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嫁權宦 > 576

嫁權宦 576

作者:李清懿秦增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27 23:48:20

裡應外合

婦人千恩萬謝的答應下來,雖然她不知道這年輕的公子為什麼對這件事感興趣,但她在這裡擺攤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賣光這些東西,現在有了銀子,不僅男人的腿有錢治了,也能過得去這個年了。

遇上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婦人動作利索極了,收拾了東西就帶著女兒去雇車了。

李清懿覺得婦人回來的沒那麼快,又在街上逛了一會,還順便吃了飯纔回去,結果那婦人等她們等的坐不住,去後廚幫忙刷盤子賺錢去了。雖然這麼一會可能都沒幾個銅板,但做慣了粗活的人,閒坐片刻都覺得屁股刺的慌。

李清懿直接上樓等她,長寧將夫人帶到她麵前。

“可問明白了?”

“俺問俺當家的了。”婦人連連點頭,“往船上運的除了糧草,還有沙石。”

“沙石?”

李清懿和長闌長寧相互看了看,都意識到了問題。

六隻眼睛看著婦人,婦人有些不知所措,“俺們當家的就是這麼說的,一開始她還不告訴俺,後來俺說這事恩人給的定錢,要是問不出,還得將錢換回去,俺當家的隻好說了。”

李清懿再次確認道:“搬的沙石,也是進的糧草的船?”

婦人一看就是老實人,不會說謊的那種,點頭道:“幾乎所有的船都被朝廷征用了,裝的都是那些東西,每條船上都有糧草,也有沙石。”

李清懿驚異之外還有些疑惑。

糧草是送到永平侯手裡的,難道還能把沙石也送過去嗎?永平侯恐怕當場就得抓人來扒皮!

可卻還是有人做了,怎麼想怎麼不對勁兒。

李清懿又賞了婦人一兩銀子,婦人對著她喊了一聲“天菩薩”,跪地磕了好幾個頭,高高興興的走了。

“糧草船裝沙石這事兒,當地官員肯定心知肚明,難道就不怕戰後追責嗎?”

長闌說道:“要不奴婢去一趟檢視一番?”

李清懿搖頭,“糧草的事情一時半會弄不清楚,咱們現在首要對付的是林氏,你找個暗衛,讓他先去碼頭看看。”

“是。”

李清懿折騰了大半天有些累了,躺在床上歇息,直到暗衛回來送訊息。

暗衛去晚了,那些運糧的船已經離開了碼頭,不過他帶回來另一個好訊息。

“小的雖然看見運糧的船,但看見有一條商船剛剛駛入碼頭,上麵印著阮家的徽記,小的側麵打聽了幾句,說是陽城也有阮家的分鋪,這是來卸貨的,明日要在鋪子裡查賬盤貨,後天離開。夫人要不要坐阮家的船走?”

“阮家?”

阮家是二嬸的孃家,要做阮家的船,首先得有一個理由,李清懿若是坦白身份,到時候阮家舅舅知道了,挨一頓臭罵不要緊,免不了直接被送回京城。

他可不比二嬸好說話。

她想了想,說道:“你找個理由去問問阮家的管事能不能搭船,但不能暴露我的身份。”

暗衛領命去了。

他沒有暴露李清懿的身份,而是直接說自己是新亭侯,也就是秦增的暗衛,此次去邊關是有訊息要傳遞,還要押送幾個人。

阮家這趟來辦事的管事姓薛,他一聽對方是秦增的人,就一拍大腿。

秦增是宣永候府的姑爺,就相當於是阮家的姑爺,薛管事當然不會不答應了。

不過薛管事也不敢掉以輕心,問了幾個關於李清懿和宣永候府的問題,暗衛早就被秦增派過來保護李清懿,對這些問題知道的一清二楚,都答上來了。

薛管事才放了心,說道:“我們明天起程離開陽城,你們趕著時間過來就行了,我這裡還要到鋪子去,不少事情要忙活,就等到了船上,我在招呼你們。”

暗衛道:“管事的客氣了。”

能讓他們搭船就好,一直留在陽城,夫人懷著身孕,要是有個什麼好歹,大人不得揍死他。

道了謝,暗衛就回到客棧給李清懿報信。

李清懿聽說其概況,終於鬆了口氣。

她還在想,要是抓了林氏,卻又走不了,被憋在陽城,說不定要節外生枝。

夜長夢多啊。

這回好了,她們現在的要務,就是在明天之前抓住林氏一夥人。至於糧草的事,她讓暗衛給秦增送個訊息,讓他提前做好準備,想好應對之策。

長寧長闌正在研究怎麼引開林氏的那是個護衛,悄無聲息的將她們逐個擊破,就聽見隔壁傳來接二連三的往門外跑的聲音。

李清懿勾唇一笑:“你們忘了咱們還有個內應在她們身邊嗎?”

長闌一喜,“二姑娘?”

“你還記得林氏身邊那個丫頭,叫南燭的那個?”

“奴婢記得。”

“她那隻簪子,我仿照著做了幾支送給妙兒。她那簪子裡可藏了不少東西。隻不過她先前沒等到咱們,才沒有動手,這會兒聽那屋的動靜,怕是跑肚拉稀了吧?”

長寧聞言頓時笑開了花,“長闌,你在這陪著夫人,我去把那幾個護衛解決了。”

長闌點頭,“讓暗衛跟你一起去,還是小心點好。”

長寧應了一聲,就出去了。

李清懿也帶著長闌起身出門,就看見李妙苒探頭探腦的出來,看見她們眼睛一亮:“大姐?”

“妙兒!”

李清懿上前抓住她,“你怎麼樣?林氏呢?”

“被我放倒了,她們對我沒什麼防備,而且林氏有了身孕,精力不濟,這才讓我得了手。”

李清懿走進屋子,果然見林氏昏迷不醒。

長闌上前扇了她一個巴掌,對方都沒有醒來。

李妙苒說道:“我就知道姐姐回來找我!先前沒等到你們,我便沒想辦法脫身,脫身了還要四處藏著,保不齊再遇見什麼危險,索性跟著林氏她們,還有吃有喝有住的!”

長寧長闌不由覺得這姑娘心大,但對方說的的確有道理。

最壞到了邊關,再想辦法脫身,至少能投奔永平侯。

“林氏恐怕做夢也想不到。會栽倒你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丫頭手裡。”

李妙苒得了誇讚十分高興,“我這是智取!”

第七百零一章 上船

長闌留下看著林氏,李清懿則帶著李妙苒帶回了她們自己的房間,並給她卸掉了易容。

“這麵具粘在臉上,時間長了非得悶壞麵板不可,還是用我的辦法吧。”

李清懿的易容術是跟謝嬈學的,謝嬈會醫術,手段也不會傷麵板。

隔壁,長闌將林氏給捆結實了,長寧和暗衛就從後窗將那三個侍從給扔進來了。

長闌笑道:“人齊了。”

長寧一臉菜色:“也不知道二姑娘給她們吃什麼了,一個個拉的虛脫,嘔……”

長闌:“……”彆說了,已經有畫麵了好嗎?

李清懿讓暗衛尋了兩口大箱子,將昏迷不醒的林氏和她身邊的三個侍從都五花大綁塞了進去。

為了掩人耳目,她和長寧上街買了不少東西,這樣一來,從客棧離開的時候,就不會惹人懷疑了。

第二天趕早去了碼頭,李清懿一眼就看見阮家的商船靠在岸邊,薛管事迎上來,看見易容過的李清懿和李妙苒愣了下。

宣永候府早就給阮家送了訊息,說新亭侯夫人,也就是他們家的姑奶奶追著新亭侯往邊關去了,說是要找林氏,把二姑娘給救回來,讓各地的分號鋪子多多留意。

薛管事為人精明,他不著痕跡地往二人臉上一掃,有耳洞!還沒有喉結!分明是女扮男裝,後麵那兩個身量纖細的,雖然沒有耳洞,精氣神也遠勝常人,但很有可能是姑奶奶的侍女。

而且他們最開始就是以新亭侯侍衛的名義來找自己接船的!

