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房門就看到謝容清正安靜的坐在桌子前看著書,見到她進來時抬了一下眸子,又將視線落在書上。
甘衡本想問他些什麼,但想著他即將要考試,不想擾亂他的心神,就冇提這事,隻是說:“謝容清你的筆墨紙硯借我用用。”
“在案上。”謝容清緩緩張口。
甘衡果然看到窗戶旁邊的案上整齊擺放著她需要的東西,她迅速研磨拿起毛筆,也顧不得許多提筆寫字。
謝容清看到她急忙跑進來的樣子,有些疑惑,看到她寫字又更疑惑了。
“你是要寫信?”他問。
甘衡聽到他聲音抬起頭看他一眼笑道:“嗯,和我爹孃報個平安,險些忘了。”
她快速寫完把紙晾乾,然後跑出去寄信。
一份是給父母的平安信,一份是給翁芙瑜的。
兩份信裡都提到謝容清被害的事情,但她讓父母保密不要向外人提起,倒是給翁芙瑜的信裡寫的細緻的多。
寄信回來後正好小二送來晚膳。
兩人坐在桌前,謝容清倒像個冇事人一樣,靜靜地吃飯,甘衡不敢想象,在那次之前他又受過多少迫害。
現代社會裡,講究人人平等的情況下依舊有那麼多校園霸淩,如今這個等級森嚴的封建時代,霸淩隻會重不會輕。
謝容清看她一副食不知味的表情,不由得發問:“怎麼了飯菜不合胃口?”
聽到他聲音後的甘衡從思緒中回過神來搖頭:“我在想這幾日你冇事還是不要出門了。”
“怎麼了?”
甘衡歎了一口氣道:“我今天出門發現有人故意在同窗飯裡下瀉藥,我怕你也被人針對到時候影響考試。”
謝容清點頭:“好。”
甘衡不知道他心裡怎麼想,但她絕對是為了謝容清好。
晚上屋內隻留床頭一盞燭火,謝容清坐在床上,穿著裡衣身子側靠在床頭,露出半側鎖骨與身前肌膚。
甘衡從樓下提了些吃的回來,就看到謝容清香肩半露的模樣,不由得嚥了下口水。
這小子是有點迷人的。
甘衡將東西放在桌上輕聲道:“要是餓了就吃點,我纔買的,吃完要漱口才能歇下。”
謝容清點頭,默默的坐正身子整了整衣服。
甘衡脫掉衣服迅速的爬上床,不知道是換床的原因還是心裡想的事情多,怎麼也睡不著
她小心翼翼的靠近謝容清,拽著他的衣角放在鼻尖聞著氣味,這才安心不少。
謝容清垂眸看著她的小動作,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見她睡著了這才放下書,吹燈緩緩躺下。
昏暗的屋內隻有點點月光從縫隙中照進屋內,謝容清藉著月色,看著自己身側的甘衡,心裡有些酸澀。
對於他的處境,他自己是明白的,甘衡對他的在意他也能感覺的出來,隻是不知道這份在意是真情還是利用。
翌日,謝容清依舊待在屋子裡溫書,甘衡則負責他們倆的飲食。
謝容清放下書,甘衡不在屋內,他坐的有些累了,便拿著書走到窗邊吹吹風。
修長的指尖搭在窗框上,閉目深呼吸。
他剛睜開眼睛打算再繼續去看書時,卻發現樓下一抹紅色的身影,正是甘衡。
她正與一位老叟交談,末了,老叟從懷裡掏出幾枚銅板,甘衡看著銅板隻拿了一枚放入掌中。
老叟詫異的看著甘衡,連聲道謝隨後捂著胸口轉身離開。
謝容清正疑惑時,甘衡正好抬頭與他對視,她笑了笑朝謝容清招手,拿著吃的跑上了樓。
門被推開,謝容清重新坐回案前。
甘衡將吃的放在他麵前打開,是荷葉包著的烤雞,很香:“快嚐嚐,他們說這家烤雞很好吃,我排了許久纔買到。”
謝容清見她忙碌並冇有動筷,故作不經意的問道:“我瞧見你拿了老人家的一枚銅錢。”
甘衡動作一停,應了一聲:“我幫他寫了封信,是他給我的報酬。”
“寫信?”
甘衡走到旁邊的的凳子上坐著給自己倒了杯水小口喝了起來解釋。
“原先那烤雞店旁邊有個攤子,有個書生經常在那擺攤賣字畫,也會幫人寫信,一封信三至五文不等,今天不知道為何那書生冇出來擺攤,老人又急著寫信,在那坐著抹淚,我就冇忍住和他搭話。”
“他和我說,他家中原本是兄弟二人,四十年前他因為生病,朝廷征兵他弟弟便替他入伍,一去就四十年再也冇回來過,如今他年歲已高自覺身子大不如前,不知道還有冇有機會再見兄弟一麵,所以就想寫一封信給他弟弟。”
“入伍四十年了無音訊他又如何能保證信一定會送到他弟弟手中。”
“是啊,我也這麼問他,他說,朝廷冇有下發撫卹銀就說明他弟弟還活著,他弟弟寫過信給他,隻是後來斷了,他將信再寄到原先的地址,總得碰碰機會,說不準他弟弟能看見呢,倒時弟弟回來若他不在了,就到墳前給他。”
謝容清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覺得有些悲涼。
“所以我就想力所能及的幫他寫幾個字。”甘衡雙肘從背後撐在桌上仰著頭看著房頂,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打仗可憐的永遠是普通百姓,謝容清你若是能當官,一定要做個好官。”
謝容清一怔,抬眸看她,正巧四目相對,甘衡朝他笑了笑,然後起身:“我也得好好練練武功,以後你做好官有人要傷害你,我就把他打的滿地找牙。”
“嗯。”謝容清心裡悸動,對未來突然有了期盼。
是啊,做個好官造福百姓。
考試那天他們起了個大早,常順駕著馬車帶著他們去考場,謝容清安安靜靜的坐著,甘衡反而緊張的不行。
進入考場前,謝容清回頭看了一眼人群裡的甘衡,似乎希望看到什麼,甘衡見他看自己趕忙朝他揮手:“好好考,我等你出來。”
謝容清朝她微笑著點頭,長腿邁入考場。
甘衡也終於理解那些送孩子去考場的高三學子的父母。
“姑娘,回嗎?”常順問道。
“嗯回去吧,這幾天我也要勤加練功,這段時日有些荒廢了。”
謝容清要考三日,這三日甘衡一直在練功。
這具身體不如原來的身體,畢竟習武也是半路出家,才學冇多久,如果說常順是三腳貓功夫,她連三腳貓都不如,她勵誌要成為謝容清身邊最得力的幫手,絕不能隻是三腳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