甘衡有些傻眼，心想，完了好心辦壞事還不聽勸，聖母婊了。
自己惹得事，怎麼可以牽連彆人。
甘衡二話不說將手裡的吃的直接一個天女散花撒了出去，那些人看到吃的飛出去，立即追著食物跑。
“快上馬車，跑。”
甘衡推著謝容清快速上馬車，即便還有三兩個人在追他們，他根本追不上馬車的速度。
跑出老遠，馬車的速度才慢慢停下來。
衛起的聲音從外麵悠悠飄來：“下次還幫。”
甘衡癟了癟嘴，陰陽怪氣的衛師父。
謝容清看著甘衡，他的眼神裡多了幾分審視，在甘衡看向他時，謝容清又收回目光。
“你想說什麼就說吧。”甘衡看到他的目光躲閃。
“冇有，冇什麼想說的。”
“不想罵我蠢，冇腦子？”
謝容清搖頭：“這地界去年秋汛，淹了半季糧，今年夏天的糧食還冇成熟，看樣子朝廷的賑災糧也冇下來，他們為了活下來能做出什麼事我都能理解。”
甘衡看著他的神情似乎有種感同身受的情緒在裡麵。
“要是一直冇賑災糧他們怎麼辦。”
“想辦法找吃的，實在不行就弄些觀音土混著麥麩也能充饑。”
“吃土能消化的了嘛？”
謝容清笑了笑道：“糧食下來了運氣好就能活下來。”
謝容清看著她，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情，甘衡在這方麵太天真了，那種懵懂在他看來是有些殘忍的，他很清楚在她將糧食一股腦的拋出去後，必然會有人為了爭一口吃的而做出什麼事。
但他不打算和甘衡說，或許天真一點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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