薛管事立即緊繃起來,說話都拘謹了幾分。

“各位,一路行船,頗為枯燥,時間還來得及,若是需要,可以去買點東西帶上打發時間。”

暗衛等人都看向李清懿,李清懿拍了拍兩口大箱子,“薛管事提醒的周全,不過我們已經準備了很多東西,就不用再麻煩了。”

薛管事一見眾人都以她馬首是瞻,心中更加確定了。

不過小姑奶奶既然不想亮身份,他自然也要識趣,說道:“既然如此,諸位請吧。”

人家是主,李清懿是客,她伸手道:“薛管事先請。”

薛管事笑笑,默默地上了船。

李清懿問:“阮家的船沒有被征用嗎?”

薛管事笑道:“自然也是被征用了的。得知朝廷要用船,東家直接繞捐了三艘船出去,這一艘船上,有一些是要往宮中貴人那裡送的東西,便沒有被征用。”

李清懿心道,還是阮家舅舅財大氣粗。不過,二叔做了太子少師之後,阮家也多了靠山,生意往來自然比從前更勝一籌,也就不差這點錢了,若是隻吃不吐,早晚要被人妒忌,生出事端,就當時破財免災了。

兩口大箱子被搬進了船艙,李清懿便讓長寧將箱子開啟了,她怕把人被憋死了。

她給她們喂的迷藥藥勁兒不小,見這會兒林氏還沒醒過來,便跑到船頭去吹風,緩解頭暈。

大概酸梅子真的很有用,這會兒坐船,要比之前舒服的多了,不過長寧的腦袋又開始冒出不正常的想法,“老大,您還是不要在這裡吹風了。萬一喝了風到肚子裡,凍著小公子怎麼辦?”

因為她們自稱都是新亭侯的護衛,所以就不能稱李清懿為公子了,改稱老大。

李清懿無語的看著她,直接命令她閉嘴。

長寧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麼,“那……那我去廚房研究些吃食,彆餓到了小公子……”

李清懿更無語了,“明明上船之前才吃過早飯好不好。”

這話長寧沒聽見,因為她已經走了。

長闌則說道:“公子太看得起長寧了,她在中午之前能把飯搗鼓出來,就不錯了。”

李清懿嘴角抽了抽,長寧彆給她做出一盤炸藥就行。

但她想不到的事,這會兒薛管事已經在廚房叮囑了。

“有什麼好的,都拿出來,彆摳摳搜搜的。對了。彆把什麼東西都放在一起燉,哎哎,好好切,切好看點!還有你,怎麼把麵揉的跟屎一樣!”

眾人都不解地朝他看過去。

“不就是幾個侍衛,用得著這麼小心翼翼?”

“就是就是,新亭侯權勢大,那也隻是幾個跑腿的,不至於吧……”

薛管事舉起手,一人拍了一巴掌,“少說話多做事,彆怪我沒提醒你們,得罪了這幾位,回頭彆說新亭侯,就連東家也饒不了你們!”

眾人見他一臉嚴肅,心想這裡麵八成是有什麼眾人不知道的門道,便也老老實實了。

不過薛管事還是不放心,挨個拎著耳朵叮囑了一番纔算作罷。

這時,長寧一掀簾子進了廚房。

眾人剛聽了薛管事的叮囑,見她突然進來,都沒敢嘴欠,悶不吭聲的乾活。

薛管事團起一張笑臉問:“小兄弟是不是餓了?”

長寧拿眼睛往四處一掃,心道這管事真不錯,把船上的好東西都拿出來了,“我是想給我們老大做點吃的。”

薛管事一聽“老大”要吃,就趕緊獻殷勤道:“小兄弟是要親自動手。”

長寧點了點頭,不過她還沒想好做什麼。

畢竟她隻會烤野味。

可她在船上又不能架火堆,萬一把船燒穿了怎麼辦?

不過這也難不倒她,她天天看菘藍變著花樣給夫人做吃的,多多少少也算得了些真傳,做幾道菜應該沒什麼問題。

再說自己連炸藥都能玩的出神入化,做幾道菜而已,難不倒她!

於是,在灶台前的小夥計,就將位置讓給她了,還很虛心的在一旁觀摩,心想這位主動來做菜,不會是有什麼家傳的手藝。

結果看了一會,小夥計的眉頭越皺越深,悄悄退出去找薛管事了。

“她那菜,怕不是想要將其他幾個護衛給毒死吧?”

薛管事:“……”

他震驚了一會,還是不放心的親自去了廚房。

看著鍋裡的菜,薛管事的眉頭能夾死好幾隻蒼蠅。

他連長寧炒的什麼菜都沒看出來!

長寧一回頭,就看見薛管事又回來了,便邀請道:“薛管事,你嘗嘗?”

薛管事連連搖頭,他怕中毒啊。

第七百零二章 羞辱

長寧有點疑惑有點痛心的看著盤子裡的東西,怎麼和菘藍做得一點都不像?

長得不像,也許味道會像。

她抱著僥幸心理嘗了一口,隨即臉色就黑了,吐掉口中的東西後,用了足足三碗水漱口!

小夥計們都在一旁捂著嘴偷笑,感情這位壓根就不會做菜!

薛管事也忍俊不禁。

長寧左思右想,不承認自己沒有做菜的天分,自己明明長了一雙巧手,一定是這火灶的問題,於是她換了灶和鍋,重新做了一次。

這回薛管事從頭到尾觀摩了一次長寧的廚藝,嘴角幾乎就要抽筋了。就這水平,灶王爺親手教授廚藝都是白費,可以說是毫無天分了。

他實在看不下去,“你們老大想吃什麼,我來做吧。”

眾人都看著他,小夥計們都沒見過薛管事下廚,紛紛露出好奇的神色。

長寧也問:“薛管事還會做菜?”

薛管事隨口應了一聲,就在灶台前忙活起來。

等菜出鍋,長寧就嚥了咽口水。

“沒想到薛管事手藝這麼好。”

周圍的小夥計們也是頭一回件事薛管事的手藝,饞蟲都冒了出來,哪裡會放過他,紛紛纏著他再做幾個。

長寧就幸福多了,把薛管事給李清懿做的四個菜放進食盒就準備回去。

臨走前,她看了自己做的那盤子“焦炭”一眼,臉紅道:“不能浪費,我拿回去給彆人吃!”

廚房忙活的小夥計們望著她的背影,紛紛伸出手指,“這位可真夠講究的!”

薛管事的臉卻有點綠。

那兩位可是金銀堆子裡長大的金貴人兒,要是吃了這東西,還不得當場斃命?

不過薛管事誤會了,長寧怎麼可能會拿這種豬都咽不下去的東西給主子吃呢,她是要拿給林氏她們吃。

林氏幾人已經醒了,發現自己被五花大綁擠在兩口大箱子裡,臉色給長寧的菜色還黑。

尤其是在長寧端著那盤子菜說要給她們吃的時候,幾人都露出了士可殺不可辱的神情。

李清懿無語了一下,說道:“現在還不到置她們於死地的時候。”

長寧臉更紅了,“沒那麼嚴重,就是不太好看……咱們在船上,補給不便,糧食不好浪費,就給她們吃吧。”

李清懿聞言便沒在阻止了。

林氏如此驕傲,當然不會吃這種東西。那幾個侍從從昨天下午被綁到現在,水米未進早就餓了,聽長寧說隻是不太好看,便也能屈能伸的下手了。

結果幾人吃了一口,臉就綠了。

她管這叫隻是不太好看?

她們隻知道自己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你敢羞辱我們?”

長寧一聽這話就不樂意了,怒道:“你們這是在羞辱我!”

