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從冇人注意的角落開始的。
省下的每一分檢修預算,挖下的每一個‘問題不大’的坑,最後都會變成壓死駱駝的石頭。
等著瞧吧。”
他搖搖頭,慢悠悠地走開了,留下那劣質茶葉的苦澀氣味和一句冰冷的語言在空氣中瀰漫。
我看著螢幕上阿爾法-7陣列那“穩定在線”的綠色圖標,以及旁邊NET_SOLAR_DEBT那刺目的鮮紅數字。
老李的推諉,李工的預言,像兩股冰冷的潛流,在我心底交彙、翻湧。
那種熟悉的、被無形之物勒緊喉嚨的窒息感再次襲來。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
爭吵無濟於事。
我點開內部係統,起草了一份加急報告,詳細列出了阿爾法-7陣列的異常記錄、模型推演的風險後果,以及立即進行預防性檢修或備用模塊測試的緊迫性。
報告直接抄送給了維護科長老李、我的直屬上司,還有……能源局分管設備安全的副局長。
我能做的,就是把這粒不祥的沙子,清晰地標記在決策層的沙盤上。
發送鍵按下的瞬間,我並未感到輕鬆。
窗外,城市在黃昏的餘燼中喘息,巨大的鏡麵陣列在暮色裡依舊反射著天穹最後的光,冰冷、精準,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漠然。
災難的降臨,始於一次微小到近乎可笑的意外。
第二天清晨,城市邊緣工業區的天空呈現出一種汙濁的鉛灰色。
一隻迷途的候鳥——或許是漫長遷徙中疲憊不堪,或許是稀薄且灼熱的空氣擾亂了它的方向感——它偏離了族群,孤獨地飛越了這片被鏡麵陣列統治的鋼鐵叢林。
它太渺小了,在巨大的城市尺度下,連一粒塵埃都算不上。
它飛進了阿爾法-7陣列。
這個龐大的反射鏡組,由數千塊六邊形鏡麵單元構成,在清晨低角度的陽光下,像一片冰冷的、微微起伏的銀色湖泊。
陣列邊緣,一個用於狀態監測和控製的信號收發單元,如同湖邊長出的一小截金屬蘑菇。
這隻精疲力竭的鳥兒,或許是看到了反射單元上那一點不合時宜的、類似水漬的反光(那其實是某種絕緣材料的反光),或許是單純地體力不支,它朝著那點微光,直直地俯衝下去。
撞擊發生得無聲無息。
一聲沉悶的、幾乎被巨大城市背景噪音完全淹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