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權宦 303

信物

李清懿與秦增對視一眼，心裡都有了數，便起身告辭。

“還望普智師父莫要將今日之事告訴他人，以免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阿彌陀佛，貧僧自然不會與人多說。”

一行人離開禪房往前殿的方向走，李清懿說道：“普智到寺中兩三月的時間，雖然不常出去走動，但大概的方向總能辨彆，必定比尋常香客要熟悉的多，可他都迷了路，一個不常來的人卻毫不費力的在寺中穿行，顯然是提前看好了路線。”

秦增表示讚同，“尋常人哪有功夫日日來燒香拜佛，且那女人來寺中上香，居然還穿著玫紅色的衣裳，倒是附和那位賀姨娘嬌蠻的性子。”

“看來甄府之中那位賀姨娘，的確借著大火李代桃僵。”李清懿有些為難，“可這事兒，也不能直接與甄府的人表明，若直接說她與外男有所來往，怕是不妥，還是先查一查這兩位的來曆再說。”

離開大普渡寺，二人一起上了馬車，李清懿提起穆家姐妹。

“穆婉為了被大人選中，耍了個小心機想要穆嫣失信於人，穆嫣經穆瑤提點，已經明白自己是如何落入圈套，正準備將計就計，捉穆婉的錯處，大人不妨就選在這個時機，告知穆家自己定下了穆嫣，穆婉失望憤怒之下，再被穆嫣捉個現行，必能激得她奮起回攻，到時候兩姐妹鬥在一處，大人再尋個理由推拒了對食之事便是。”

秦增聞言，沉沉“嗯”了一聲，似乎不喜應付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

李清懿笑道：“無需大人多做什麼，需要大人出場的時候，我會告訴大人。”

秦增看向她，“你倒是精力充沛。”

李清懿白他一眼，“我可不是誰的閒事都管的。”

秦增聞言，眉眼鮮活了幾許，“那就多勞你費心。”

*****

因今日穆瑤屋裡的一場風波，穆婉不僅受了冷落，還被罰跪，穆嫣心裡那口氣總算是出了幾分。

去長青院陪穆老夫人用了晚膳回來，她便問蒲草：“我讓你傳的話，可傳到了？”

蒲草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說道：“奴婢跟蒲柳說話的時候，故意讓紅薔聽見，想必這個時候，八姑娘那邊已經聽說姑娘想嫁給秦大人的意願了。”

穆嫣聞言冷哼一聲，“她若想對我做什麼，我必要當場捉住她，讓祖母和母親知道她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蒲草有些擔憂，“姑娘，您這麼做，必定會激怒八姑娘，萬一她做出什麼事來，傷了姑娘您……”

“咱們處處防備著，怕什麼？”

“是，那奴婢便時時警醒著，凡是姑娘吃的喝的用的，都精心查驗過在給姑娘用。”

穆嫣皺眉，“不至於吧？她還能毒死我不成？”

蒲草謹慎道：“奴婢也覺得不至於，但凡事還是小心些好，萬一出了什麼差錯，姑娘也得遭罪不是？”

“那倒也是。”

眼見就能讓穆婉在眾人麵前現出原形，穆嫣心情愉悅地回了淩霞軒。

淺草居這邊卻如同入了寒冬臘月，寒氣逼人。

穆婉臉色陰沉得厲害，“她真的說自己想嫁給秦增？”

杜若回話道：“是，紅薔聽見蒲草那兩個丫頭說話，還說七姑娘早就去問過老夫人嫁給秦增好不好，老夫人說，若覺得秦大人合意，那便是好。”

穆婉嗤笑一聲，“她想得美！”

“七姑娘猶豫不決的，顯然對秦大人沒那麼深的心思，要不姑娘直接與七姑娘明說，說不定七姑娘就放棄了呢？”

“嗬，她哪回不是爭不過我還次次想爭！我若不說還好，若是明說了，她反而要與我做對，非要爭出個名堂不可！”

“那怎麼辦？怎麼才能讓七姑娘放棄？”

穆婉正在沉吟，豆蔻卻急匆匆進了屋子，“姑娘！秦大人送了東西過來！”

穆婉的呼吸倏然一滯，意識到了什麼，不自覺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他送了什麼？給誰？”

“秦大人特意讓人用地龍催開了一支瑛珞寶珠，贈與……七姑娘。”

穆婉聽見“七姑娘”幾個字，牙齒不自覺地緊咬在一起，半晌沒說出話，最終擠出一句，“秦增還真是風雅，竟然用牡丹花作為信物！”

“姑娘彆生氣，說不定秦大人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那個意思，還能是什麼意思！”

杜若和豆蔻對視一眼，都不知該怎麼說纔好。

“穆嫣呢！她怎麼說？”

豆蔻聽她直呼自己姐姐姓名，就知道她已是怒極，不敢遲疑，連忙答道：“七姑娘有些意外，但意外之後便十分驚喜的收下了。”

穆婉此時隻覺得喉口發癢，抓心撓肝！

“祖母和母親呢？”

“老夫人跟夫人讓送東西的人幫忙傳話，說是改日請秦大人到府上做客。”

話說得委婉，實際上就是要將這件事儘快定下。

穆婉覺得腦袋有些混亂，耳邊也亂嗡嗡的，“你們先出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淩霞軒。

穆嫣正對著那朵瑛珞寶珠發呆。

“秦增怎麼會選我？”

蒲草喜笑顏開，“秦大人怎麼就不能選姑娘，原先就說好了，秦大人會在幾位姑娘之中選一人，皇上也說要秦大人自己拿主意，便是要兩相情願的意思。”

穆嫣還是有些怔怔的不敢相信，“我以為他會選八妹。”

蒲草與蒲柳對視一眼，有些無奈。

蒲柳說道：“其實姑娘先前也是想嫁給秦大人的吧？隻是因為每次都爭不過八姑娘，才猶猶豫豫不敢說出來，沒想到這次陰差陽錯，姑娘說要嫁給秦大人，秦大人就讓人送了信物來！”

蒲草也笑：“是呀，說不定秦大人也是在等姑孃的意思！”

“真的是這樣？”

穆嫣嘴上疑問，心裡卻有無數歡悅冒出來。

秦增那樣的男人，誰不想嫁？

她嘴上說著不知該不該嫁，其實是對自己沒什麼信心。

然而，當這隻瑛珞寶珠送到她手上的時候，她便在那一刻全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

李清懿用了晚膳洗漱過，便聽說秦增已經送了信物到穆府。

長闌一臉糾結：“大人怎麼能用牡丹花做信物？那瑛珞寶珠可是珍奇品種，姑娘都沒有呢！”

長寧說道：“不是珍奇品種，也沒法拿來做信物不是？既然是信物，總不能太過寒磣吧！那穆家可不好糊弄。”

長闌看向李清懿，“姑娘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