李清懿和李妙苒正在吃薛管事炒的菜,聞言差點嗆到。

長闌笑得打跌,長寧轉頭狠狠瞪她一眼。

李清懿看著林氏的侍從和長寧相互羞辱,幾天來第一次吃下了一碗飯,長寧高興壞了,說這幾天一定要天天給俘虜們做吃的。

李清懿看著俘虜們一黑到底的臉色,愉快地點了點頭。

吃過飯,姐妹來又到甲板上去透氣。薛管事見這二位沒有被毒死,也很愉快的過來搭話,“船上吃食不甚講究,怠慢了。”

李清懿笑道:“薛管事的手藝很不錯,實在太客氣了。”

薛管事聞言眼睛一亮,想著回去的時候可以找東家討賞,嘴上繼續說道:“等到了興州,咱們停船補給,諸位也可以下去轉轉。”

“興州?那些運糧草的船,是不是也要路過興州。”

薛管事一愣,心想這位姑奶奶不愧是能嫁給秦增的人,時時刻刻都在關心朝廷百姓,“正是,運糧的船也要從興州走,咱們雖然比他們晚走一日,但咱們的船輕車簡裝,速度要快一些,抵達興州的時間應該差不多。”

李清懿點點頭,如果是這樣的話,她還能看一眼那些運糧的船。

兩天後,船緩緩駛入興州的地界。

李清懿站在船頭,就看見前麵天際有滾滾濃煙。

“怎麼回事?”

薛管事麵色大變,不會是有人燒了糧船?

李清懿則是冷笑連連。

她幾乎可以確定,燒船的,絕不是什麼崇南奸細禍事晠國餘孽,必定是他們大靖出了蛀蟲!

把沙子石子運上船,再放一把火燒個精光,船也不是自己的,糧也不是自己的,但那些被秘密調換藏起來的糧食,卻可以換錢!

然後,再將此事栽贓給崇南細作,當真是神不知鬼不覺。

不知道是哪個喪儘天良的狗東西,竟然連這種錢也敢賺!

薛管事麵色凝重的說道:“咱們最好還是掉頭離開。”

李清懿點頭。

萬一被燒船的人察覺這是阮家的商船,怕是要連累阮家。

薛管事一刻也不敢耽擱,命令將船掉頭,退出對方的視線。

李清懿則回到船艙中準備給二叔寫一封信,將這件事情告知於他。

朝中人心惶惶。

邊關打仗開銷大,國庫因此被掏空了不少,晠族餘孽和崇南聯手,坑了大靖好幾撥,眼下又有這麼多糧草被燒,恐怕邊關那邊會更加艱難。

兵困馬乏,就算是秦增趕到了去相助永平侯,也根本扛不了多久。

然而她剛剛鋪開宣紙,還沒來得及落筆。長闌就匆匆進了船艙,說道:“夫人!前麵又來了一艘船,我看見徽記好像是大人來了!”

“他……他來了?”

長闌緊接著又進來,“有大人的訊息!”

她抓著一隻信鴿進來,將鴿子腳上的紙筒拿下來,快速瀏覽了一遍,喜道:“前麵船上的人,果真是大人!”

李清懿趕緊結果紙條一看。

原來秦增收到了她關於糧草船有問題的訊息,就立即想到了有人再打什麼主意,緊接著就拐到了肅州守株待兔。

結果,不僅等到了運糧草的船,還等到了她。

運糧草的官員被秦增當場怒斬,保住了那一半糧草。剩下在陽城被“吞”的糧草,也已經去了人處理。

而且,精明如薛管事,既然猜到了李清懿姐妹的身份,為了她們的安危,也不能瞞而不報,早早就通知了阮家。

第七百零三章 待兔

阮家舅舅得知李清懿對糧船的猜測,見多識廣的他,也立即認識到出了什麼問題,將所有可以呼叫的商船紛紛清空,準備將阮家提前儲備的糧食運往邊關。結果就等到了秦增的訊息,那些被“吞”掉的糧食就被東廠查出了去向,查處官員是後話,那些糧食將會火速送往邊關。

李清懿的運氣太好,這次出門,處處歪打正著。

但她依舊要麵臨自家男人的審判,心裡還是十分忐忑的。

秦增來了,信也不用寫了。

李清懿再次走出船艙,想看看前方怎麼樣了。

結果剛出來,一支箭迎麵射過來。

還好長寧反應快,抬劍一擋,箭矢直接定在了旁邊的艙門上,箭身顫抖出聲,發出嗡嗡的震顫。

李清懿臉色一白,差一點,她就要沒命了。

跟在她身後的李妙苒,顯然也嚇得不輕,連忙把李清懿又拽回了船艙。

外麵,慘叫聲不絕於耳。

李清懿將簾子掀開一條縫,看見船上的小夥計好幾個都已經被箭射中倒下,生死不知。

“咱們中埋伏了!”

“不知道是不是前麵船上人。”

薛管事也會些功夫,手裡拿著劍守在船艙門前,顯然是在保護她們。

李清懿姐妹頓時感動了。

箭如雨下。

船身上紮了不知道多少箭了。

幾隻箭射過來,薛管事擋住了兩隻,另外一支射在他肩膀上。

“薛管事!”李清懿喊了一句,趕緊吩咐長寧,“快去幫忙!”

暗處,敵人躲在蘆葦中彎弓射箭,見他們不過是一條商船,便縱身一躍,爬上了船。

“我勸你們束手就擒,否則隻會白白葬送小命!”

李清懿氣的咬牙,腦袋一轉就明白怎麼回事了。

方纔她們的船過來,看見前麵有濃煙,就立即掉頭了,但前麵船上的人還是發現了他們,為了確保事情不被發現,派了一股人來滅口。結果這一隊人因禍得福逃過了秦增的斬殺。

他們本來是要過來滅口的,現在的目的卻變成了搶船逃命。

長闌長寧雖然厲害,但也不可能護住所有人的性命,為了減少傷亡,隻好乖乖聽話。

船艙眾人都出來走到了甲板上,敵人都穿著一身黑衣蒙著臉,但看起來不像是訓練有素的,更像是官員府邸上養的護衛。

他們將眾人雙手捆了之後,第一時間開船遠離前麵陷落的糧船,李清懿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隨後他們竟然沒有拉著他們問話,而是讓人搜他們的行李。

李清懿的包袱裡有不少銀票,厚厚的一遝,搜東西那個男人眼睛頓時就亮了,他的同夥發現之後都圍了上來。數了數,有兩萬兩,再加上薛管事身上搜出來的一萬多兩。

兄弟們頓時沸騰了。

逃命有本錢了!

這時,領頭的男人發現放銀票的包袱裡還有個細細的東西,不知道是什麼。

大概他覺得,能和銀票放在一起的東西,肯定很重要,也許是密信,他這麼想著便拔開了塞子。

然後,嗖的一聲,一個光點飛向空中……

賊人一夥的臉頓時就紫了。

這他孃的是訊號彈!

訊號彈在空中炸開,離他們不遠的秦增等人就看到了。

這邊賊人一夥一個個手足無措,趕緊催促著儘快離開。

然而他們怎麼可能跑得過秦增身邊那幫訓練有素的手下呢!

李清懿鬆了口氣,還好這夥人還沒來得及搜尋船艙裡麵,否則被這些盜不是盜,賊不是賊的人發現林氏幾人,給放跑了,還不把她給氣死。

秦增身邊的弓箭手要精準的多了,離得老遠就一箭一個準。

長寧長闌趁機將李清懿等人鬆綁,隨後加入戰局,很快將這個夯貨給結局了。

秦增麵色冷如寒霜,飛身一躍上了她們的船。

長寧高興的大喊:“大人!”

長闌也興奮的掀開簾子,就看見秦增朝船艙走過來。

秦增一臉嚴肅,氣勢威嚴,待看到李清懿從船艙裡探出頭來的時候,滿身的寒意立即淡去。

長闌扶著李清懿從船艙裡出來。

秦增從甲板上從她們走過來。

這場景,夫妻重逢,愛侶相見,怎麼看都是喜極而泣的感人場麵。

無亂是李妙苒等人,還是薛管事等人,全都已經醞釀好了,那股感動已經到了嗓子眼。

結果。

李清懿朝秦增走了幾步之後,迅速轉了個彎,扒著船沿吐了起來……

秦增:“……”

吐了?

手下們看到這一幕差點沒笑出內傷來。

李清懿連苦水都吐出來了。

長闌趕緊替李清懿解釋道:“夫人是有孕了!”

李清懿恨長闌嘴欠,這不是火上澆油麼!她本來不想立即告訴他的!

