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權宦 417

宴請

李清懿跟著安成公主去臨華殿的路上，遇見了三公主。

上回許相府辦春日宴，十一公主欲當眾揭露三公主與黃畫師的私情，指使身邊的宮女假扮成婢女藏匿在郭梓兒身邊，李清懿被牽涉其中，順手幫了三公主一把，三公主以一柄彎刀作為謝禮。

那彎刀曾在危急時刻發揮作用，因此李清懿十分恭敬的衝著三公主行了一禮。

三公主衝她友好地點了點頭，看向安成公主，“許久未曾與皇妹敘話，皇妹可願邀我去臨華殿坐坐？”

安成公主有些驚訝。

同為父皇喜愛的公主，她們彼此之間的來往卻並不多。

三公主性子清冷強勢，不喜與其他公主們爭寵交際，其他公主也輕易不敢招惹她，也就十一公主總喜歡與她彆苗頭。

今日她主動要去安成宮中小坐，安成公主難免感到奇怪。

“皇姐要來，妹妹自然歡迎。”

三人一起回了臨華殿。

三公主與李清懿稍作寒暄，就開門見山，“方纔皇妹與李大姑娘去了瓊仙殿？”

安成公主點頭，“是啊，就是去看看熱鬨。”

三公主說道：“可見著了崇南五皇子？”

安成公主有些奇怪她的問話，但還是回答道：“隻遠遠看了一眼，不太真切。”

三公主聞言沒有再問，李清懿卻從中感到一絲異樣，“公主殿下可是聽說了什麼？”

“嗯。”

三公主輕輕“嗯”了一聲，不自覺皺起眉頭，“崇南近十幾年來兵力迅長，日漸可與我大靖比肩，崇南皇族挺直了腰板，對我朝的態度也不再卑躬屈膝，甚至頻繁擾邊，屢次挑起紛爭，然而此次邦交透著一股子不同尋常的和善……”

安成公主思索道：“皇姐這麼一說，確實如此……他們這回帶來的禮物都超乎尋常的貴重，比往常多了一倍不止。”

李清懿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果然，就聽三公主說道：“你們說，崇南是否有和親之意？”

“和親？”

安成公主的臉色變了變。

身為公主，最敏感的就是“和親”二字。

三公主臉色不太好看，“昨晚我在太液池旁遇見十一，你也知道，她見了我，一向沒什麼好話，我懶得理，當做沒看見，她卻在我身後嘀咕了一句，‘可惜不是她’。”

可惜不是她？

十一公主口中這個“她”顯然指的是三公主。

那麼什麼事情讓十一公主覺得可惜不是三公主呢？

李清懿也變了臉色：“公主是說，崇南有意和親，十一公主口中說的是和親的人選？”

三公主與李清懿交換了一下眼色。

惠嬪與十一公主母女倆，一向與穆貴妃走的近，擁護四皇子。

十一公主很有可能無意間聽到了什麼訊息。

可惜不是三公主，那和親的人選又是誰？

安成公主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臉色變的沉凝，“就算是和親，父皇也不會讓我去和親……”

三公主說道：“皇妹身份尊貴，如果隻是和親，父親當然不會讓皇妹去，但對方如果開口求娶嫡公主，人選也隻有你一人。”

安成公主怒道：“崇南好大臉麵，我們大靖的公主什麼時候由得他們想求誰就求誰？”

一國嫡公主的尊貴，並非誰想來求娶就能求娶的，更何況是和親遠嫁，除非國力弱於對方，宮中又隻有嫡出公主適齡。

崇南的國力雖然有超過大靖的趨勢，但眼下畢竟還沒到那一步，若真的交出嫡公主去和親，無異於大靖向崇南低頭，承認弱勢。

李清懿也說道：“此舉無異於挑釁，他們若真提出這樣的要求，莫不是有什麼把握迫使我朝答應這個要求？”

“這我就不知了，我也隻是聽十一說了那麼一句，疑心而已。”三公主看向安成公主，“你心裡要有個準備，就算父皇不會答應崇南的要求，此事也必將掀起風波。”

安成此時也恢複了冷靜，“無論如何，多謝皇姐告知。”

三公主離開了臨華殿，殿內隻剩下安成公主和李清懿二人。

安成公主麵色沉凝，問李清懿，“懿兒，你怎麼看？今晚要在雲璟台宴請崇南使臣，興許就要提起和親一事，我又該如何應對？”

李清懿斟酌道：“崇南使臣一入我大靖，就說丟了鎮國寶物，必定有所圖謀，如今又說要和親，也未必是真的想和親，就像三公主方纔說的，崇南怕是想借求娶嫡公主一事引起我朝不滿，再借機生事。按照我說，萬事有皇上掌舵，公主莫受了他們擾亂，靜觀其變即可。”

安成公主眉頭鬆開，“你說得對，咱們不能中了他們的圈套。”

*****

酉時，雲璟台設宴宴請崇南使臣。

今日的月亮出來的格外早，天還沒落黑就已經露出半張臉，明亮的光暈映著宮中庭院迴廊上掛著的琉璃宮燈和殿中吹拂的薄紗，美輪美奐。

雲璟台中，皇帝高高地坐在金殿之上，笑容可掬的聽著赫連容和使臣讚頌大靖的風土人情。王皇後與穆貴妃一左一右陪在皇帝身側，麵容溫和，舉止端莊。

一乾嬪妃和誥命女眷則坐在側殿之內，說是側殿，其實與金殿不過相隔一層薄錦，外麵看不見裡麵，裡麵倒能清楚的看到外麵。

李清懿坐在元衡郡主身邊，看見王皇後的神情十分謹慎，而穆貴妃動作自然輕鬆，卻不肯放過赫連容所說的任何一個字。

而薄錦之外，還有一道模糊的身影，他的眸光隱在了微垂的眼簾之中，將他眼神深處的東西也藏了起來，整個人看上去顯得更加清冷俊逸，比天宮之中，迷霧之後的孤月還要冰涼幾分。

對方似乎感受到她的視線，微微偏頭回望過來，孤清的月色瞬間變得柔和繾綣。

李清懿忍不住微微一笑，秦增的目光才挪向彆處。

大殿之上，崇南送進大安宮的八名女子，此時半幅薄紗遮麵，如煙如霧飄入大殿之中，結袖環珠，踏歌起舞，腳腕上的金玲發出清脆悅耳的金鳴之聲，撩撥的人心癢唆唆地。

菘藍低聲在李清懿耳邊說道：“姑娘，十一公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