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權宦 300

公主

“是去了京郊大普渡寺。”杜若低眉垂目，答得小心翼翼，“李大姑娘要為過世的祖父母和亡父祈福，秦大人似乎是有什麼差事要辦，是什麼差事不得而知，二人應該不是相約同行，隻是巧合。”

穆婉嘴角微垂，“相約或是巧合，又有什麼分彆，秦增那樣的人，會因為誰與他一路，就同行在側？”

“這麼說，李大姑娘與秦大人的交情的確不淺。”

“交情不交情的，若秦增當真是個宦官，也無所謂她們交情有多深，可貴妃娘娘說，秦增並非真的是個宦官，那她們的關係，就值得深究了。”

“莫非二人早就私定終身，隻是礙於秦大人此時的身份，無法談婚論嫁？”

穆婉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可能，她眉目冷硬，說道：“秦增這樣男人，會有人不想要嗎？四姐姐都不知道她是假宦官，就愛他愛得死去活來的，李清懿恐怕也不能免俗。”

杜若聞言看向她，“那姑娘您？”

穆婉的手無意識的卷動手中的帕子，帕子上的杜鵑花開的豔麗荼蘼，她勾起唇角：“擱在以前，秦增再好，終究是個宦官，我堂堂穆家嫡女，父親軍功赫赫，自然不能與一個宦官有什麼瓜葛，但今時不同往日，秦增，必入我穆婉的囊中！”

此前穆婉就說自己要嫁天下最好的男人，因此她這麼說，杜若並不驚訝。

“貴妃娘娘提出要在穆家選一位女兒成為秦大人的對食，皇上雖說讓秦大人自己拿主意，但九姑娘不敢與姑娘爭，七姑娘又爭不過您，姑娘會得償所願的。”

穆婉搖頭，“皇上雖然答應了對食一事，卻沒明言這對食一定要在穆家女兒中選，萬一秦增藉此機會讓李清懿成為秦夫人呢？”

杜若遲疑，“恐怕李少師拉不下臉來讓侄女去給一個宦官做對食吧？傳出去，還不得讓人戳脊梁骨？”

穆婉勾唇看她，“那貴妃娘娘讓我們姐妹給秦增做對食，又怎麼說？”

杜若臉一白，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跪下，“奴婢一時口不擇言……”

“行了，這就咱們主仆，也沒什麼話不能說的。”穆婉停下手上的動作，起身走到窗下，“身為穆家的女兒，自然要為穆家的利益而活，貴妃娘娘也是如此，所以，也就彆說什麼臉麵不臉麵的話，利益至上，不是麼？”

“那姑孃的意思是……”

“我穆家女兒都能給秦增做對食，李清懿也沒什麼不能的。她父親早亡，母親又改嫁到魏府，叔父雖是新貴，卻也不過是太子少師。這樣的身世，說實話，送給秦增做對食再合適不過。對李府好，魏府也能跟著沾光呢！”

杜若愕然了一瞬，隨後想想，的確是這麼個理兒，“好在有貴妃娘娘施壓，秦大人大概也不敢陽奉陰違，鑽這個空子吧？”

“但願他能識相些，否則，我可就忍不住摧折李清懿這株嬌花了。”

杜若連忙說道：“奴婢會讓人盯著李家那邊的動靜。”

此時，穆婉口中的“嬌花”才剛到達普渡寺。

因為要留意穆府那邊的訊息，所以李清懿今日出門比較晚，大普渡寺又是京城周圍建築最宏偉的寺廟，占地麵積廣闊，整座翠峰山都隱約可見飛簷鬥拱的屋宇，這樣規模的廟顯然不可能離京城太近。

好在秦增也不著急，二人一個騎馬一個坐車，偶爾交談幾句，路途並不無聊。

隻是二人抵達大普渡寺時，卻已經有一個人在那裡等著秦增了。

“秦增！你怎麼才來，我都等了你一個時辰了！”

李清懿剛從馬車上下來，就聽見一個嬌俏的女聲從前方傳來，她詫異抬頭，就看見一名身穿錦繡緋衣的女子，揚著歡快的笑臉朝秦增跑了過去，那灼灼欲燃的色彩在這冬末蕭條春草未發的時節顯得格外突出紮眼。

秦增顯然也很意外對方的出現，連忙拱手行禮，“公主殿下。”

來人正是當今皇上的第五女，皇後所出嫡公主，太子的姐姐安成公主。

安成公主衣裙輕擺，笑盈盈地拉住秦增的袖子，一雙杏眼波光盈盈，“你不必多禮，我今日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你要陪我多逛一會兒！”

李清懿偷眼看向秦增，秦增麵色如常，拽回自己的衣袖，拒絕道：“公主，臣有公務在身。”

安成公主一呶嘴，“你何時沒有公務？所以我才提前到了這裡等你，就是為了節省些時間，你卻慢吞吞的到了現在才來。”

她一轉臉，看向李清懿，不滿道：“你是與這嬌滴滴一起來的？怪不得這麼慢，肯定是她拖慢了你的行程！”

李清懿聽她稱自己為“嬌滴滴”，心中腹誹，自己哪裡就嬌滴滴了？

她上前行禮：“臣女給公主殿下請安。”

安成公主還算客氣，朝她點點頭，說道：“我知道你，看在你將來很可能成為太子妃的份上，本公主就允許你跟我們一起遊玩！”

李清懿聞言愕然。

秦增皺起眉頭：“公主殿下慎言。”

“這有什麼，旁邊又沒有彆人。”

秦增聞言意識到了什麼，問道：“公主殿下是從哪裡聽來的這話？”

“母後張羅著為太子選妃，我聽她提到了李家女兒。”安成公主笑嘻嘻的，“李大姑娘將來若是成了太子妃，與本公主就是一家人了！”

李清懿聞言更加驚愕，秦增則麵不改色地說道：“公主殿下隻聽見隻言片語，就如此直斷，萬一造成了什麼誤會，豈不難以收場，此事勿要再傳，免得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安成公主鼓著臉頰一臉不滿，再次扯住秦增的袖子搖晃著撒嬌道：“好嘛！不說就不說，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咱們趕快進去，已經耽擱了不少時候了！”

李清懿盯著她拉住秦增袖子的手，心裡忍不住吃味。

安成公主是太子的姐姐，與秦增也是自幼長大的情分呢。

“公主殿下身份貴重，還是莫要在此處逗留太久，萬一有什麼意外，臣難向皇上與皇後娘娘交代。”秦增再次拂開安成公主的手，揚聲吩咐隨從：“來人，護送公主回宮！”

安成公主見他一點情麵都不講，氣得一跺腳，提著裙子就往寺門中跑，“我不要你陪了！”

秦增看著她跑進了大普渡寺，微微蹙起眉頭，十分無奈。

李清懿看向他，“現在怎麼辦？你是不是要去保護公主？”