聽見“有孕”二字,秦增的臉色幾經變化,看向李清懿的目光,既驚又喜,但最後都化成了恨不得掐死她的怒氣。

李清懿見狀,知道自己躲不過一頓臭罵,也顧不上週圍人多了,立即腿軟往他懷裡一倒:“彆說話,我有些頭暈目眩,先讓我靜靜。”

秦增:“……”

簡直被她給氣死了。

將人抱上,秦增進了船艙。

李清懿裝暈,秦增冷笑。

李清懿隻帶了長寧長闌在身邊,就敢往邊關去。

雖然皇上和宣永候府極力隱藏她離京的訊息,可也不能保證不會有崇南細作知曉,從而被人盯上。即便找人,也不敢把她和丫頭的畫像拿給人看,誰也不知道指認的過程會不會被人認出來,給她帶來危險。

可想而知秦增這一路上有多麼的火燒火燎。

再者糧草的事,也事關重大。如果沒有李清懿這封信,誰能料到這會是一場賊喊捉賊的戲碼?

但功是功,過是過,不可相抵。

“還不起來。”

李清懿聽秦增語氣不善,弱弱說道:“我睡著了……”

秦增無奈,這小東西不把她氣死是不會罷休的。

“再不起來,我就要動家法了。”

李清懿一聽家法,臉頓時紅了,不敢再賴著,趕緊從他懷裡起來。

“林氏就在隔壁呢,你要不要先審一審?”

秦增聽她還捉住了林氏,想到她懷著身孕孤身跟林氏那種陰險狡詐的人打交道,他的臉色更差了。

“不急,我先審你。”

第七百零四章 馬匹

聽秦增說要審她,李清懿忙道:“我有身孕了!”

秦增拿眼睛瞪她,“想太多!”

李清懿臉一紅,“反正,我不接受你的審問!”

秦增被她給氣笑了,“嘴這麼硬,真是欠收拾!”

李清懿在船艙裡給秦增收拾了半晌,出來的時候,秦增的手下將戰場都給清理好了。眾人正在包紮傷口。

那些賊人是某官員的府兵,並不怎麼訓練有素。船上的夥計們最多是重傷,沒有死亡的,也是萬幸。

隻是他們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大名鼎鼎的前東廠提督秦增,如今的新亭侯,嚇得大氣都不敢喘,紛紛藏在薛管事身後。

薛管事慶幸自己沒有看走眼,問秦增接下來有什麼安排,需不需要幫忙。

秦增已經上書朝廷過問軍糧一事,自然會有人過來處理,他要儘快趕回軍營,“多謝薛管事一路護著內子。”

薛管事不敢居功:“侯爺客氣了,侯夫人也算是我們阮家的姑奶奶,小的自然要儘心守護”。

秦增點點頭,“阮家捐糧捐船,助力朝廷造福百姓,本侯一定如實上奏。”

薛管事樂開了花,“多謝侯爺。”

阮家受到嘉獎,他自然少不了好處,後半輩子是不用愁了!

到了興州,距離邊關已是不遠,也就沒必要再走水路了。

李清懿棄船改乘馬車,跟著秦增的隊伍往前走,秦增有時騎馬,有時陪她在馬車上。

他沒想到李清懿孕吐會這麼厲害,若是身在京城,自然有無數人細心照顧,可這是在外麵,條件有限,看她吐得臉色蒼白,心疼之餘,他也隻能儘力讓她舒服些。

進了軍營,秦增做的第一件事是請軍醫給李清懿把脈。

李清懿說道:“我這裡有人照顧,你就去忙你的吧。”

秦增剛到軍營,必定有許多事要忙,還有林氏幾人,肯定也要跟永平侯商量怎麼利用一下。

秦增點了點頭,卻沒有走,硬是看軍醫給李清懿把過脈,說沒什麼大礙才離開,並讓人將她的帳篷駐紮在他的營帳旁邊。

得知是她及時發現了軍糧的事,士兵們對她都很感激,他們已經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這次軍糧若是再出問題,這打仗沒法打,他們一個個也要完蛋了。

因此,眾人都對她十分照顧禮讓。

而朝廷國庫幾經折騰幾乎空虛,馬匹價格又高,還有糧草要不斷供應,還哪有餘力要承擔馬匹呢,朝中因此爭吵了幾日,爭論誰該掏腰包的問題,吵得皇上頭都大了。阮家舅舅知道李清懿到了軍營這裡,生怕不合規矩,直接自掏腰包給軍中配備了三千匹戰馬。

朝臣們瞬間都閉嘴了,真是財大氣粗……

皇上很高興,不僅是高興阮家為朝廷做貢獻,更是高興他讓身邊這些冥頑不靈又愛推諉的自私鬼們自慚形穢,不敢再嘰嘰歪歪。

於是,阮家一個皇商的資格是板上釘釘的了。

皇後更是直接勸皇上趁著這個機會,把李妙苒定為太子妃的事情昭告天下。

帝後二人早就商量好了,皇上沒什麼猶豫的,直接下了賜婚的聖旨。

太子知道後,激動壞了,心想這丫頭要是知道自己成了太子妃,不知道會是什麼反應!

然而太子轉念一想,他媳婦現在遠在天邊。

隨後,他就坐不住了。

他媳婦上了戰場,他這個當朝太子卻在家裡享福。

不行,他也要去。

太子跑了,宮中一陣人仰馬翻。

皇後急得腦袋冒煙,皇上卻一臉淡定。

“急什麼,若是連守江山的勇氣都沒有,以後怎麼做帝王,怎麼守得住江山。”

皇後見他麵上淡定,眼中卻有嚮往之色,背過身翻了個大白眼。

要不是朝中有諸多要事,他怕是想禦駕親征呢!

皇上當然想去了。

想當年他隨父皇親征時,那種在馬背上的感覺,他這輩子都不會忘,他的兒子也該有這樣一番經曆和鍛煉。

軍營中,將士們也都樂得合不攏嘴,緊接著挑馬,上馬鞍,上跑馬場訓練,等和馬熟悉後,上了戰場才能得心應手。

這些馬,有溫順的,也有烈性的,其中一匹,更是桀驁不馴。

將士們他們輪番上去馴服它,長澤他們也都屢次嘗試,可都被掀了下來。

永平侯也不例外。

永平侯摸著馬毛道:“看來這匹馬已經有主人了。”

馬場就在邊關幾百裡外,去選馬的時候,秦增是親自去的,所以他不由懷疑,這匹馬已經被秦增給馴服了。

然而秦增麵無表情看著那馬,“這不是我的馬。”

永平侯驚訝了,長澤嘴角抽了抽,當時夫人也跟大人去了,因此他猜測道:“不會是夫人的馬吧?”

眾人都露出了怎麼可能的表情。

夫人雖然馬術不錯,但現在懷著身孕,怎麼可能去馴馬呢!

然而秦增開口了,“就是她的馬。”

永平侯詫異地問:“怎麼馴服的?”

“這匹馬是領頭馬,很有靈性,我一眼就看中了,結果這馬性子太烈,難以馴服。本來是想帶回來慢慢馴,誰知道它聞見了內子身上酸梅子的味道。”

眾人愕然。

秦增眼光挑剔,看中的絕對是最好的,但這馬是個吃貨?

還跟孕婦一個口味兒!

永平侯聞言哈哈大笑,對馬說道:“吃了人家的梅子,就認為主人,你也不是很有原則嘛!來來來,我是你主人的姨父,自家親戚,就不要這麼見外了!讓我騎著轉兩圈,也不丟人。”

說著,他就翻身上了馬。

跑了一圈,馬沒把他甩下來,眾人都驚呆了,敢情這馬還認親戚。

有人躍躍欲試,旁邊有人勸道:“你瘋了,二位侯爺都在這,你敢說你是侯夫人的二大爺?”

剛剛冒出想法的眾人,頓時被掐滅了。

不過永平侯還在洋洋得意,馬蹄子突然一個尥蹶子,把他甩了下來。

永平侯氣不打一處來,“說兩圈就兩圈,多一圈都不行?你這個倔種!”

