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飛昇前給我算了一卦,說我這一生順遂,唯百餘年後有一生死劫。
我以為是天劫,是魔障,是修真界的大災變。
我準備了百年,甚至想好瞭如何赴死。
直到那天我才明白,原來天道要的不是我的命,是讓我親手殺了一個不該殺的人
一
修真界出了個修無情道的天才。
這話傳到我耳朵裡的時候,我正在漣漪峰上澆花。
師父飛昇前在峰頂種了一棵歪脖子樹,樹下養了一院子的靈植,說是留給我解悶用的。
我不解,但答應了師父要好好照看,便每日親自來澆水,一澆就是幾十年。
掌門親自登峰那天,我正在跟一株九轉靈芝較勁。
那靈芝不知怎麼長了蟲,葉片上密密麻麻全是小黑點,我用靈力溫養了好幾日都不見好,氣得我差點把它連根拔了。
“漣漪仙尊。”掌門的聲音從峰下傳來,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恭敬。
我頭都冇抬,“何事?”
掌門禦劍上來,身後還跟著幾個老頭,個個白鬍子垂到胸口,一看就是各大長老。這陣仗不小,我這才直起身,把靈芝往袖子裡一揣,拍了拍手上的泥。
“仙尊,”掌門搓著手,笑得一臉褶子都擠在一起,“您聽說了嗎?修真界出了個修無情道的天才,不過百餘年,已至化神巔峰,此人道心純粹,天賦卓絕,所有人都說他會成為下一個您。”
我“哦”了一聲,冇當回事。
修真界每過幾十年就會冒出個“天才”,然後過個百八十年就銷聲匿跡了。我活了兩千多年,見過的天才比掌門吃過的靈丹還多,有幾個能走到最後的?
掌門見我反應平淡,急了,朝身後使了個眼色。幾個長老齊齊上前,躬身行禮。
“仙尊,此人乃是萬年難遇的修道奇才,若能得您指點,日後必成大器。”
“仙尊,老夫觀他根骨清奇,心性堅韌,實乃可造之材。”
“仙尊,老朽以項上人頭擔保,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我聽著這群老傢夥你一言我一語,隻覺得頭疼。我這個人最怕麻煩,收徒這種事,麻煩中的麻煩。教好了是徒弟自己的本事,教不好就是師父的過錯,吃力不討好,我吃飽了撐的?
“不收。”我乾脆利落地拒絕。
掌門急了,“仙尊,您再考慮考慮——”
“我說不收就是不收,”我擺擺手,“你們要是閒得慌,幫我把這株靈芝的蟲治了。”
幾個長老麵麵相覷,掌門歎了口氣,帶著人走了。
我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
冇想到過了幾日,掌門又來了。這回他冇帶長老,自己一個人來的,手裡還捧著一卷竹簡,神色比上次鄭重了許多。
“仙尊,這是此子的詳細資料,您要不要過目?”
我本來想直接把他轟走,但看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又覺得不太好。畢竟掌門這些年對我不錯,師父飛昇後,漣漪峰的一應供給從來冇斷過,靈植種子也是他幫忙張羅的。
我接過竹簡,隨意翻了翻。
言承旭,散修出身,無門無派,三歲啟靈,七歲築基,二十歲金丹,五十歲元嬰,百歲化神。修的是無情道,道心純粹,從未有過心境不穩的記錄。
後麵還附了幾位長老的評價,言辭懇切,恨不得把此人誇成天上少有地下無雙。
我合上竹簡,心裡冇什麼波瀾。
“仙尊,”掌門斟酌著開口,“要不您先見見他?若是實在不喜,再拒絕也不遲。”
我想了想,點了點頭。
不是因為起了收徒的心思,而是我想看看,這個被吹上天的天才,到底有什麼了不得的。
二
我冇有親自出麵。
掌門安排了一場“偶遇”,在宗門的後山。那裡有一片竹林,靈氣充沛,常有弟子去那裡修煉。掌門說言承旭這幾日恰好在宗門做客,每日清晨都會去後山打坐。
我提前到了竹林,隱去氣息,化作一個普通弟子的模樣,坐在一塊大石頭上假裝看書。
辰時三刻,他來了。
第一眼看過去,我不得不承認,此人的確生了一副好皮囊。劍眉星目,麵如冠玉,一身白衣勝雪,長髮以玉冠束起,周身氣質清冷出塵,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君子風範。
他在竹林深處尋了一處空地,盤膝坐下,開始打坐。
我暗中觀察了他一個時辰。
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