那馬白眼一翻,屁股朝他。

永平侯氣樂了,“我就不信還治不了你。”

看著一人一馬在此較勁兒,軍中的黴氣一掃而空,氣勢都不一樣了。

秦增樂見如此,跟著眾人跑了一會兒馬,就回去看李清懿。

到了營帳,才知道李清懿去看林氏了。

第七百零五章 氣死你

林氏被押送到營帳時,想趁人不備用舌下毒針殺死自己的三個侍從,押送他們的士兵隻來得及為一個人擋下致命的毒針。

顯然,林氏是怕她們經受不住拷問,泄露晠族的秘密,才殺人滅口。

李清懿聽說之後,便打算過來看看。

長寧問:“夫人,您是不是想從林氏口中問出晠族主君的下落啊?”

李清懿點點頭:“想是想,但肯定不太容易。”

事關重大,即便沒什麼把握也得試試。

她在營帳外站了一會,聽裡麵的動靜。

但營帳內一片死寂,什麼聲音都沒有,林氏跟僥幸活命的侍從並沒有任何交談、

她想了想,說:“我一個人進去,你們在外麵等我。”

長闌下意識的阻攔,“夫人,您還懷著身孕呢,有什麼閃失怎麼辦?”

“人多了,林氏心裡難免會緊張提防,想要問出東西就更難了。你們放心吧,她們都被結結實實吊在那,不會有事的,若有變故,我會第一時間喊你們。”

長寧還是不放心:“不如等大人自己去審問吧。”

李清懿搖頭,“他過來審問,不僅林氏會提起十二分的警惕戒備,就連那侍從也會下意識地抗拒,在她們眼裡,我相對來說比較弱,尤其林氏對我壞了她的好事恨之入骨,我去更能激起她的情緒。”

“可萬一林氏還有什麼招數……”

“你們兩個不是親自搜過了嗎,不會有事,你們放心吧。”

長闌長寧想想也是,便不再勸。

“那奴婢們就在門口。”

李清懿點點頭,走了進去。

營帳裡,林氏和侍從一左一右地被吊在粗壯的木架上。

她們聽見動靜,都睜開眼睛看向來人。

林氏已經三天沒有進食,臉色灰敗,聲音像是撕破了嗓子硬擠出來的一般,“……怎麼你是,秦增死哪去了?讓他過來,我要跟他談條件!”

李清懿瞥了她一眼,根本不加理會,徑直拿著水壺靠近那侍從。

活下來的這個侍從,叫小施。李清懿聽幾個侍從相互交談的時候知道的。

小施相貌普通,但麵板雪白,為她增添了幾分清秀氣質。她看上去年歲不大,也就十六七歲,身形十分瘦削,是放在人堆裡根本不會引起人的注意那種型別。之前在三人之中,也是沉默寡言,很少開口。

她知道自己早晚會死,見李清懿拿了水壺過來,當下也無所謂水裡有毒沒毒,張口接住水流,大口喝起來。

李清懿讚道:“倒也是個爽快人。”

落入敵人手中做了俘虜,能痛快的死倒是個好結果,若水裡真有毒,小施倒也會覺得甘之如飴了。

她直喝了個痛快,聽見李清懿如此說,不禁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又往對麵的林氏那裡看了一眼。

林氏怒瞪著小施,嗬斥道:“你若是敢多說一個字!我就扒了你的皮!”

小施早就已經打定主意認命,聽見林氏的怒吼倒也沒說話,低眉順眼的看著地下。

李清懿回頭揚了揚手中的水壺,挑釁的看了林氏,滿臉都寫著:氣死你!

人沒有食物可以支撐很多天,沒有水卻萬萬不行,即便是意誌力再強的人,看到甘甜的水源就在眼前卻喝不到,也會生出火氣來。林氏貴為公主,此時被俘虜,本就已經狼狽萬分,又被如此戲弄,已經是忍不住惡聲相向了。

李清懿笑道:“你雖隱姓埋名頂替林間月,但先是在林家,後來又做了鎮北王妃,根本沒過過苦日子,在地宮中的晠族人麵前,你又貴為公主,身邊從來都有人伺候。讓人鞍前馬後逢迎慣了,眼下頭一回做俘虜,恐怕很不習慣吧?”

林氏咬著牙,眼睛幾乎能瞪出刀子來,“小賤人!”

李清懿不理她,轉頭對賬外的人說道:“來人,擺飯!”

秦增就在外麵站著,雖然不知道李清懿的想要做什麼,有什麼打算,但聽見她喊人,還是立刻讓人前去準備。

永平侯在營帳裡根本按捺不住內心的煩躁,索性同秦增一起在營帳門口站著。聽見李清懿竟然要在兩個俘虜跟前用膳,不由失望搖頭。這點小伎倆,隻要稍微有點心機都不會中計的。即便她們假意屈服,口中所言也未必是真的,若是輕易聽信,後果興許更加糟糕。

永平侯欲言又止,秦增卻製止了他,示意他再等等。

片刻的功夫,一隻燻烤的流油的肥兔子和幾道香味兒濃厚的菜肴被送了進去。

李清懿將小桌幾設在二人中間,執著淺嘗了幾口,笑道:“人間美味。”

林氏知道她是在用食物誘惑他,不由覺得她太過小看自己,譏笑一聲瞥過頭去。

李清懿並不在意,也不看二人,將野兔的腿卸下一隻慢慢咀嚼著,說:“要說這人世間的繁華,無需聲色犬馬,隻要有吃有喝,享用不儘的美味,便也足矣。”

林氏更是嗤笑一聲:“憑你這等平庸婦人,自然不知我等誌向。”

“公主殿下說的是,尋常人就應該過尋常人的日子,何苦去給向您這樣的人做些費力不討好的事呢!到頭來,不是與你一同去死,就是替你去死……”李清懿不讚同的搖搖頭,不等林氏反駁就繼續說道:“公主殿下能否說說,您到底有什麼地方值得我等小人物效犬馬之勞呢?”

林氏冷笑一聲,口中的話愈發惡毒:“你等狗東西,天生賤命,能為我等尊貴之人效勞,是天大的福分,還需要彆的理由麼?!”

李清懿若有所思的長長‘哦’了一聲,“不過,本庸人是一點也不想為公主殿下辦事的,在下就想當一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不想當公主殿下的走狗。公主殿下既然瞧不起我等庸人,自然也不會憐憫同情我等。到時候死的難看,也沒人替在我收屍。更沒人替我孝順父母,撫養兒女。自找罪受,何苦來哉啊!”

她就這麼輕飄飄的說著,就像與人閒話家常一般,也不看兩人的表情,美味當前,她似乎分外享受,一口一口吃的仔仔細細,香甜無比。

第七百零六章 小施

餓過的人都知道,若是一直沒得吃,咬咬牙也能忍到極限之處。可一旦張口吃了什麼,半飽不飽的,就愈發難以忍受饑餓,想要填飽肚子。

林氏從一開始就知道李清懿不會給她吃的,倒也不怎麼覺得格外難忍。可小施方纔喝了個水飽,肚子裡咕嚕咕嚕個不停,見她吃的滿手流油,眼睛便盯在兔子肉上挪不開了。心裡轉著李清懿方纔說的那番話,心中便生出無數不平來。

她是賤命,可她憑自己的本事也能安安穩穩的過一輩子,嫁人生子,奉養老母。可此時自己怎麼就跟了這麼一個自私自利,絲毫不會體恤下人的主子呢?為王族賣命到底是為了什麼啊?

小施原本堅定赴死的心開始動搖起來,可她依舊沒有說話。目光在李清懿和林氏身上來回打量著。

李清懿聽見小施心跳和呼吸開始狂亂起來,便知事情已經有了一些轉機。

她想了想,說道:“昭明公主是吧?你怎麼對人,我不管,也管不著。反正我不是你麾下的小嘍囉,誰做冤死鬼也輪不到我。我其實就是瞧不上你的為人,看不起你這副德行,過來氣氣你,圖個舒坦!哈哈!”

她得意的笑了兩聲,林氏已經忍不住呲牙了,氣得恨不得天上立刻掉下一個大雷將她劈死。

李清懿拎著另一隻兔子腿走到小施麵前,說道:“吃吧,托你們公主殿下的福,你死前還能飽餐一頓美食。你也要慶幸你們這個公主忒不是個東西,你纔能有這麼一頓!”

小施就著李清懿舉起的兔子腿,大嚼特嚼起來,兔肉的烤的外焦裡嫩,鮮美入味。她簡直覺得這是自己吃過了最好吃的一頓飯!可肉含在嘴裡,她心裡卻越想越不是滋味!以後她是吃不到這樣的美食了吧?

想著想著,越發感覺心裡不是滋味,狠狠咬牙扯了一塊兔肉,發狠的嚼起來。

對麵林氏見此,要氣瘋了:“賤婢吐出來,不許吃!”

小施吞嚥的動作一頓,垂下頭,可口中還是下意識的嚼著那美味多汁的兔肉。

“賤人!不許吃!”林氏見她居然敢不聽話,又憤怒的大罵道。

李清懿狠狠瞪了林氏一眼:“你說誰賤?我看她比你要高貴的多!他最然愚忠了些,但至少人家的品行是沒得說的,哪裡像你!從頭到腳都與畜生無異!人家為你出生入死,臨死前吃點東西怎麼了?難不成你吃不到就不許彆人吃!你這種行為真讓人惡心!”

李清懿冷笑一聲:“我就是見不得你這種人得意,你越不想讓他好過,我就越要讓他好過!”

“你!”

李清懿彷彿真的隻是過來氣林氏的,轉臉看著小施,說道:“沒關係,在你死之前,我敢保證,讓你吃飽喝足。讓你做個飽死鬼!”

小施下巴顫了顫,眼淚忽然劈裡啪啦的掉下來。

李清懿歎了一聲,“哭什麼,你不是早就看到自己的結局了嗎?明明是認定了的事情,又有什麼好哭的呢?”

營帳之外站著的一群大老爺們終於淡然不下去了。

永平侯瞪眼看秦增,這丫頭把握人心的本事,當真令人讚歎。

秦增勾唇一笑,目露得意。

眾人的心漸漸放下,營帳裡仍然氣氛詭異。

李清懿連聲安慰小施,隻是越說越能說道小施的心坎裡,她哭的更厲害了……

林氏惡聲吼罵道:“賤婢!你做什麼!”

李清懿回頭瞅著他,眉毛倒豎,也惡聲罵道:“滾!你個不要臉的,我最討厭賤婢這兩個字!你纔是賤婢,你八輩祖宗都是賤婢!我祝你下輩子投胎成個賤婢!”

“你!”林氏被她氣的渾身直抖。

“快閉上你的臭嘴!”

李清懿回了他一句,轉臉看向小施,還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往她臉上招呼了一下,擦掉她的眼淚,同情道:“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你年紀還輕,這麼死了確實可惜,還有多少事情沒經曆過,沒享受著呢!可誰讓你跟了她做事啊?”

小施心裡更委屈了,“我也想老老實實的過日子的,可我娘死忠於晠族,逼我為昭明公主……為這賤婢賣命!我爹也說對主子要忠義!可我憑什麼要對她忠義!她根本沒把我當人看!”

李清懿這才發現,這小施似乎是個心思頗單純之輩,否則也不會一點不掙紮就心甘赴死了,想必她心裡早想到了這麼一天,早有這樣的打算。

林氏聽見小施稱她為“賤婢”已經快要被氣炸了,剛要罵,李清懿動作神速的跑過去往她嘴裡塞了兩隻麻核,這樣一來,她即便氣死也隻能、‘嗚嗚嗚’了!

李清懿走回小施麵前,“你說的對,忠義也是要分人的,不可愚忠啊!否則終究是害人害己!”

小施見林氏如此狼狽的模樣,似乎也挺解恨,咬牙說道:“她們兩個公主明裡奉主君之命,實際上暗地裡爭權奪位,做儘壞事!讓我們為數不多的晠族人相互殘殺!她們才應該去死!”

李清懿聽見這話,心道果然如此。

她之前就懷疑林氏和崇南女國師不和,要不然,她們蟄伏了這麼多年,還滲入大靖與崇南拿的朝堂,做了無數準備,竟然還是將一手好牌打的稀爛。

小施心防已失,李清懿也沒有借機逼問,而是說道:“原來是這樣,倘若將來崇南和大靖還有恢複友好的那一天,有機會的話,我幫你去瞧瞧你的家人,幫你問問他們後不後悔。”

小施想起自己的家人又忍不住留下委屈的眼淚。

李清懿為難道:“我很同情你,但能做的也隻有讓你吃頓飽飯。”

小施無力的垂下頭,口中兔肉的餘味也變得苦澀起來。

李清懿幽幽的歎了一口氣。回手將剩餘的兔子腿扔到桌幾上,邊擦手邊要走出營帳。

小施見她要走,不禁一愣,急忙喊住她。

“等等!”

李清懿轉頭看她,目光中滿是惋惜:“對不起,這裡是軍營,我說的不算,幫不了你更多。”

第七百零七章 姐妹

小施見她要走,不顧林氏發狠的瞪視,大聲說道:“我不需要你幫我,我隻是不想讓這群渣滓得逞!”

林氏簡直氣瘋了,但她口中塞著麻核說不出話,隻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小施明白她的意思,昭明公主是想說她是個蠢貨,李清懿如此低劣的手段,她竟然也會上當。

她冷笑著看林,“我當然知道她的目的,她到這裡來,就是為了從你我口中套出晠族的秘辛。可我願意上這個當!因為她說的半個字都不錯!”

林氏的臉陰沉的能滴出水來。

小施狠狠看著她啐了一口,“生而為人,貧也好富也好,你做你的公主,我做我的普通人,憑什麼我要一邊伺候你,還要一邊被你罵賤婢?晠族早就沒了,我根本就不想複什麼國!複國了又能怎麼樣,還不是要伺候你?”

李清懿吃驚小施能有這樣的覺悟,想必她心裡其實早就對林氏這些人有所不滿了,可她生來就受父母親人耳濡目染,對自己的命運早已認命。而她今日在小施內心的小火苗上澆了一罐子油,使之成為熊熊大火。

林氏聽了小施的話氣的臉都紫了,可惜她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清懿看著林氏說道:“也許有一天,大靖與崇南會再次合二為一,但那也不會是晠國了,你們為了一己私慾挑撥崇南大靖征戰,害苦了多少人?配做一國的統治者麼?你們以後,也隻會被人稱作晠族餘孽!”

林氏氣瘋了,怒吼連連,口中突然傳來咯嘣一聲!

當然,碎的不是麻核,而是林氏牙齒。

李清懿冷笑一聲,“你讓人燒毀大靖將士的棉衣,也該嘗嘗寒氣侵蝕之苦。來人,將林氏綁到外麵去!”

將士們痛恨林氏,對此十分樂見,一窩蜂地圍在旁邊看熱鬨。林氏又冷又氣,牙齒都要抖碎了。

秦增和永平侯等人進了營帳。

李清懿問小施,“你痛恨虛偽自私的晠國皇族,卻因為擔憂自己的家人會被清繳殘殺,所以才一直隱忍地跟在昭明公主身邊,是嗎?”

小施點點頭,“是……”

李清懿看向秦增,秦增示意她繼續問下去。

既然是李清懿說服了小施,當然還是她比較容易開啟小施的心扉。

李清懿想了想說道:“你難道沒有嘗試著說服你的家人不再為她們效命嗎?”

眾人聽到這樣的問題,第一反應,覺得是在浪費時間,但再一想,看似無關的話題,卻更能引起小施的情緒共鳴,讓她說出更多晠國皇族背地裡的細節,以便讓他們從細節中分析情勢和真假。

林氏詭計多端,他們不得不防。

小施垂眸道:“當年進入地宮的人不算少,但皇族所剩無幾,情勢變幻之下,皇族很難長時間保住高高在上的權威,所以,他們用秘製的藥物控製大家,讓所有人服從。然後再將人放出地宮與人婚配,甚至皇族會有選擇性的盯上某個家族,最後將整個家族都發展成族人,再藉以將勢力發展到地宮之外,逐漸在大靖與崇南延伸滲透。與其說晠族是在複國,其實更像是暗中謀逆的王爵。隻不過他們擁有許多古老匪夷所思的祭祀和巫法,讓人畏懼。”

李清懿不解,“那些祭祀當真會有什麼效用麼?”

小施搖頭,“我不知道那東西到底有沒有用,但這一代的主君的確不同以往,不僅聰明過人,還能夠預知未來,所有的計劃都是出自他口。十幾年了,從未出過差錯,而你,是他第一個沒能殺得了的人。所以主君寧可暴露昭明公主也要除掉你。”

“你們的主君現在何處?”

小施皺眉道:“我不知道主君在哪裡,不過,從昭明公主的言談中,似乎他既不在崇南也不在大靖……”

“什麼?”

眾人都疑惑了。

不在崇南也不在大靖,難不成是躲在哪個犄角旮旯的小部族裡麼?

小施說道:“我曾聽昭明公主提到一處叫做‘仙島’的地方,不知是何處。”

“仙島……”李清懿疑惑的看向秦增,“能被稱之為島的地方,又遠離兩國,難道是在海上?”

秦增沉吟道:“的確有這個可能。”

小施又說:“大晠皇族已經所剩無幾,上一代主君更是連皇子都沒有,隻有昭明公主和昭仁公主兩個女兒,不過這兩位公主並不輸於皇子,自幼便雄心勃勃,十幾歲時,她們一個去了崇南,一個留在了大靖。老主君病逝之後,所有的晠族人都聽她們調遣,直到聖女生下新的主君。”

李清懿大概明白了來龍去脈,按照時間來看,晠族這一代的主君比她也大不了幾歲。

“她們姐妹倆既然都很有野心,又怎麼心甘情願聽從一個孩子的話。”

小施解釋道:“二人都大權在握,當然不會服從一個小孩子的話,但主君用自己的力量收服了二位公主,使她們心甘情願的聽他調遣。”

李清懿心知肚明,所謂的“預知”,就是因為重生帶著前世的記憶。

隻是那位晠族主君重生之前不知道是什麼身份,對朝政如此瞭解。僅僅隻有前世的記憶,可沒辦法將兩國都算計進去,玩弄於股掌,他本身也定然不是池中之物。難怪林氏如此高傲也會向他低頭。

她問道:“她們二人雖然臣服於主君,但似乎……十分不睦?”

“是……二位公主自幼就相互較勁兒,想壓過對方一頭,不過相對來說。昭仁公主更軟善一些,昭明公主則不顧手段,但她們二位都一樣的聰明,誰也越不過對方去,要不然,這次的複國計劃,應該會更順利一些才對,就是因為二人不合,才屢次錯失良機,而且,昭仁公主似乎對崇南帝王動了情,幾次三番的維護,另昭明公主十分痛恨,幾次暗地裡讓人去刺殺她們,但都沒能成功。”

李清懿聞言瞭然,“之前我聽林氏說,她先前是要用崇南皇帝作為人祭,但崇南女國師不答應,纔不得不改換人選。”

小施說道:“沒錯……昭明公主也是在這一次察覺到昭仁公主對崇南帝王動情的。不過,昭仁公主明確表示,她不會因為此事放棄複國,崇南皇帝將會成為她的駙馬,還說讓昭明公主不要多管閒事。”

“那麼這次林氏事敗,崇南女國師那裡有什麼打算?那位主君,可有指示?”

第七百零八章 底細

小施搖頭,“昭仁公主與崇南皇帝似乎一起密謀著什麼事情,但她有什麼打算,昭明公主恐怕都不知道,我就更不知道了。”

她這麼說,並不在李清懿的意料之外,畢竟小施隻是林氏的一個婢女,林氏心思深,又怎麼可能什麼事情都說出口呢。

李清懿又問了一些實際的問題,小施一一回答,隨後眾人出了帳篷。

永平侯說道:“想要根除晠族餘孽,還得找到那個藏頭露尾的狗屁主君。”

“可小施透露的資訊,那人很可能在海上……”李清懿連大靖都沒出過,就更彆說海島了,她問秦增,“可有什麼頭緒?”

秦增心中沉吟,倒是有些佩服皇上的深謀遠慮,“皇上一早就令人暗中造船出海,在大靖和崇南的交界,以及周邊的海島進行探索,臨行前,皇上給了我一份海圖,內容十分詳儘,至少出海之時,不會兩眼一抹黑。”

“你打算親自帶人前去?”

“現在看來,此行在所難免。”

永平侯見小兩口說話,一臉姨母笑的出了帳篷,秦增要出海,他帶來的兵馬自然要暫時歸他統管,還有的忙。

帳篷裡就剩下秦增二人。

秦增無奈的看著李清懿,“就算你沒有身孕,我也不能帶你去。可你一路返回京城,也讓人不放心,隻能讓你暫時先留在此處。”

李清懿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秦增不讓她跟著,就是她自己也不敢冒險,說道:“你放心吧,我就老老實實的在這等你。”

秦增瞪她,“老老實實?”

見他一臉的“你就沒老老實實過”的表情,李清懿赧然,說道:“我這次肯定不折騰了,總得為孩子著想。”

秦增那手指點她的額頭,“你知道就好。”

李清懿抓住他的手,還是忍不住擔憂:“海上瞬息萬變,我實在擔心……”

秦增伸手將她攬在懷裡,“海上的事如何先不說,林氏在咱們手上,崇南女國師那裡徹底沒了壓製,怕也要起幺蛾子。你在此處,雖然有永平侯照應,我也不甚放心,定要提高警惕。不要讓人鑽了空子。”

李清懿聞言心中一凜。

林氏和崇安女國師雖是姐妹,但一直都在爭權,製衡之下,誰也強不過誰,更是相互壓製。

現在林氏被他們抓住了,崇南女國師那裡就沒了束縛,可她們也不可能將林氏給放了。

“我知道了,我一定警惕。”

懷孕之後身體總是容易疲憊,李清懿忙了半天早就累了,秦增讓她在帳篷裡休息,自己去找永平侯商量接下來的事宜。

林氏被吊在外麵凍了半夜才被帶回帳篷,人早就凍僵了。

李清懿睡醒一覺,讓人給林氏灌兩碗薑湯下去。

“養尊處優的日子過慣了,彆給折騰死了,人還有用呢。”

長闌應了一聲出去了,長寧問:“夫人打算怎麼讓林氏開口?”

林氏和崇南女國師是晠族主君的直係下屬,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甚至兩國私底下的佈置,都是這二人在操控。

現在大靖內部被滲透的晠族餘孽,還有小施所說的,那些被晠族餘孽發展並控製住的家族,之前就被秦增一點點的挖了出來,是收攏還是收拾,就要看皇上那邊的決斷了。

現在他們要做的,就是將崇南女國師那裡的動向摸清楚。

就算崇南內部已經被晠族餘孽蛀成篩子,隻要控製了那個“主君”還有林氏跟女國師兩姐妹,群龍無首,那些陰謀也都將無疾而終。

現在秦增準備出海去找那個“主君”,李清懿就得琢磨琢磨怎麼從林氏口中問出崇南女國師的底細。

*****

崇南京都。

芳蕪宮中,如冰似玉的石床上躺著淳貴妃和她的龍鳳胎。

母子三人靜靜地閉著眼睛,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皇帝殷衡獨自在旁站了片刻,起身繞過琉璃屏風出了內殿。

白玉石階之下,並無任何宮人垂立侍候,隻有女國師夜闌月正靜立等待。

殷衡看見她,眉目有了一絲緩和,“人到了?”

夜闌月穿著一身繡著繁複暗紋的銀灰長袍,不似宮裝華麗輕薄,帶著一股莊嚴肅穆之氣,她聽見崇南皇帝殷衡的問話,並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深深的看了芳蕪宮的殿門一眼,才眸色陰沉的收回目光,說道:“她已到邊城,就在永平侯駐紮之地。”

殷衡露出沉吟之色,“用她的心做藥引,真的能讓淳妃母子醒來?”

夜闌月眉心一點赤紅硃砂,不怒不笑時讓人覺得美豔而陰沉,她抬眼看向殷衡,“是。”

殷衡聞言,抬步靠近夜闌月。

二人錯身站著,距離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殷衡微微偏頭,聲音帶著熱氣攥緊夜闌月的耳朵,“你親自去一趟。”

夜闌月感受著此刻的曖昧,垂下眸子,說:“我定將她的心取回來獻給皇上。”

殷汜聽她應了,緩緩站直,目光看著前方說道:“很好。”

待他離開,夜闌月回頭去看他衣角隱沒的方向,微微咬了咬牙,心緒萬般複雜。

她明知道殷衡是在利用她……

回到國師府,婢女玉容端著幾隻匣子捧到她麵前,說:“皇上對國師大人真是好,又送了東西過來。”

“什麼東西?”

玉容笑道:“皇上說您素日不喜那些深重嫵媚之色,這口脂色澤清麗溫潤不濃不豔,正適合您用。”

夜闌月偏頭瞥了一眼,果真如婢女所說,東西十分合她的心意。

但夜闌月的心情卻更加煩躁。

殷衡心細如發,不是不知道她的想法。

許多人更是在背後議論美豔國師與皇上如何如何,但都以為是她一直不應殷衡的請求。

然而事實上,她幾次提出合和雙休之事,殷衡都拒絕了。

他什麼都能給她,唯一不將自己給她。

殷衡心裡,對始終芳蕪宮裡躺著的女人抱有執念。

夜闌月沉默的坐了半晌,揮手讓婢女悶下去,叫了自己的心腹過來吩咐出行一事。

“將東西都打點好,明日便啟程。”

第七百零九章 舊事重提

崇南國師夜闌月從京都啟程前往邊關的同時,秦增也已經在著手準備出海事宜。

而李清懿整日裡琢磨如何在林氏口中挖出有利的訊息。

林氏那日被凍了一夜之後,似乎才真正感受到了自己已經成為階下囚的事實,不再囂張叫罵,幾日來一直沉默著,任誰來也不開口說半個字。

長闌跟著李清懿站在帳篷外,透過縫隙看著林氏,悄聲說道:“晠族的隱秘,就是林氏的保命符,她若什麼都說了,就沒有價值了,所以她肯定不會輕易開口。”

李清懿沉默片刻,抬腳進了帳篷。

******

朝堂經過一番清洗,連年也過得悄無聲息,整個京城人人自危,甚至怕大聲說句話都引來抄家和殺身之禍。

而許相和一隻腳踏入內閣的魏世成,自從進了宮,就沒有丁點訊息傳回來。

魏府人心惶惶。

夜色悄然籠罩住鶴延堂。

暮色透過緊閉的花窗湧進屋中,連燈燭也擋不住,整個屋子裡顯得十分昏暗。

魏老夫人沉默地站在暗影中,陰沉著臉,已經不知多久沒有出聲了。

“目前,奴婢能打聽到的所有事情就是這樣。宮裡隻說皇上身體不適,時而頭疾發作,許相爺和咱們大老爺受皇上看重,隨侍在皇上身旁……”

魏老夫人咬了咬牙,就算看重,也不至於將人關在宮裡月餘都不讓回府一趟。

府裡的東西也一概送不進去。

任憑塞多少銀子,傳回來的話仍舊是,宮裡什麼都是最好的最齊全的,府裡就不必操心了。

“宮裡那邊怎麼說的,還是沒說什麼時候能出宮?”

“沒說……”

回話的人躬身站在門內,聲音放得很輕,但在這樣寂靜的環境裡,連呼吸聲都藏不住。

魏老夫人身形晃了一下,手拄在一旁的花架上,“她還沒回來?”

下人知道她問的是大夫人元衡郡主,小心翼翼地搖了搖頭。

魏老夫人心中的怒火越發旺盛。

魏世成進宮沒多久,元衡郡主就藉口身體不適,去了京郊的三清觀養病,半點不管府裡的事了。

魏老夫人一開始還在暗中高興,中饋既然從她手上交出來,想要再拿回去就沒那麼容易了。誰知元衡郡主竟然一直不回來,好像人在三清觀生了根一般。

直到京中各府陸續出事,兒子入宮不歸,魏老夫人才漸漸察覺到不對。

元衡郡主難不成是想與魏家劃清界限?

魏老夫人望著窗外蕭瑟的冬景,深深吸了一口氣,“你去叫堯哥兒過來一趟。”

“是,老夫人。”

等待的時間彷彿被格外拉長。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才傳來一聲,“祖母,孫兒來了。”

說話的聲音極其疲憊,聽得魏老夫人更加揪心。

“堯哥兒,你進來。”

魏堯作為魏世成的長子,自然是魏老夫人最為疼愛的孫子,從小到大,魏堯都是彆人口中稱讚的物件。

除此之外,魏老夫人疼愛他的原因,也是因為他與父親魏世成有**分相似,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魏老夫人認定魏堯將來必定出人頭地,對他格外上心。

魏堯進了屋子,哪怕光線昏暗,也能看出他眼下濃重的青色。

魏老夫人擔憂地問:“睡得不好?”

魏堯卻不想回答這些無關痛癢的問題,隻問道:“祖母,父親可有訊息了?”

雖然魏堯在書院沒受到什麼刁難,但他明顯感覺到,同窗們都在避諱他。

魏老夫人歎了一聲,搖頭道:“還是一點訊息都沒有。”

魏堯皺眉,“那祖母來找孫兒,是有彆的事?”

魏老夫人看著他與長子幾乎一模一樣的神色,說道:“你母親去三清觀這麼久,可曾讓人給你送信?”

魏堯搖頭:“沒有。”

魏老夫人沉沉哼了一聲,“她倒真是個好母親,將兒子扔在府裡不聞不問!”

魏堯不知道她怎麼突然就抱怨起這個來了。

他與母親一向不如旁的母子那般親近,從他三歲開蒙,幾乎就很少出現在母親麵前了。

一開始,是因為魏老夫人故意拿捏元衡郡主,不讓她們母子見麵,後來是因為魏堯漸漸大了,目光開始追隨自己的父親,一舉一動都效仿父親,覺得母親元衡郡主與他說不上話。

“祖母若想知道她的訊息,不如問問瑾兒,瑾兒必定是知曉的。”

說到魏瑾兒,魏老夫人就更加生氣。

自從魏瑾兒出嫁到了王家,就很少回來,有了身孕之後更是一趟都沒回來過,好像魏家是什麼龍潭虎穴一般。魏瑾兒年節時生下一對雙胞胎女兒,王家大擺宴席,魏老夫人才見到了一回。

魏堯見她默不作聲,不由問道:“祖母,怎麼了?”

魏老夫人聞言,突然話鋒一轉,問道:“你可還曾記得持真法師來咱們府上時,留下的那兩個字?”

魏堯麵色一肅,“記得。”

持真法師當時被請到鶴延堂,留下兩個字,一“禾”,一“鬼”。

魏老夫人十分不解,去找長子魏世成問持真法師是什麼意思。

當時魏世成說,魏字去“女”,便是禾與鬼。禾鬼為ji,通“稷”。鬼禾為kui,通“魁”。

當初魏世成藉助元衡郡主背後的太後,一路青雲,成就了魏府。

元衡郡主是女人,禾鬼加上女,成就“魏”。

而鬼禾通“魁”,魁為“首”,也就是說,魏世成要想更進一步,就要“魏”’字去“女”。

當時魏老夫人問魏世成,此“女”時不時指元衡郡主,魏世成說未必。

魏老夫人知道他口中的未必,是說此女有可能是李清懿。

但李清懿實在太難對付,還有秦增從旁護著,動了多少次手,都沒有除掉她。

現在魏家出了事,魏老夫人又忍不住想起這樁事。

魏堯顯然也知道這樁事,“孫兒記得。”

魏老夫人的目光突然變得淩厲起來。“那你覺得,此女,到底是指李清懿,還是指……彆的人?”

魏堯麵色一變,“祖母的意思是……”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